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芝含著眼淚回答說:「劉芝當初返家時,劉奇郎一再囑咐我,發誓永遠不分離。今天如果違背了他的情義,這門婚事就大不吉利。你就可以去回絕媒人,以後再慢慢商議。」

劉芝母出去告訴媒人:「我們貧賤人家養育了這個女兒,剛出嫁不久便被趕回家裡,不配做小吏的妻子,哪裡適合再嫁你們公子為妻?希望你多方面打聽打聽,我不能就這樣答應你。」

媒人去了幾天後,那派去郡里請示太守的縣丞剛好回來。他說:「在郡里曾向太守說起一位名叫劉芝的女子,出生於官宦人家。」又說:「太守有個排行第五的兒子,貌美才高還沒有娶妻。太守要我做媒人,這番話是由主簿來轉達。」縣丞來到劉家直接說:「在太守家裡,有這樣一個美好的郎君,既然想要同你家結親,所以才派遣我來到貴府做媒人。

蘭芝的母親回絕了媒人:「女兒早先已有誓言不再嫁,我這個做母親的怎敢再多說?」

劉芝的哥哥聽到后,心中不痛快十分煩惱,向劉芝開口說道:「作出決定為什麼不多想一想!先嫁是嫁給一個小府吏,后嫁卻能嫁給太守的貴公子。命運好壞差別就像天和地,改嫁之後足夠讓你享盡榮華富貴。你不嫁這樣好的公子郎君,往後你打算怎麼辦?」

劉芝抬起頭來回答說:「道理確實像哥哥所說的一樣,離開了家出嫁侍奉丈夫,中途又回到哥哥家裡,怎麼安排都要順著哥哥的心意,我哪裡能夠自作主張?雖然同劉奇郎有過誓約,但同他相會永遠沒有機緣。立即就答應了吧,就可以結為婚姻。」媒人從坐床走下去,連聲說好!好!就這樣!就這樣!他回到太守府稟告太守:「下官承奉著大人的使命,商議這樁婚事談得很投機。」太守聽了這話以後,心中非常歡喜。他翻開曆書反覆查看,吉日就在這個月之內,月建和日辰的地支都相合。「成婚吉日就定在三十日,今天已是二十七日,你可立即去辦理迎娶的事。」彼此相互傳語快快去籌辦,來往的人連續不斷像天上的浮雲。迎親的船隻上畫著青雀和白鵠,船的四角還掛著綉著龍的旗子。旗子隨風輕輕地飄動,金色的車配著玉飾的輪。駕上那毛色青白相雜的馬緩步前進,馬鞍兩旁結著金線織成的纓子。送了聘金三百萬,全部用青絲串聯起。各種花色的綢緞三百匹,還派人到交州廣州購來海味和山珍。隨從人員共有四五百,熱熱鬧鬧地齊集太守府前準備去迎親。

劉芝母對劉芝說:「剛才得到太守的信,明天就要來迎娶你。你為什麼還不做好衣裳?不要讓事情辦不成!」

劉芝默默不說話,用手巾掩口悲聲啼,眼淚墜落就像流水往下瀉。移動她那鑲著琉璃的坐榻,搬出來放到前窗下。左手拿著剪刀和界尺,右手拿著綾羅和綢緞。早上做成綉裌裙,傍晚又做成單羅衫。一片昏暗天時已將晚,她滿懷憂愁想到明天要出嫁便傷心哭泣。

劉奇郎聽到這個意外的變故,便告假請求暫且回家去看看。還未走到劉家大約還有二三里,人很傷心馬兒也悲鳴。劉芝熟悉那匹馬的鳴聲,踏著鞋急忙走出家門去相迎。心中惆悵遠遠地望過去,知道是從前的夫婿已來臨。她舉起手來拍拍馬鞍,不斷嘆氣讓彼此更傷心。「自從你離開我之後,人事變遷真是無法預測和估量。果然不能滿足我們從前的心愿,內中的情由又不是你能了解端詳。我有親生的父母,逼迫我的還有我的親兄長。把我許配了別的人,你還能有什麼希望!」 劉奇郎對劉芝說:「祝賀你能夠高升!大石方正又堅厚,可以千年都不變。蒲葦雖然一時堅韌,但只能堅持很短的時間。你將一天比一天生活安逸地位顯貴,只有我獨自一人下到黃泉。」

劉芝對劉奇郎說:「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兩人同樣是被逼迫,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受熬煎。我們在黃泉之下再相見,不要違背今天的誓言!」他們握手告別分道離去,各自都回到自己家裡面。活著的人卻要做死的離別,心中抱恨哪裡能夠說得完。他們都想很快地離開人世,無論如何也不願苟且偷生得保全。

劉奇郎回到自己家,上堂拜見劉母說:「今天風大天又寒,寒風摧折了樹木,濃霜凍壞了庭院中的蘭花。我今天已是日落西山生命將終結,讓母親獨留世間以後的日子孤單。 用盡餘生說我愛你 我是有意作出這種不好的打算,請不要再怨恨鬼神施責罰!但願你的生命像南山石一樣的久長,身體強健又安康。」

劉母聽到了這番話,淚水隨著語聲往下落:「你是大戶人家的子弟,一直做官在官府台閣。千萬不要為了一個婦人去尋死,貴賤不同你將她遺棄怎能算情薄?東鄰有個好女子,苗條美麗全城稱第一。做母親的為你去求婚,答覆就在這早晚之間。」

劉奇郎再拜之後轉身走回去,在空房中長嘆不已。他的決心就這樣定下了,把頭轉向屋子裡,心中憂愁煎迫一陣更比一陣緊。

迎親的那一天牛馬嘶叫,新媳婦劉芝被迎娶進入青色帳篷里。天色昏暗已是黃昏后,靜悄悄的四周無聲息。「我的生命終結就在今天,只有屍體長久留下我的魂魄將要離去。」她挽起裙子脫下絲鞋,縱身一跳投進了清水池。

劉奇郎聽到了這件事,心裡知道這就是永遠的別離,於是來到庭院大樹下徘徊了一陣,自己弔死在東南邊的樹枝。

兩家要求將他們夫妻二人合葬,結果合葬在華山旁。墳墓東西兩邊種植著松柏,左右兩側栽種梧桐。各種樹枝枝枝相覆蓋,各種樹葉葉葉相連通。中間又有一對雙飛鳥,鳥名本是叫鴛鴦,它們抬起頭來相對鳴叫,每晚都要鳴叫一直叫到五更。過路的人都停下腳步仔細聽,寡婦驚起更是不安和彷徨。

……

白扶蘇眉頭緊鎖,他知道。眼前的這兩個人,確實是經歷了很坎坷的事情,所以怨氣很重,執念很深。加上詩妖附著,才能讓他們不入輪迴,遊盪在這人世間。

可是,如果白扶蘇收了這詩妖,那劉奇郎和劉芝二人,立馬就會魂飛魄散……

兩人的愛情,情比天堅,愛比海深,白扶蘇實在是不忍就這樣讓兩個人就這麼消失。

畢竟他們愛了這麼久……

「二位可真的要想好了,一旦詩妖除去,就算是小生,也沒辦法拯救你們。」白扶蘇說罷。劉奇郎和劉芝兩人相視一眼,隨後劉芝微笑道:「我們可能沒有公子活的久,也沒用公子見識多。但是對於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們一定比公子更了解。」

「哦?」白扶蘇疑惑道:「此話怎講?」

「放我們發現,我們變成鬼魂后,那種又能重新在一起的興奮,是我們這輩子都不曾想過的。後來,我們以鬼魂的樣子漂泊世間,歷經各個朝代,看過的人間百態數不勝數,我們二人之間的感情,也到了一種勝似親人的地步。」

「華夏不說情愛只說恩愛,兩人愛得久了,就成了你給一點恩,我還一點恩,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渡過了一輩子。比世間上任何人都懂對方,看似愛情,又好似親情,無非一個親字罷了。」白扶蘇搖搖頭笑道。萬詩錄出現。

「既然二位已經沒有遺憾了,那麼小生就在此幫助二位化解煩惱!」話音剛落,萬詩錄飄在半空中自動打開。

劉奇郎和劉芝身上逐漸消散,一些光點飄到了萬詩錄上,足足佔了三頁多紙的詩詞。

詩成。

孔雀東南飛

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為詩云爾。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十七為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為府吏,守節情不移。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非為織作遲,君家婦難為!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相遣歸。」

府吏得聞之,堂上啟阿母:「兒已薄祿相,幸復得此婦。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共事二三年,始爾未為久。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謂府吏:「何乃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吾意久懷忿,汝豈得自由!東家有賢女,自名秦羅敷。可憐體無比,阿母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長跪告:「伏惟啟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

阿母得聞之,槌床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吾已失恩義,會不相從許!」

府吏默無聲,再拜還入戶。舉言謂新婦,哽咽不能語:「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暫還家,吾今且報府。不久當歸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違吾語。」

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陽歲,謝家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縈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何言復來還!妾有綉腰襦,葳蕤自生光;紅羅復斗帳,四角垂香囊;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絲繩,物物各自異,種種在其中。人賤物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遺施,於今無會因。時時為安慰,久久莫相忘!」

雞鳴外欲曙,新婦起嚴妝。著我綉夾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躡絲履,頭上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璫。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兒時,生小出野里。本自無教訓,兼愧貴家子。受母錢帛多,不堪母驅使。今日還家去,念母勞家裡。」卻與小姑別,淚落連珠子。「新婦初來時,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勤心養公姥,好自相扶將。 野性之心 初七及下九,嬉戲莫相忘。」出門登車去,涕落百餘行。

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後。隱隱何甸甸,俱會大道口。下馬入車中,低頭共耳語:「誓不相隔卿,且暫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

新婦謂府吏:「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

新婦謂府吏:「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望君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我有親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

入門上家堂,進退無顏儀。阿母大拊掌,不圖子自歸:「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知禮儀,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何罪過,不迎而自歸?」蘭芝慚阿母:「兒實無罪過。」阿母大悲摧。

還家十餘日,縣令遣媒來。雲有第三郎,窈窕世無雙。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謂阿女:「汝可去應之。」

阿女含淚答:「蘭芝初還時,府吏見丁寧,結誓不別離。今日違情義,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徐徐更謂之。」

阿母白媒人:「貧賤有此女,始適還家門。不堪吏人婦,豈合令郎君?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媒人去數日,尋遣丞請還,說有蘭家女,承籍有宦官。雲有第五郎,嬌逸未有婚。遣丞為媒人,主簿通語言。直說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結大義,故遣來貴門。

阿母謝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豈敢言!」

阿兄得聞之,悵然心中煩。舉言謂阿妹:「作計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身。不嫁義郎體,其往欲何雲?」

蘭芝仰頭答:「理實如兄言。謝家事夫婿,中道還兄門。處分適兄意,那得自任專!雖與府吏要,渠會永無緣。登即相許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諾諾復爾爾。還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談大有緣。」府君得聞之,心中大歡喜。視歷復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語速裝束,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蘇金鏤鞍。齎錢三百萬,皆用青絲穿。雜彩三百匹,交廣市鮭珍。從人四五百,鬱郁登郡門。

阿母謂阿女:「適得府君書,明日來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舉!」

阿女默無聲,手巾掩口啼,淚落便如瀉。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執綾羅。朝成綉夾裙,晚成單羅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門啼。

府吏聞此變,因求假暫歸。未至二三里,摧藏馬悲哀。新婦識馬聲,躡履相逢迎。悵然遙相望,知是故人來。舉手拍馬鞍,嗟嘆使心傷:「自君別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願,又非君所詳。我有親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應他人,君還何所望!」

府吏謂新婦:「賀卿得高遷!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葦一時紉,便作旦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向黃泉!」

新婦謂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爾妾亦然。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執手分道去,各各還家門。生人作死別,恨恨那可論?念與世間辭,千萬不復全!

府吏還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風寒,寒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兒今日冥冥,令母在後單。故作不良計,勿復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體康且直!」

阿母得聞之,零淚應聲落:「汝是大家子,仕宦於台閣。慎勿為婦死,貴賤情何薄!東家有賢女,窈窕艷城郭,阿母為汝求,便復在旦夕。」

府吏再拜還,長嘆空房中,作計乃爾立。轉頭向戶里,漸見愁煎迫。

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奄奄黃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絕今日,魂去屍長留!攬裙脫絲履,舉身赴清池。

府吏聞此事,心知長別離。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東西植松柏,左右種梧桐。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雙飛鳥,自名為鴛鴦。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行人駐足聽,寡婦起彷徨。多謝後世人,戒之慎勿忘。

……

劉奇郎和劉芝消散后。

白扶蘇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碰到過一個詩人,與我交談時曾跟我說過。」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今伐之,為博小娘子一笑,姑娘一笑,恰似吾妻年少時。小娘子為吾妻與吾之女,今伐樹,為造小娘子出嫁之物,願伉儷情深,不輸吾與亡妻……」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

白扶蘇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這世間太過可惡,老天儘是喜歡造這不美之事,天公不作美,人間盡涕零。

即使是白扶蘇這樣的人,何嘗不是也曾有過這種不美之事!

那姬沐雪與白扶蘇相識盡千年,也難得執手相念。

青蓮對公子之意誰人不知?

奈何白家公子身負重任,不願傷及姑娘心意,所以久久不得正面應題。

白扶蘇躺在太師椅上,他閉著眼,感受著微風拂面的溫柔。

突然,白扶蘇唱起了《西廂記》的一段話……

「嘆人間真男女難為知己,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吱————

白扶蘇打開地下倉庫的大門,獨自一人走了下來。

嘩嘩嘩……

整個地下倉庫的蠟燭全部燃起。

「古燭,幫我找一下跟黃巢有關的東西。」

之所以要找這個,是因為不久前,黃龍成為血煞的那首詩。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

那正是黃巢所寫的《不第后賦菊》一詩。

而白扶蘇要找跟黃巢有關的東西,是因為白燭。

白燭乃是血煞所成,以人化妖。

但是白燭身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病。原本之前石浩的事情,白扶蘇奪來一隻魔蠱蟲,希望能藉此來治白燭的病,可是這麼久過去了,老仙一直沒辦法。

所以白扶蘇就想來看看,跟黃巢有關的東西,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提升血煞的方法。

白燭的病,不好從外而治,必須要讓她自己提升境界,從而從內而外的根治病根。

但是血煞的提升,說通俗點,就是殺……白扶蘇可不會讓白燭跑去戰場殺人。她可是萬詩閣的寶貝丫頭呢。

所以白燭才來找關於黃巢的東西……

這時,古燭說道:「公子,找到了……」

說罷,地下倉庫里,最裡面的一角,一個蠟燭的燭火突然變成藍色。白扶蘇便朝著那個藍火走去。

走上前一看,是一副畫卷,和一卷詩文。

定睛一看。

《秦婦吟》

白扶蘇眯眼一愣,突然想到關於這本《秦婦吟》的事情。

很久以前,西方的考古學家和探險者源源不斷來到敦煌莫高窟,以極低的價格從守窟的道士手中,買下大量珍貴的典籍、畫卷並攜歸西方。在這些流落至西方的典籍中,便有著失傳了千年的唐末五代長詩《秦婦吟》。

失傳的千年,讓這首詩在後世的知名度並不如《長恨歌》或《琵琶行》般街知巷聞。但從藝術角度來說,這首詩卻有著不亞於任何長詩啊!在詩中,作者韋莊借用一位萍水相逢的女子的口吻,為我們講述了公元880至882年黃巢起義攻佔長安期間的那一幅地獄畫卷。

為什麼是地獄畫卷呢?

因為這首詩,將人直接拉進了大唐的盛景和毀滅之中……

白扶蘇打開秦婦吟,閉著眼,用神識,感受著這首詩所帶來的意境。希望能從此,整理出有助於白燭成長的東西。

那是大唐燈火闌珊之處。

災難開始之前,總是會有那麼一剎那的美好寧靜,然後再狠狠將這份美好撕碎給你看。富饒的都城,美麗的女子正調教著籠中的鸚鵡,對鏡貼花黃,憑欄慵懶看。但黃巢軍煙塵襲來,城內大禍臨頭,但尚有人惶惶然不知道發生什麼,還以為是誤傳了敵情。

大軍破城,被擄作賊婦的東鄰妻子、不願被玷污而被殺的西鄰少女、與家人一同投井的南鄰新娘、活活在樑上被燒死的北鄰少婦,所有美好的女子,都在這場災難中罹難幻滅了……

那種被黃巢軍俘虜,雖然保住性命,但失去了清白,同時身陷在膽戰心驚的情緒中的感受,讓白扶蘇感受到內心的震顫……

何其悲壯!

活脫脫一副地獄畫卷。史傳黃巢用機器碾碎人肉做軍糧,而作者正是在詩中描繪了這一點。後世認為這是封建統治者為了抹黑農民起義軍而製造的謠言,事情真相已不可考。但是白扶蘇是那個時代過來的人。他知道……人在極度邪惡的情況下,是沒有人性的……

無視道德,無視法律,無視人性……

最為讓人扼腕嘆息的,是繁華的長安城,在整個唐朝期間曾是地球上最偉大城市的長安城,在這樣一場浩劫過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這就是唐末的悲慘……

黃巢大軍所過之處,萬物皆被破壞。

白扶蘇知道,黃巢是那個時代,最恐怖的血煞妖怪,身邊更是有很多得力妖將,在古族袖手旁觀之餘,乘著石浩魔蠱的時機,大肆侵略唐土,百姓民不聊生。

如果說,人妖最忌憚的,是石姓苗族的魔蠱蟲。

那麼,人類單獨最恐懼的,便是黃巢的起義。

可是苦難就是苦難,不會因為誰為正義,誰又為非正義而改變。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秦婦吟》很偉大,它只是將一千一百年前的那張地獄畫卷完整而生動地展現出來……

詩卷張,萬詩錄現。

「原本,這不屬於我的範圍。」萬詩錄說道:「小白,這詩卷里的大唐,和我們當年所在的大唐,實在很像。我回想起那個時候,也是感慨萬千啊!」

「也是。」白扶蘇嘆了口氣,他看著自己身上的邪神龍鳳金紋袖,也不經回想大唐時候的故人。

「收了吧……雖不是詩妖,但也是一副很好的詩。」

「也罷,剛好幫小小白整理出來血煞的意境!」萬詩錄說罷,全書金光大方,連同那畫卷詩卷,一同吸了進去。

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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