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軾從下人角度看去,根據消息這位莊家少爺在岦州數一數二的外貌下有一顆貨真價實的慫心,果真名不虛傳。

慕晨翊略帶嘲諷的勾了勾唇,不語。

庄峋覺得要拉攏慕晨翊,從他的親情入手想必會快速,於是開口說道:「十多年前我去過一趟貴國帝都,有幸見過你母親,總統閣下的特助小姐,如今她可好?」

明明不熟,現在卻裝得很熟絡的問起,占著他年輕,不知道這段往事?

不,紀叔叔在說起給父親找葯時已經把這段後悔放走庄峋的事說了又說,他已經能倒背如流了。

慕晨翊不想拆穿他,畢竟今天應繳,他也是有盤算的:「他們都很好。」

簡簡單單一句話,堵得庄珣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了。

隨意,他很容易就入了慕晨翊的套路,「你父親身體怎麼樣?也很好?」

庄峋這人愛膨脹,每一句話都想爭個高下。

慕晨翊,「領主能這麼問,想必對我父親當年的事有所了解。這些年我們自己有研製出緩解藥物,但只能延緩時間,不能逆轉被藥劑控制的身體。」

庄峋心中是幸災樂禍的,但不能表現出來,勉強露出同情的神色,「這件事我清楚,是郯夜蕕把葯帶給了葉逸澤,又經過了葉逸澤手下的人合成改進,過了幾次手,郯家甚至岦州都已經沒有解藥了。」

慕晨翊墨眸微眯,意味深長的看向庄峋:「這話別人可以說,但是領主卻不可以。」

庄峋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怔了幾秒,復又笑道:「也是,我們莊家這裡沒有不能解的毒劑。」

庄珞然眸中略過一抹驚訝:這麼吹噓,真的好嗎?那葯不是已經……

慕晨翊把話引到關鍵點,拋出條件:「我外公和岦州的生意現在由我全權負責。來岦州這些天也發現了一些令領主頭疼的事,其實以我慕家的實力,都是小問題。」 岦州雖然也繁華,但一些細節還是能知道其經費緊張,特別是在郯家偶爾的造作下,庄峋對岦州的治理,就依靠簡單的生意往來,很難維持。

庄珞然眸中再次掀起驚訝,這位說話口氣也不小。

如果說父親是鍍金的王者,那麼這位應該是真金白銀的王吧。

嗯,就是王吧。

她一小青銅在這裡幹什麼呢?

聆聽偽巔峰和巔峰的對決?

對不感興趣的人來說是很痛苦的。

庄峋垂下眼眸,似乎在用力思索,一分鐘后,他說道:「你要的東西是能護我莊家傳承命脈的,數量很少,非常珍貴。但是,如果能看到你的誠意,我想只能自用的祖制也是可以改的。」

庄珞然皺了皺眉,繼續保持沉默。

醫妃捧上天 慕晨翊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的誠意只能有一次……」

後面的話聰明人應該能想到,不能履行承諾會付出代價。

庄峋舉起了酒杯:「合作愉快。」

慕晨翊微微抿唇,舉杯示意,但沒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就輕鬆的了。

庄峋今天遇上開心事,話比平時多了不少,甚至在慕晨翊走前,讓庄珞然帶他們去酒窖,任他挑選和心意的百年陳釀作為今天皆大歡喜的見證。

庄珞然個子矮,走在兩位高個子男人前面,好像被押著走一般,她稍稍往邊上挪了挪。

三個人去了酒庄,在一旁伺候許久的庄呰走到庄峋身邊:「堂哥,那葯不是已經……」

庄峋狠狠的瞪他一眼,厲聲說道:「做好的你管家,別的少插手。」

庄呰賠笑說道:「堂哥,我是擔心慕晨翊萬一知道我們騙他,他會不會報復我們?」

庄峋明白他的好心,語氣緩和些,「等他發現,也是讓我利用完之後,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是岦州地界,他能把我怎麼樣?」

庄呰因緊張提起的肩膀,放鬆了些,「您有把握,我就放心了。夫人問你晚上要回去用餐嗎?」

欺世盜國 庄峋今天有高興事,不想回去見那個女人掃興:「不了,去瑰麗別墅。」

庄呰點頭。

私珍酒窖內,庄珞然淡淡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覆滿灰塵的罈子,都是有年份的陳釀,父親為釣魚也是下足血本了。

只是萬一這是條食人魚,他會不會被自己調上的魚給咬死就不知道了。

「你就打算讓我們在這裡站著?」

見她元神已經飛出很遠,慕晨翊實在沒有耐心。

論走神,他家的母後娘娘若是第一,這位可以當第二了。

在和庄峋溝通的一個多小時里,這位爺走神的時間大概有一個小時。

庄珞然經他提醒,回了神。

細細的食指敲著嘴唇,左右看了看,猶豫著從何說起。

鄭軾對她猶猶豫豫的樣子也不耐煩了:「少領主,要不讓這裡的負責人給我介紹?」

庄珞然感受到他藐視的眼神,索性也不再思考什麼酒適合他們,隨手一指,開始一一介紹:「這邊的強身健體,很適合年紀大些的男人喝。這裡的果味濃……」 庄珞然語速平緩,這裡幾百壇陳釀,要介紹完也得好幾十分鐘,她的聲帶受過訓練,可以長時間變身說話,所以一點也不急。

但慕晨翊似乎也不急,這會兒聽得很有耐心。

庄珞然走到北面一處,彎腰拍了拍臟髒的土陶罈子,「這幾壇是岦州本地作物釀製的,加了幾位藥材,適合女人喝。至於作用嘛,我不清楚,但我家姑奶奶每天一小杯,長長的黑髮里挑不出一根銀絲……那邊……」

「等等!」一直在傾聽的男人突然阻止她說話。

庄珞然一頭霧水看向他,她不認為一個大男人會選女人喝的酒。

慕晨翊,「你姑奶奶叫庄嫚?」

庄珞然點頭。

慕晨翊,「就這種,拿兩壇。」

庄珞然認為自己聽錯了,「這是女人喝的,你一個人給誰喝?」

話為說完,只感覺自己全身被冰冷的視線凍住。

言多必失的道理怎麼在這會兒忘記了呢?

昨晚上在他浴室里洗澡的時候,發現他的洗漱用品都是單人份的,所以她清楚:此人單身。

剛才也是腦子一時糊塗了才會不假思索的問他一個人給誰喝。

這會兒該用什麼說法給圓回來呢?

不給她更多思考的機會,慕晨翊已經步步逼近,「昨晚,我房間,你弄的?」

這樣的身高,這樣身板,他已經大致算出她的體重。

頎長的身影越來越近,似快要壓到她頭上的烏雲。

庄珞然有一特點,不想承認的事能往死里糊弄:「我昨晚和女朋友在俱樂部約會呢,沒用你房間。」

慕晨翊眸色黢暗的看向她。

庄珞然唇角掛著一抹紈絝的笑,隨性不羈。

慕晨翊再次把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一遍,目光落在她的喉結上。

雖然小了點,但那也是不能讓人否定的喉結。

慕晨翊收回要刺穿她的目光,後退半步,眸底一彎靜水,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昨晚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誰?」

庄珞然不自在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特別是胸前的部分。

本就是小豆包,還給裹了幾層,再加上含胸,真是一馬平川的平。

她暗示他,自己個是鐵真真的「男人」。

「不要說大家不熟,就算是朋友,也無權過問我的私生活。你哪來的底氣質問我昨晚和誰在一起?」

很不友好的回答。

鄭軾為這位庄少爺捏了一把汗,再有膽色的人到了翊少爺這邊都不敢這麼說話,這位年少無知的小爺不會真的認為自己的親爹很給力,所以在他家翊少爺面前耍威風?

就在鄭軾以為主子要招呼他動手的時候,慕晨翊的死亡凝視突然消失。

他眸光一轉,一個矜貴的轉身,往酒窖出口走去。

庄珞然搞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不過她也不需要搞懂他。

隨即招呼兩個酒窖的工人:「你們抬上酒,跟著這位先生,送到他車上去。」

鄭軾明白,庄珞然是不想再在這裡和他們多耗一秒鐘了。

於是若無其事的跟上了少爺。

回御公館路上,鄭軾對庄峋的話還是不怎麼相信的,「少爺,你覺得就庄峋那種人,真捨得那自己的救命葯和我們做交易?」 慕晨翊臉上看不出態度,他只看著前方,輕描淡寫說道:「岦州的位置說不定道不明,他如果失信,我倒是願意提前把這個地方送給大哥做禮物。」

鄭軾吐吐舌,坐正了身姿,不再多言。

這位三少爺做事謹慎,而且其手段也不輸給祁老爺。看來他到岦州,除了找葯還有更大的打算。

庄峋肯老老實實合作,他還能再管理幾年岦州。要是騙人,慕晨翊有手段,能讓岦州變成慕邇凡的管理範圍。

鄭軾像看到美味似的搓了搓手。

尼瑪,跟對了主子,就是愜意。

庄珞然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還是沒看到莘妤。

意千重-國色芳華 只得給她去電話:「給誰辦事要佔一天?」

莘妤在電話里把聲音壓得很低:「噓,在你繼母的佛堂洗滌靈魂。」

吳蕁這個女人可以為了自己不見的一隻胸花把傭人打的體無完膚,她信的哪門子佛。

庄珞然氣不打一處來,「從早上洗到下午,腳指甲都潔凈了。我這裡差點穿幫了。」

莘妤緊張問道:「你又幹什麼了?說了讓你小心點,你偏不聽。」

庄珞然:「你回來說行不行?」

莘妤:「走不了,夫人下手狠,連打瞌睡也要受罰。」

庄珞然:「長話短說,晚上你……」

說完晚餐后的安排,庄珞然知會庄呰,晚上去俱樂部解悶,讓他安排保鏢。

雖然她認為自己家裡的人更危險,但是帶幾個人出門,能讓總想盯她梢的庄呰安靜些,少點困擾,她才好對付慕晨翊。

庄呰安排的幾個人是自己光明正大帶出去的,他們再是有異心,也總不會在那個時候對自己下手。

明目張胆的事兒幕後指使還干不出來。

庄珞然在晚餐后,佩戴好裝備,帶上庄呰安排的人出門了。

璽俱樂部內,因為知道慕晨翊約了人來這裡談事,為了打消他的對自己身份疑慮,她來這裡「偶遇」了。

路過一間沒有關閉的包間門口,和慕晨翊坐在一起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追到門口,叫了一聲:「然哥。」

庄珞然翩翩公子式回頭,臉上驀地掛上了笑容,「李諒?好巧。」

李諒配合點頭,大聲邀請道:「我和翊少在裡面談事,正好有事情麻煩你,一起?」

庄珞然故意伸頭往裡看了看,「我是我爹養的廢物,能幫你們做什麼?」

李諒唇角抽了抽:少爺,演戲這活不是我特長,您這話我怎麼往下接?

庄珞然沒想到平時看起來伶俐的小夥子這麼笨,暗暗嘆息自己看走眼后,往包間內邊走邊說:「或者我能幫你消費,反正你們家這些年藥材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李公子不差錢。」

李諒陪笑道:「還不是靠大家幫忙嗎?」

庄珞然一身輕鬆的坐到了慕晨翊對面,正要理所應當的打個隨意的招呼,忽覺得身上又一陣涼。

男人眸中發出如寒鐵般生冷的光,庄珞然在他如鏡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小丑般的模樣。

她齜牙笑了笑,又恢復到紈絝子弟的隨意樣。 保護自己的身份不受人懷疑,也就保住了自己的命,小丑不小丑的無所謂了。

慕晨翊雖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麼要故意出現子他面前,但一定沒好事。

李諒看看兩個各有所思的人,笑著對慕晨翊說道:「翊少,這位是我們岦州的少領主,然哥。」

慕晨翊傲慢的垂著眼皮,漫不經心的說道:「見過。」

李諒驚喜說道:「見過啊?見過好,大家都是朋友,有些事就好提了。」

他又看向庄珞然:「然哥,剛剛和翊少談下一筆生意,想要一張通行證,你懂的。」

庄珞然收了嬉笑的神情,看向他。

難怪給他電話要他幫忙的時候答應得這麼爽快,原來是有所求。

庄珞然雖然知道世間無事不交易,但是李諒的想要交換的條件,似乎大了一些。

「出境通行證?有批文直接去外務局辦不就行了,我身無公職,怎麼給你弄通行證。」

很明顯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諒是生意人,對她的反應意料之中,仍舊笑道:「這筆藥材翊少這邊的客戶急用,等到層層批文下來最快也得半個月後,不趕趟。然哥,大家平時交情不錯,你和翊少也熟,這忙你推脫不掉。」

庄珞然知道李諒父親的生意和慕晨翊有來往,所以讓李諒幫忙製造和慕晨翊見面的機會。

沒想到這小子想也沒想就同意了,而是效率之高,當天晚上就給製造出這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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