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腳都纏好,她起身在房間裡面走了幾步,覺得還不錯,這才回來收拾東西。

用乾淨的布包好兩個饅頭,她塞到小口袋裡面,而後雙手捧起碗,吹了吹上面的熱氣,低下頭喝湯。

房門卻在這個時候被忽然拍向,夏昭衣一頓,抬頭看去。

拍門的聲音太不友好,又拍了幾聲后,門外的人怒道:「是我!」

是宋傾堂的聲音。

夏昭衣皺眉,覺得這個人太討厭了,怎麼陰魂不散的。 宋傾堂是騎馬趕回來的,回來以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客棧,所以直接過來了,沒想到一打聽,她還真的在。

這女童,宋傾堂簡直懷疑她是不是長著翅膀的。

房門被打開,女童一臉平靜,平靜又帶著些無奈:「有何貴幹?」

宋傾堂徑直邁了進去,還不忘回身將兩扇房門「啪」的一聲重重關上。

「宋傾堂!」夏昭衣語聲不悅的說道。

男人似聽不到,大步朝房中走去,一屁股坐了下來,說道:「你怎麼回來的,走回來的?」

說話間還朝她的床鋪看去,發現被子是亂的,看起來她還小睡了一覺。

夏昭衣在他對面坐下,說道:「我以為昨晚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說了不抓你就不抓你,」宋傾堂說道,「我知道抓了也沒用,你這人鬼得很。」

「你找我什麼事?」

「我來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宋傾堂看著她雪亮的眼眸,說道,「你說你孤身一人,我姑且信了,那你孤身一個女童,你來京城幹什麼?你攪入那麼多是是非非裡面去又是幹什麼?」

夏昭衣面淡無波,冷冷的說道:「我二哥曾同我說過一句話,雖然很粗魯,可我如今覺得真的很有道理。」

「什麼?」

「他說這世上諸多煩惱,只一句話就可以解決,」夏昭衣說道,「這句話共八個字: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宋傾堂眉頭一皺。

「別來煩我了,」夏昭衣又道,「你自己身上一堆的麻煩都還沒有解決好吧?」

「我何來麻煩?」

「哦,」夏昭衣點頭,「昨日清早被人剝光了扔在外面的男子,大概不是宋郎將。」

宋傾堂神色終於有些不自在了,思及昨日差點被她全部看光,他連她的眼睛都避開不看了。

女童卻繼續說道:「你身上酒氣不濃,絕不是酗酒流連花巷被人扔出來的。你身上也無外傷,尤其是腦部,所以顯而易見,你是被人下藥,而不是打昏的。下藥的這個人應該跟你認識,因為他不是真正想害你,否則你早沒命了,他想羞辱你,但也不想真的讓你難堪,否則扔你的地方便不是這偏僻的客棧後門,而應該是人人都可以看得到的任何一條長街。」

宋傾堂一愣,重新看回到她臉上。

他隱約可以猜到是誰幹的,但是沒想到這個女童能說出這麼多來。

但這女童接下去說的話,卻讓宋傾堂整個人都傻了,眼眸也難得愣怔的瞪大。

她說道:「我沒猜錯的話,是曹子均乾的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忽的一笑,微垂著的眼眸都浮上了笑意。

不是什麼友善的笑意,而是充滿了戲謔和惡意,狡黠又調皮,本就晶亮的眼眸,像是含了水光一樣。

宋傾堂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曹幼勻的字很少被別人知道,但是這女童現在喊的是曹子均。

「你,你……」宋傾堂說道。

「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京城,跑路了,」夏昭衣說道,「你要做的應該是去找他尋仇,追上他后把他暴揍一頓,而不是來我這裡管跟你沒有一丁點關係的閑事。」

「你,你怎麼認識他的?」宋傾堂說道。

這個時候想到了那個惠平當鋪,宋傾堂眉峰一揚:「阿梨,你該不會是就是那個當鋪的人吧?」

「不,我同你說過的,我孤身一人,」夏昭衣微笑,「你現在該回去了,為了阻止你出城追上他,曹幼勻絕對還會在曹家和宋家給你安排一堆的麻煩攔著你,他這個人是什麼樣的性情和脾氣,你還不清楚?」

宋傾堂越想越暴躁,忽的一搖頭:「管他的!反正我都一宿沒回去了!不成,你還是得告訴我,你來這京城到底想幹什麼?」

「哦,」夏昭衣應道,而後看著他,「關你屁事。」

如果不是因為面前這個小童是女的,而且她溜得快,手段多,他拿她毫無辦法,否則宋傾堂現在一定按著她的頭,朝面前這湯碗裡面狠狠的摁去。

「你要是個男的就好了,」宋傾堂起身怒道,「我打不死你也拚死扒了你一層皮!」

「你要真當我是女孩,你還這樣大咧咧闖進我睡的卧房裡來嗎。」夏昭衣平靜的反問。

「你還說?」宋傾堂大怒,「虧你還是個女娃,一點女娃的樣子都沒有,我一個大男人闖進你卧房,也沒見你趕我走!」

夏昭衣見他被氣成了這樣,懶得跟他爭了,起身去整理被子,說道:「你回去吧。」

「不成,」宋傾堂看著她,「今後若有男人再闖你的房間,你記得要趕他走,知道么?」

夏昭衣停下手裡的動作,回身看著他,又吐出了那四個字:「關你屁事。」

「你!」宋傾堂氣得要冒煙,看著她瘦瘦小小,又粉嫩玉潤的模樣,罵道,「女孩子家家,你張口閉口說髒話!」

夏昭衣真的懶得理他了,繼續整理被褥。

宋傾堂又呆了一陣,想起她說的曹幼勻的事情,心裏面也是氣急,不知道那傢伙真的會做出一些什麼事情來,畢竟按照那傢伙荒誕的行事風格,就沒有他干不出來的。

「我先回去了,」宋傾堂說道,「你不用為了躲我刻意換客棧,我不會煩你了,若有什麼事我會派人找你,總之你是安全的,我不會跟別人說你在這。」

說完,他直接就走了,唯恐害怕這女童又說出什麼「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房門被帶上,夏昭衣將床尾的被角整理好,回身跳下床。

她朝門口看去,無奈的搖了下頭。

同時在看著這道門的,還有並未走遠的宋傾堂。

他在那邊的樓梯口停了下來,也回頭看著。

濃眉輕輕皺起,想到昨日自己真的快被她看光了,同時今天又這樣一股腦的直接闖進了她的卧室。

宋傾堂腦子裡面忽然冒出個想法,要不……就把她娶了吧?

雖然她還小,可是他能等她長大,反正兩個人也沒差多少,撐死了五六歲……

停!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后,宋傾堂趕緊勒令自己停下。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腦袋,不讓自己多想了,趕緊走人。 王萌說道:「主要是劉天和楚秀楚老大!」

羅小冬問道:「這劉天是誰啊?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王萌說道:「劉天,是你失蹤以後金海市郊區的一個小混混,他藉助政府拆遷,賺了五千多萬,拉幫結夥,不多,也就是二十幾個人吧!」

做了個手勢,說道:「另外就是楚老大了,楚秀,楚秀的手下,四個人,被稱為金海市的新四大天王。也是最近的事了,分別叫李清泉,孟慶,趙阿大,還有一個你們村的人,叫王海!」

羅小冬驚呆了,說道:「什麼?我們村的王海那個小痞子,也變成四大天王之一了?」

王萌點頭,說道:「據說他現在武術水平不錯,當然了,和你是沒法比的,只是欺負欺負平民百姓,也還不錯!」

羅小冬說道:「原來是這樣,都是一些小毛賊而已,小混混而已。」

白珊珊問道:「那你受傷了嗎?」

王萌說道:「一點皮外傷,不過,說真的,你們真的沒必要惹事,我說個最實際的例子吧,我男朋友的媽媽,也受到騷擾了,他也是實在沒辦法,才去了歐洲的。避難。」

做了個手勢,王萌說道:「說真的,你看看,現在這些地下江湖勢力,他們就好像牛皮糖一樣的,粘著你,你武功不是高嗎?他們不惹你,反而去騷擾你的家人。比如你吧,他們不直接對付你羅小冬,而是對付夏璇,你怎麼辦?」

這時候,羅小冬點頭表示明白,也表示出了擔心,看著夏璇。

夏璇說道:「沒事的,有羅小冬你保護我!」

羅小冬擔憂的說道:「可是我又不能時時保護你!總有離開上廁所的時候吧?」

夏璇點頭,這時候,那幾個小痞子不耐煩了,上前,說道:「這位朋友,請你離開,我們找這位王萌小姐有點事!」

羅小冬笑道:「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找你們!」

那帶頭的漢子奇道:「什麼事?」

羅小冬說道:「我希望你們,包括你們的老大,劉天或者楚秀,不要再騷擾王萌小姐!」

這群小流氓都吃了一驚,其中一個人說道:「你是誰啊?」

另一個人說道:「他好像是羅小冬!」

羅小冬笑道:「不錯,正是我羅小冬!」

那幾個人大吃一驚,其中為首的漢子說話道:「這,這!羅小冬羅小冬你剛回來,就管閑事嗎?」

羅小冬認真說道:「這位王萌小姐,是我的好友,我不想管什麼閑事,但是我朋友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那漢子說道:「聽聞羅小冬武功天下無敵,我真的很想見識一下。」

這時候,羅小冬看了看周圍,周圍的人群不多,有三五個看熱鬧的人,羅小冬說道:「你想在哪裡打?」

那漢子說道:「怎麼?你慫了?」

羅小冬說道:「我覺得在這裡打的話,你們太丟人了,不太好。」

那漢子說道:「好狂妄的口氣,我來領教你的高招。」然後冷笑一聲,掏出一把匕首。

羅小冬看到匕首的寒光,說道:「怎麼還帶武器的嗎?」

然後那大漢邊打邊說:「不錯!」

然後匕首揮舞了上來。

羅小冬推開夏璇,然後左手輕輕一拿,一帶,一推,那大漢就倒地了。

然後剩下是五個人,一起沖了上來,都拿著短匕首。

羅小冬不想來一個徒手掰斷匕首的戲碼,因為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太好,太過炫耀自己的超能力了,這樣也顯得不太好。於是,還是用白老大三招九變的招數,很快,把六個人都打倒在地上了,而之前的那個為首的漢子,也是這些人的領頭,從地上爬起來,對準羅小冬的額頭就是一匕首!

羅小冬轉手一捏,把那人的手腕捏住,那人吃痛,匕首掉了下來,然後痛的嗷嗷直叫!

羅小冬問道:「你們是劉天還是楚秀的手下?」

那漢子說道:「我,我,我!」

白珊珊上前,說道:「問你話呢!」

然後一腳踢向那人的肚子,那人覺得胃部受到了衝擊,一陣噁心。

然後,急忙說道:「我們是劉天的手下,劉天,劉天!」

羅小冬緩緩淡淡說道:「回去告訴劉天,我羅小冬在一天,他就在金海市掀不起什麼風浪來,更別提騷擾我羅小冬的朋友!」

那大漢汗珠如雨下,直點頭。

羅小冬放手,他們都跑開了,其中三名,是一瘸一拐的跑開的。

然後,王萌看著大家遠去背影,說道:「羅小冬,這下你真的攤上事了。」

羅小冬說道:「我羅小冬本身就是事多,沒什麼,失蹤半年我都能回來,更何況是這點破事了!對了,你現在住哪裡啊,我送你回去?」

王萌說道:「我的車子賣掉了,你如果送我回去也行,我現在住在郊區的一個小地方,別人不知道的。我剛搬進去,但是現在看來,估計又暴露了!」

白珊珊忽然說道:「我們羅小冬的房子現在有空餘的房間,你來我家住唄?」

夏璇也說道:「對啊,來羅小冬房間來住把?」

王萌眼神飄忽了一下,說道:「你們是?」

白珊珊不避諱,說道:「羅小冬有三個女人,我,夏璇,還有剛才送走的歐陽小西,我們三個親如姐妹,你的事,既然是羅小冬管定的,那麼幫人幫到底。來我家吃飯,住一晚吧,你今天回去,必定會受到無盡的騷擾,說不定還有性命危險!」

白珊珊說的也是實話,王萌想了想,說道:「我跟你們回去,只不過,我在附近找個賓館住下就行了!錢財方面,我不缺。」

白珊珊說道:「那上車吧,我們車上聊!」

車上,王萌說起了往事,原來,金海市派出所早就換人了,現在的副所長姓羅,和羅小冬一個姓氏。是個男的。叫羅哲。而王萌其實這麼年輕,二十九歲就能當上副所長,其實是托關係很硬的後門進來的,本來想在政途大展拳腳,但是沒想到托的那層關係因為一些意外牽連進了一個反腐大案裡面去,然後就倒台跑路了。

而王萌,又因為上次的事,背黑鍋,來了一個所謂的引咎辭職。

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至於說錢財方面,王萌的爸爸去世后,給他留了三千萬人民幣,所以錢不是問題。 王萌從上高中的時候開始迷上武術了,喜歡看格鬥武打片,而後,又在正規的體校訓練,學習武術,而且,畢業后差一分之差,差一點進了京都電影學院。

因為她的外貌極美,很多人都勸她去學電影電視表演藝術!

而後,因為陰差陽錯,居然沒考進,而她爸爸是一個大生意人,她的叔叔在省委工作,所以她爸爸就說,如果你不能進京都電影學院當演員明星,你就去市委工作吧,托你叔叔的後門,但是沒想到,在挑選崗位的時候,王萌因為好格鬥武術,有一個俠義之心,就選了派出所,然後在清河市當了一陣子民警后,就又調派進了金海市,而後升為副所長,這就是王萌一路的晉陞之路。

而她的叔叔,也因為一次事件提前退休了,導致現在王萌可以說是頓失依靠。

白珊珊說道:「聽了你的故事,我覺得你的確是選錯了一條路,副所長這個職位雖然高,但是得罪地下勢力很多,你當時就沒考慮好。」

白珊珊說道:「當時也是年少輕狂,加上自認為武功不錯。我媽媽也阻止過我,但是我還是執意選了這個崗位,為人民服務!」

做了個手勢,說道:「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個崗位挺好的,可以偵破案件,可以打架,多好啊,年少輕狂啊!」

羅小冬聽著王萌講述自己的遭遇。

過了一會,說道:「現在的羅副所長,不管嗎?」

夏璇說道:「對啊,現在的羅副所長,還有趙所長,不管這劉天和楚秀的事嗎?」

王萌看著遠處,不說話,忽然,嘆口氣,說道:「哎,一言難盡啊!」

白珊珊說道:「這社會是越來越那個了,我覺得,羅小冬,你不如明天去找劉天和楚老大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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