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一定是那杯酒有問題。

我在聖殿里的一座鐘樓前找到了伊露利婭,她披了一件淡藍的長袍。

她看了我,含笑說,」暗黑天使嘉百莉,真是不巧呢,我正要去祈禱,如果你是來許願的話,還是改天吧。」說完她便轉身朝鐘樓上走去。

我快步跟上,」伊露利婭,你對米愷爾究竟做了什麼?」

她回過頭,怒視著我,」大膽,天使長的名諱是你可以直呼的嗎?你太放肆了。」她的眼神中又儘是嘲諷,」你的米愷爾不見了,關我什麼事?你還是自己多去找找吧。」

我用同樣的口吻回答,」是啊,還不知道是誰讓米愷爾去尋訪魔界之門,臨走還賜了一杯毒酒。」

」你」她的眼中掠過一絲惶恐,不過很快就湮沒在她黑色的眼眸之中,」我忘記了,你的占卜術是多麼地高超,使了幻術也瞞不住你。」

」那杯酒里是什麼?」我追問。

」只是點魔粉而已,你別那麼緊張嘛。」伊露利婭的臉上甚至掛著有些單純的笑容,」給米愷爾下劇毒,人家還真下不了手呢。」

」你」我怒火中燒,伸出十指,十張紫色的卡片直擊伊露利婭。

可是我也忘了,她是靈力高出我近十倍百倍的大天使。

我奮力的一擊在她在一瞬間織成的幻術結界前顯得毫無傷害,虛空中像是有一柄利刃刺進了我的身體。

我半跪在她的面前,仰起頭盯著她的臉。

」我如實告訴你吧,他人已經在高原了,」

」你嫉妒我們?」

」不錯,我是嫉妒你。」她低下身來,托住我的臉,」你一個普通的天使,既沒有絕世傾城的容顏,也沒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你憑什麼跟我爭?你憑什麼?」掌管神之智能的大天使此刻臉上寫著的分明是屬於一個普通女子的怨毒,」我得不到的,誰都不要想得到!」

」哼,咳咳。」我看著伊露利婭那張一反常態的臉回答,」我也去高原,我會找到他的。我們緣定三生。」

」緣定三生?」她突然笑了起來,直起身子,」你能找到他,他也不會記得你,絕對不會。你去吧,快去啊。」接著她用極刻薄的語氣說,」反正你在天界也只是一個多餘的天使」

她轉過身,肆意的笑聲,充斥著整條樓梯。

我抱著星月琴毅然離開了天界。

在高原之巔的雪山上,風雪凜冽,刮面生疼。

我裹緊那件天馬之羽的羽衣。

在夜幕下,天界的空間門又漸漸地關閉了。

黑夜無聲降臨。天空中只有一輪明月,沒有群星伴舞。

有熾日與明月卻無法同輝。

高原之巔我獨奏《十二星月夜》,我感到彷彿有淚水從面頰滑落下來,在寒風中凝結成霜華。

我想到了帝薩爾,披著戰袍所向披靡,坐在聖殿屋檐上捻動古玉琴,微笑如和煦的春風,聖殿前的花海,爬滿蔓藤的長廊,最後是伊露利婭肆意的笑聲。

夜風中,我腰間的七音鈴順風發出清脆的七種聲響。

當我彈奏《十二星月夜》的時候,米愷爾你能聽到嗎?

良辰美妻 高原之歌,你能與我來和嗎?

我在這裡啊,我在這裡啊

忽然有一個讓我自己都感到可怕的念頭從我的腦海中浮現。

我要像帝薩爾那樣將我的暗黑術也傳入高原。統一高原上人類的力量,再通過空間之門去毀滅那個天界。

那個如同虛妄般的天界之夢。

拭乾淚,我知道風暴不久將要來臨。 天使遠征軍擊潰惡魔軍之後高原得到了新生,為了慶祝這一勝利,也為了無數那些在這場浩劫中獻身的人類和天使軍戰士,高原上的人們將這一年定為高原元年。後人將這一次開天闢地的戰爭稱為創始戰爭,此後已經有兩百多年過去了。

血腥的煙塵之中,留下了無數的刀光劍影,在那些血腥背後是勝利者們書寫的歷史,留下只是無數的傳說。傳說真實記錄這一切的只有一本《高原古卷》是一位滯留高原的天使所寫,傳說后被派閥雲龍谷的祭司們無意獲得,奉為門派至寶,不願再示人。

戰爭天使迪撒爾的門徒們已經在高原上佔據了一席之位,不,簡直是高原的半壁江山。迪撒爾的三位嫡傳弟子分別成為了三大劍派,卻劍門,北野劍派,晨月軒的創始人。

卻劍門的創始人是迪撒爾鍾愛的小弟子,卻天賦最好,成就最高。鑽研出的劍術可以以手代劍,足以卻劍不受,故名:卻劍門。但是天生一副怪脾氣,定下了自己的後人中,除了掌門之外,其他人只能單傳或者不傳的奇怪門規,造成了卻劍門的人脈已經單薄到不能簡簡單單地用不興旺來形容了。

北野劍派的創始人倒還正常些,在師父迪撒爾施展劍術奧義——九曜滅魔時強記下了一些招式,輔助自編的心法口訣,創造了北野劍派的鎮派絕學:「九曜連珠劍」,從而在北疆自立門戶,稱為北野劍派。

晨月軒的創始人則別有蹊徑,以樂心,畫心入劍心,反而在迪撒爾的劍術中衍變出無窮無盡的變化來,雖然招式柔美,殺念卻不遜原本半分,這些書畫音樂也不同於高原本土的文藝,竟有傳言說是祖師從人界帶來的。晨月軒歷來都注重弟子樂曲與繪畫的培養,倒沒有逐鹿高原的企圖,只是這樣溫文爾雅的門閥卻在一夕無端湮滅了。

近幾十年新近崛起的在西部荒漠和龍庭平原以流浪劍客和響馬為主「龍庭遊俠」,竟然也成為了一個派閥,兼收戰士與劍客,戰技與劍術雙修,倒也惹得不少龍庭平原附近的青年投效。

能夠拜入這四個派閥,都是相當走運了,其他的劍客基本都是走的大路貨:劍客公會。設在各個大中城市裡,聘請了導師教授青年劍術,收取學費。

自從天使軍退回天界,魔族退守魔界,高原上的人類內鬥再起。數百年間高原分裂成三個王國與二十多塊領土,由三個國王與這些領土的領主管轄著。

高原歷236年,隸屬於索風領主的雲瀾城-

這裡的街道種滿了楓樹,一到深秋就如同滿城的烈焰,所以雲瀾城又叫做楓城。這裡是一座孤寂的城市,擁有著小城市特有的寧靜和閉塞。

一條石子路上,一個銀白色頭髮的小男孩,大概只有大人的腿那麼高,正悠閑地捧著一隻有些掉漆的鐵皮盒,時不時將手指伸進盒子里摸出一塊餅乾塞進小嘴裡,有滋有味地嚼著,彷彿是什麼珍饈美味,吃完了還不忘記把手指也舔了。

他吃得相當專註,以至於幾次差點被腳下的石子絆倒。

」理查德。」又有幾個小孩從後面趕了上來,其中個頭最高的是個黃髮少年,一眼瞥見理查德手上有東西。」那是什麼?理查德?」

理查德有些驕傲地說,」我媽媽做的曲奇餅。」說完從盒裡摸出一片,咬上一口做陶醉狀。

」給我們一點吧。」黃髮小子旁邊一個堇發西歐孩說。

」給我們一片吧。」看著明楓貪婪的吃相,六個小孩經不住誘惑紛紛說。

夢游諸天暴躁神僧 理查德揭開盒蓋看了看,搖搖頭,」不行,再給你們就沒有了。」

」理查德,就一片嘛。」」不行」

說是這麼說,小男孩又從盒子里摸出一片餅乾塞進嘴裡。

我有的吃,你們沒得吃,怎麼樣,就不給你們吃,饞吧,饞吧,饞吧。

望著理查德離去的背影,黃髮小子生氣了,」理查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伸手就要去拽理查德的衣服。

」鬆手啊,鬆手。」理查德拚命掙脫。

妖孽傳奇:王爺活見了鬼 」把餅乾留下。」黃髮小子一手拽住理查德一手就要去奪鐵皮盒。

」不給,就是不給你」男孩低下頭去,咬了那隻手。

」混帳,他敢咬我,大家上啊」

六個強盜將鐵皮盒打開,像分贓似的將餅乾瓜分得一乾二淨,隨即又像發現了財寶一樣興奮。

黃髮小子拿起一片餅乾放進嘴裡,學理查德做陶醉狀,」啊,奶油的,真難得。」書哦著於拿起了一片。

」我這片是巧克力」另一個小孩興奮地將嘴裡塞滿了餅乾。

不一會,一盒餅乾報銷了。

理查德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他的襯衫被撕了一條口子,相當狼狽。可他的眼神仍然倔強地望著那邊為餅乾而陶醉的小鬼。

突然一件東西從人群中被拋了過來,正砸在理查德頭上,低頭看時才發現是那隻盛餅乾的鐵皮盒,已經有些變形了。

六個小鬼看著一身塵土的理查德,一齊笑了起來。

理查德沒有說話,也沒有流淚,只是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

一條僻靜的街道里突然傳出一個女人的罵聲,」你這討債鬼,怎麼把衣服弄成這樣?我上輩子欠你什麼啊」

男孩咬緊嘴唇,任憑雞毛撣子雨點般地打在屁股上。

」塞娜,你這個做什麼?」這時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三十多歲的男子跑過來,攔下女人手裡的雞毛撣子,」他還是個孩子,你這麼打他做什麼?衣服破了,我幫他補補就是了。」

女人憤憤地說,」祖賓,不要太縱容孩子。免得他以後和你一樣成一個沒用的裁縫!」

男子摸了摸理查德的頭,沒有說話。

其實祖賓還是一個業餘的劍客,雖然他一直都沒去評級也沒有參加任何的決鬥卻和雲瀾城劍客行會的導師十分投緣。

理查德突然抬起頭,」父親,讓我去做劍客吧。」精光的眼神中射出無比的剛毅,幼稚的臉龐上找不到一絲悵然

」這還是個幾歲的小孩么?」祖賓心下一震,他沒有料到此子堅定的決心,只是下意識的蠕動了嘴巴:

」不行,理查德,你還太小了,再等幾年吧。」

」我想現在就去。這是我的夢想,只有強大了才能不被欺負。」理查德倔強地抬起頭,「也只有強大了才可以組織別人去欺負人!」祖賓愣住了,劍客們經世治民,除暴安良的夢想就這樣被一個小孩子用最天真的話詮釋了,幼稚卻又凜然…… 第二天,祖賓放下手中的活親自去了一趟劍客行會。

這年代,劍客是個炙手可熱的職業,而高原上土生土長的職業-完全憑藉體魄和力量作戰的戰士卻在日趨沒落。

導師坐在椅上吸著鼻煙聽祖賓求告了半天,終於同意留一個名額給理查德,但他一問理查德的年齡,兩撇眉毛馬上皺了起來,」才五歲?」

」先生,他真的想成為劍客,請您務必要」

導師擺擺手,」好吧,祖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讓他進劍客行會,如果不聽話或者吃不了這個苦,那還是讓他回去跟你學裁縫吧。」

理查德成了雲瀾劍客行會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學員。

他拿不動鐵劍,父親就削了一把木劍給他。

理查德自己都已經記不得是什麼時候開始練劍了。他的師傅是一個很嚴厲但不會說話的人。滿臉的傷疤。

理查德卻沒有埋怨,因為他有學劍的,一拿到劍,看著劍刃飛舞起來就會忘卻一切所有。

但是一下子從慈愛的父親手中來到了脾氣暴躁,一個滿臉傷疤的人手中,他確實有些不習慣,父親讓他喊他師傅,然後就開始了一段異常殘酷的訓練生涯。

可是他還是太小,他的身高甚至還抵不到別人的腿長,在人群中顯得渺小而突兀。

每當傍晚來臨,那矮小的身影握著木劍站在校場上,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人影稀疏了,離散了,最終沒有了。昏暗的日光下,只有那一個矮小而孤單的影子一遍一遍地練習著劈、刺、點;撩、崩、截、抹、穿、挑、提、絞、掃等基本動作。

門外,一個臉上布滿傷痕的中年人看著校場上那個揮舞著木劍的身影,默默地點頭。

突然那個身影彷彿是耗盡了體力,緩緩地倒了下去。

夜幕降臨,祖賓的門被敲開了,只見一個滿臉傷痕的中年人懷裡抱著一個銀髮的小孩。

祖賓急忙擦著因為工作而沾滿油污的手將那人迎進屋裡。理查德被塞娜抱進裡屋。

祖賓剛想問什麼。

導師卻緩緩地說:「這個孩子,我收下了,學費不用交了。」他看了看理查德房間的方向說:「我覺得,他今後會是我們雲瀾劍客行會的驕傲……」

楓葉火紅,飄落下來,一轉眼五年。

秋高氣爽,校場上整齊地站著一排穿著黑色布衫的學員。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立在他們面前,眼神嚴厲。

突然那中年人厲聲道:「你們懶惰貪玩,不肯用功,劍法自然生疏,竟然在考試里被啟天城的劍客行會打成這副熊樣。」他看了看排頭的眾人說:「我問你們,雲龍劍的口訣是什麼?只要你們一人說出來,為師就饒過你們。」

眾師兄弟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成了瘟雞,低著腦袋,一言不發。這雲龍劍是考試前導師特地教給他們的,是制敵的王牌,怎奈參加的數十個弟子全沒用上……

「傑哈德!你是大師兄,你說!」導師訓斥道。

那名金髮劍客急忙道:「是,師尊。劍勢若雲龍,劍……劍……劍……」他急得抓耳撓腮,額頭上儘是豆大的汗珠。

中年人布滿傷疤的臉抽搐了一下,低聲罵道:「蠢材!」

突然一個童聲道:「師父,下一句是『走劍要平善』,對嗎?」眾人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銀髮小孩手中握著一柄木劍說的這句話。

由於年齡尚小,並未參加天啟城的劍客考試,他是最無辜被罰站的。可是他應該並沒有得到導師傳授的雲龍劍術啊。

「繼續說下去,理查德,下一句是什麼?」導師面露讚許。

「氣要隨劍行,兩眼顧劍尖,氣沉兩足穩,身法須自然,劍行如飛燕,劍落如停風,劍收如花絮,劍刺如鋼釘。」小孩朗聲背完了所有的劍訣,正是雲龍劍訣,一字不差。

導師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暫且放過你們吧,你們都學得沒有一個十歲的孩子好!一群飯桶!」

理查德握劍行禮道:「恭送師父!」

導師一走,眾師兄又生龍活虎起來。突然大師兄走到理查德跟前。

男孩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只是看著眾人古怪的目光,奇怪地問,」眾位師兄,有什麼要指教的嗎?」

大師兄傑哈德推搡了理查德一下,」小師弟,聽說你的劍術又精進了不少,讓師兄跟你比畫比畫。」

理查德當然知道他話裡有話,立起劍眉道:「大師兄,我可是幫大家解圍啊。」

「解你個大頭鬼!出老子洋相是不是?」大師兄罵罵咧咧就要上前拎理查德的衣領,「在師父面前逞能,更加顯得我們膿包是不?」

「我不是這個意思……」理查德擋開傑哈德的手,「師兄你誤會了!」

傑哈德冷笑道:「你不是也會雲龍劍嗎?好啊,今天大夥都在這,我們比劃比劃!你輸了,就要在跪下來向我磕三個響頭,說『大師兄我錯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握劍,整一副地痞模樣。

傑哈德的笑容讓理查德怒火中燒,他強忍住胸中的怒火,淡然道:「倘若你輸了如何?」

「我輸了?」他笑道,「我輸了,雲瀾城劍客行會的大師兄,我讓給你當!」話音剛落,行會裡的五十多個劍客一齊笑了起來。

理查德緩緩地雙手握住木劍,劍鋒朝下,探身向傑哈德行禮,這是劍客決鬥前的基本禮節,傑哈德道不以為意,傲慢地點頭算做回禮。

就在他低頭再抬頭的剎那,理查德已經一劍上前,身體凌空前傾,身體的長度加上劍的長度,直刺傑哈德的胸膛,正是雲龍劍中的「飛龍探雲」。

這一劍看似輕巧,其實將衝力加上自身的重量全部聚於劍尖一點,是以點破面的狠招。眾師兄弟哪裡知道這些玄妙,只等著看師兄一劍劈斷木劍,將這個小孩打翻在地。

傑哈德匆忙拔劍,將劍鞘擲出想要阻擋理查德,那一截木質劍鞘憑空折斷,木劍卻如同鐵劍一般直撲目標。

只聽見「卡擦」一聲脆響,大師兄一個踉蹌,連退數步,理查德手中的木劍也因為承受了太多的力量而折成兩段

」不明就裡的眾師兄還以為大師兄已經獲勝,卻見傑哈德臉色慘白,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驕態。

「我,我跟你來真的,不讓你了!」傑哈德穩住身體,雙手握劍平指明楓,哪裡還有半點的鬆懈。雖然嘴裡說著託詞,他心中不禁發起毛來,萬一真輸給這個小子,豈不是……

「師兄,你我實力相當,不如算了吧。」理查德想給傑哈德台階下,可這話傳到傑哈德耳中卻無比刺耳,「我堂堂大師兄和你個十歲的毛孩子實力相當?我還做大師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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