不是不相信周曉安,而是青羽堡人多口雜,青羽家又十分抵觸官府的人,如果一個不小心暴露身份,到時候只怕有周曉安說情他們也得被趕出去。

這時候,小正太花囹離荒才垂下眼眸,端起茶:「算你沒蠢到無可救藥。」

他說的是人話嗎?真的非常非常想掐那讓人又愛又恨粉雕玉琢的臉蛋!不過周曉安說錯了,就算是正太控花囹羅也不是很敢對花離荒動手動腳。

「行吧,你慢慢喝茶吧,我睡覺去。」花囹羅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雖然很不想問,但是又忍不住回頭,「你晚上的葯吃了沒?」

花離荒用他那兩顆水汪汪的眼睛瞪了她一眼:「聒噪。」

「……」花囹羅火冒三丈,走出門口,怎麼也想不通立即折返。

花離荒看到她筆直朝他走來,第一個反應,找死。想到自己只是個小屁孩第二反應,她想幹嗎?花囹羅二話不說,手往他額頭覆上,又摸摸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下,有些來氣了:

「臭小子,還好我檢查,燒還沒全退呢!」

花離荒端著茶杯動也沒動,額頭被那冰涼的柔軟的手貼壓著他只能微微仰視她。

本想喝一聲「放肆」,可是……她在生氣?

「晚上沒吃藥是吧?」

「……」花離荒傲慢不答。

「男人就是粗心,赤蓮那傢伙連一個孩子都照顧不好,肯定沒給按時吃藥……」

「……」赤蓮端著葯站在她身後有些哭笑不得,清清嗓子道,「屬下失職。」

「你呀……」花囹羅回頭看到赤蓮端著熱騰騰的葯話梗在嘴裡。

赤蓮繼續解釋:「清嵐大人信上說最後一次葯在睡前喝。」

「哈?呵呵,是,是嗎……」花囹羅這下臉都紅了,赤蓮可比她靠譜多了,但她是個知錯敢認的乖孩紙,「對不起啊,我心直口快口無遮攔……」

「無妨,關心則亂。」赤蓮說了一聲越過她,將葯放在桌上。

關心則亂……關心花離荒?

「誰關心了,這叫……母愛泛濫!」說完,看小正太這會兒更傲慢冷笑著,顯然根本沒接受她的好意,權當是她這個「奴才」該做的,花囹羅鬱悶了,「懶得你們,睡覺去。」

「公主其實很關心寧王。」赤蓮忽然說。

花離荒端起桌面的葯,嘴角輕諷:「無事獻殷勤。」

葯一入口,苦得花離荒忍不住哆嗦一下,閉著眼將葯灌入口中一口飲盡。赤蓮端起擱著糖塊的碟子給他解苦,他抬手拒絕。

苦味才能提醒他,這身體必須儘快恢復,那該死的咒法必須儘快解除。

無論此次的滅屍魂行動是否成功,他都得想方設法讓自己恢復原樣,這弱小的身體實在是個累贅,不就是要保護一樣的東西么?他保護便是。

青羽家族最後還是決定讓花囹羅參加此次的滅屍魂行動。

畢竟,因為這個巨大的屍魂陣,青羽家已經喪失了不少得力幹將,因此,鸞翎提出讓赤蓮加入的提議也被納入,正好缺人手,赤蓮加入更好。

花囹羅發現,青羽家族還是的功法還是比較接近傳統的法術。

比如,他們此次的陣法就是璇璣九宮陣,臨、兵、斗、者、皆、列、陣、在、前九個束縛宮圍在一個陰陽太極圖形之外,形成了一個伏魔網羅陣。

靈力強者站位九宮,念力強者位於太極圖內的黑白兩點。

太極圖內分為黑白二色,黑白兩方的的界限就是劃分天地陰陽界的界限,代表陰陽兩方。白中黑點表示陽中有陰,黑方白點表示陰中有陽。

青羽家族之前的陣法失敗,歸根在於太極圖黑色那塊裡邊那白點,西岐人稱那白點之為「入地」門,也是太極中陰暗方位的生門。

青羽家族嘗試過列陣,但站位「入地」的不管念力多大,靈力多強,最後都會被屍語吞噬,重者屍骨無存,輕者也免不了重傷。

就連青羽鸞翎占「入地」位也險些喪命,好在青羽南天及時出手才救回她,但青羽南天也因此受了重傷。

然,只有那個白點不被侵蝕,生門永遠敞開才能讓璇璣九宮陣平衡,反之,一旦生門關閉則功虧一簣。

所以,花囹羅能抵制屍語的體質,對於青羽家族而言彌足珍貴。

為了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他們在真正到腹地滅屍魂之前,也對花囹羅的身體經過多方的實驗,發現就算花囹羅身上沒有靈力,但是屍語都不能入侵她的身體。

所以,他們決定把花囹羅安排在「入地」門。 幾人磨合了陣法配合已是數日之後,決定明日前往腹地。

青羽鸞翎安心裡特別不想讓花囹羅涉險,但是如果屍魂繼續擴大,整個西涼就會全面被侵染,到時候便更是死傷無數。

正想著去找她,花囹羅倒是不請自來了。

鸞翎看她也沒什麼緊張感。

「不擔心明天的事兒?」

「擔心又沒用。」花囹羅往椅子上一坐,曬著她的懶骨頭,還是在青羽鸞翎這舒坦,因為她是周曉安嘛。「你這麼看著我幹嗎?」

「看你長這樣,我還真不習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去,你長這樣我就習慣啊!」花囹羅撿著桌上的點心吃,「你跟說我說話的時候,就想著我們是靈魂的交流,咱倆,靈魂伴侶!」

「這麼想還真貼切。」鸞翎坐到另一側,「囹羅,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麼?」這糕點真好吃,吃起來有些涼絲絲的甜味,「什麼做的這餅子?」看鸞翎無語看著她,她瞪了她一眼,「就算不是你,我也會走這一步的,你瞎琢磨什麼呢?」

青羽鸞翎了嘆了口氣。

「把手伸出來。」

「幹嗎?」花囹羅笑著伸出手。

鸞翎取出毛筆,在她手背上畫一段黑色的符籙,笑道:「以前總覺得你爺爺鬼畫符的在裝神弄鬼忽悠人,沒想到現在我要用它來忽悠你。」

花囹羅看著手上的黑印子沒好氣道:「逃生符?」

「啊,你應該了解它的功能吧?」

「小命呼叫轉移。」

「電影看多了你!」鸞翎哈哈笑,「我原以為沒網路我就得死,誰知道我現在連想網路的時間都沒有……」

誰不是呢?

花囹羅來到西岐后,就全心全意為逃命的日子服務,雖然來西岐有一年半,可有超過一年她是屬於昏迷狀態,一個人神遊瀚海森林也是在逃命,還真別說,連想電腦的時候都沒有。

「安子,我跟你商量件事兒。」

「說,客氣不像你。」

「小荒兒他也想跟去腹地。」

「哈?他當是去幼兒園呢要跟著!」

「就是啊,可他吧非要堅持。」

「我怎麼發現,你跟李蓮都聽那小鬼的?」

「呃……」花囹羅無奈。

「你有事兒瞞著我?」

「……」花囹羅嘴巴一撇,舉手投降,「我有不說的理由。」

看她垂頭喪氣,青羽鸞翎嘆了口氣:「那小破孩兒真要去?」

花囹羅繼續點頭,她也不知道花離荒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在家等結果不就好了嘛,幹嗎非要跟著去?現在的他又什麼都不做了,他以為他去看了才能贏?扯淡。

「那小孩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孩子……行吧,我來想辦法!」

花囹羅眼睛一亮:「安子,就知道你最靠譜!」

「行,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OK,那走啦。」

次日,花囹羅等人隨青羽家族前往屍魂腹地。

青羽家的火雲馬帥到破表,這讓花囹羅對古代的「車子」來了興趣,這簡直就是媲美……寶馬啊!

走過光禿禿的山丘,霧氣越來越重,周圍的空氣開始讓人覺得壓抑,有點像她剛來西岐時經過幻境黑暗的感覺。

灰濛濛的霧裡,路邊不遠處的禿鷹在虎視眈眈,等著也許又有人突然暴亡,它們就可以飽食一頓。

偶爾幾聲烏鴉的叫聲,更是多了凄慘與荒涼之感。

西涼的植被覆蓋率本就不高,草木不多,視線能及的範圍內,依稀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樹木或廢棄的村莊,再遠就灰暗什麼都看不到。

大約又走了大半個小時。

馬車外的鸞翎提醒道:「囹羅注意了,前邊就進腹地了。」

囹羅跟李羅,在外邊人聽起來倒是沒想到要去細分。連花離荒都沒注意到這點。 終究是愛 誰讓花囹羅開始的時候,就巧合地取了一個假名叫「李羅」,天才啊天才。

「知道了。」

入秋後,西涼氣溫下降很快,進入腹地更是讓人覺得寒氣逼人。小丑蛋忍不住發出「嗚嗚……」的聲音,甚至還本能的齜牙咧嘴。

「丑蛋,你又玩什麼?」

「主人,能不能不要去?」腹地散發出的靈壓讓小丑蛋感覺特別不好,它渾身都不得勁,「主人,你不是能去,不能去!」

「都到這兒了你說這話?剛才不讓你來你偏跟著。」

丑蛋像炸了毛一樣,又齜牙,像動物臨大敵時做出本能的兇相,然後一直在焦躁的叫喊。

「嗚,主人,咱們回去吧,回去啦!」

「小丑蛋,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得安靜下來……」

小丑蛋五脊六獸,怎麼都平靜不下來。花離荒非常不耐放地瞪了花囹羅一眼。

「丑蛋,先委屈你一下,回去給你買雞腿補償。」花囹羅把丑蛋放入乾坤袋內。

花離荒身上忽然亮起來,亮光將他整個人籠罩住,赤蓮一看,稍微放心了些。

七星護體符。

金盾一樣的防禦,雖不是暗術鎖命令那種強悍的法則防禦,但也算是金湯若固,除非施法者法力耗盡,否則護體符絕不消失。

小離荒剛才身體極寒,但他咬牙忍著。

可七星護體符亮起的時候,他感覺身體被暖暖包圍,即使冷血如他,也微微有些詫異。

七星符能護體,但卻持續消耗施法者的法力,不是特別想要保護的人,施法者並不願意走這一步。

青羽鸞翎如此捍衛他,是看在花離鏡的份上?

花囹羅只知道這是鸞翎給花離荒的保護,但並不知道是什麼性質。

馬車一停,大家都從馬上下來,每個人都在自己身上設了一個保護界。當然,花囹羅身上的保護界是別人給的,她沒辦法製造,靈力廢材嘛。

青羽鸞翎看著花離荒身上的光芒目光堅毅,花囹羅想保護的東西,不管什麼原因,她都會誓死捍衛。

這就是所謂的保護么?要保護一個人,會連同她的所想要保護的也要保護?

花離荒無法苟同,但是,身上暖暖的溫度讓他覺得陌生。這是青羽鸞翎的力量,第一次他花離荒的身體接受了外來的靈力,他心裡居然沒有排斥沒有抗拒,甚至心裡隱約覺得可信任。

花囹羅在意的可不是這些,而是……

姥姥誒,這回真得玩出人命吧!

整塊腹地中心都被黑色的屍魂覆蓋,像一汪巨大的黑水湖,湖心漩渦陣陣不斷拍打在周圍,形成了一個一個餓鬼的模樣,餓鬼前仆後繼,朝四方叫囂。

腹地周圍,插著許多靈幡,靈幡下有陣法,青羽家族有人輪班輸入靈力,抑制著屍魂面積變大。

見他們過來,一個守衛跑過來,面色有些悲傷而委屈。

「堡主,桑雲……沒了。」

青羽南天閉眼:「我知道了。」有太多的人死於這場災難,「死者已矣,生者永奠。」青羽南天目光堅定,「此次,定要破了這屍魂陣!你們暫時退到靈幡範圍之外。」

「是!」

染指成婚:老公請溫柔 守衛退出。青羽南天指揮陣法隊。

「檢查裝備!」

「是,堡主!」

青羽鸞翎低頭對身邊的花離荒說:「小荒兒,無論如何對不要踏入靈幡的範圍之內,記住了嗎?」

她的話音格外的清脆有力,在面臨生死時,笑容卻沒有一絲雜質。倒不像花離鏡,看到這場面心裡還想著打退堂鼓,即使會對他笑,也從來不曾真心。

這就是具備強大靈力的人與廢物之間的差別。

就算花離鏡不像之前的花離鏡,就算她比以前狡猾,但是,她永遠缺乏面對危險時候的淡定,這就是弱者,只會耍小聰明的弱者。

花離荒點頭。

「真乖。」青羽鸞翎摸摸他的頭,他想躲,來不及,只能強忍著瞪了一眼身邊的赤蓮。

赤蓮趕緊低頭認錯,他稍微不留神,就讓青羽鸞翎得逞了。

青羽鸞翎只是摸摸他兩下,轉頭面色凜然面對黑色的漩渦,洶湧的靈壓四處奔走,撞到周圍的靈幡時退卻,又不停進行下一波衝擊,猶如海浪拍打岩石一般。

「囹羅,害怕沒?」她故作輕鬆嘿嘿笑著問面如土色的花囹羅。

「GR的,活卷宗都是出來忽悠人的吧?我腿都軟了!」

她從沒想過,源頭屍魂這麼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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