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打吧,叫喚個啥?

童淵也不等張飛吆喝完事,催馬向前,率先出招,霎時寒光點點,眼前槍影無數,把張飛也鬧了個手忙腳亂,一口吐沫噴出來,後邊的吆喝硬是給嗆回去了。童淵這套槍法原本有個風騷的名兒,叫作「百鳥朝鳳槍」,可是童淵力大,先前所遇敵手,估計也沒幾個值得他用百鳥朝鳳的。現在以此拿來招呼張飛,改力為速,不再和張飛拼硬氣,那是以己之長,避敵之強。只見張飛「哦、啊」亂叫,卻絲毫占不到便宜,一時間打了個旗鼓相當。

話說劉備備趕至官軍隊尾,摟頭就近,向著趙雲兜殺回來,擺明了要先賺取「救駕之功」。即便夏天從小要飯,遊走四方,也算見多識廣的人了,可是猛然一見備備,還是嚇得差點從馬背上禿嚕出去。這人長相也太奇葩了,怎麼腦袋旁邊掛著兩把蒲扇就出來了?

兩馬錯身,備備手持雙股劍,一擋一劈,攻向趙雲;先扎后拿,趙雲一槍戰雙劍,算是過了第一招。可是兩匹馬都還在各自朝前躥啊,趙雲縱馬衝進了備備的后隊,備備也直奔夏天殺來。

本來夏天還嫌坐騎跑的慢,追不上董卓,被備備這麼一鬧,更沒戲了,不由得將滿腔怒火全撒在了備備身上。

備備眼看著夏天掛刀摘弩,連忙勒馬,可是夏天這邊已經射出了一箭。好個劉備備,不愧是飛鷹走狗大忽悠的主,一聲怒喝,抖手間,雙股劍在身前舞出雪花片片,也不知是將夏天的弩箭磕飛的,還是吹飛的,反正攔下就成。

不待備備忙活完事,夏天獰笑著又拿出了一把手弩……小,和軍弩比起來,就像小娃玩具似的,卻是搜狐密備殺器,中近距離內,出其不意,傷敵奪命,悄無聲息,尤顯狠辣。

「怎麼著,你這小娃玩賴是吧!射完還射,沒完沒了啦?」

第二支箭直奔備備面門而來,不給備備留下一絲喘息的機會。不知道馬背上濕沒濕,反正備備的汗是下來了,情急之間,只得偏頭、張口,企圖叼住來箭。

還別說,似乎真的要叼住了!

沒兩把刷子,能做關羽、張飛的老大么?

問題是……備備的耳朵實在太大了,雖然腦袋及時避讓弩箭,但是耳朵的反應慢了八分之一拍,被箭尖刺了個正著。備備吃痛,「嗷」地一叫,結果是張嘴、鬆口,原本要叼住的弩箭又往前一躥,直接貫透了耳朵。這個時候弩箭已經基本沒勁,耳朵卻反應了過來,隨著腦袋一拐彎,愣是把弩箭給就地活捉了。

備備再也顧不得砍殺夏天,一撥馬頭,「嗷」地一聲向旁躥了出去。此時趙雲也已殺透備備后隊,轉過身來,策馬追趕。戰場之上,只見一個大耳朵的在前狂躥,耳朵隨著馬步的起伏,也跟著一晃悠一晃悠的。 劍天子 但是不平衡,因為左耳上還掛著一支小弩箭,就像一個超大號的耳釘。在後是一名「血衣小將」,緊追不捨,小將渾身上下染的通紅,要不是大白天,真以為遇到殺神索命。

「二弟、三弟,為兄受傷了,快來救吾!二弟、三弟,快來救吾!」

一聲聲凄厲的哀號,響徹戰場。

黃巾已經與官軍血戰一天,那些腿兒著的黃巾小兵兵別說殺人,單是跑來跑去的,就足以累個半死。先前氣盛,完全是因為夏天他們攻勢猛烈,此刻夏天本隊也已被攔停,他們失去了跟隨的目標。

原本關羽前去劫殺黃巾大隊,是兵力最為懸殊的一方,但是仗打到這個份上,能活下來的,全部都是幸運兒,誰還有心思抵擋啊?何況關羽是說擋就能擋住的么?所以,幾乎是關羽一出戰,頃刻之間,黃巾便潰敗下來,成了一二百人追著幾千人跑的局面。

這一回可好,官軍逃跑了,黃巾也逃跑了,戰場上就剩下夏天他們和備備的人馬以及亂叫不止的張飛。關羽殺的正嗨,聽到備備呼救,顧不得再追殺黃巾敗兵,立刻縱馬趕了過去。張飛也想過去救援備備,但是被童淵纏著走不脫,氣得更是「哇哇」亂叫。

夏天本隊的兄弟們看到關羽來救,趕上去攔截,但是關羽太強橫了,片刻間便有四五人飲刀而亡。好在這些兄弟們都是搜狐出身,之前大多是遊俠兒,心眼比較活泛,不懂得什麼死戰不退。幾乎是一鬨而散,紛紛讓過關羽,向著他的后隊絞殺過去。

讓過躥來的備備,關羽抬刀蓄勢,就打算活劈了追來的趙雲。但是趙雲跟著劉漢少混了這麼久,也不再講什麼「規矩、禮節」,儼然已經有了江湖小混混的風範。不等關羽蓄勢完畢,直接一槍照著他那匹馬的眼睛就扎了過去。

關羽一看,這麼賴皮,不扎人,扎馬啊?蓄勢半天的一刀,只得中途變招,橫在馬前,擋住趙雲的長槍。

自幼隨童淵練槍,但是小娃又不可能以力見長,所以趙雲練槍主要以速為主,槍速隱然已有超過童淵的架勢。還沒和關羽交上手,單看他那柄幾十斤重的偃月刀,便知此人必是勢大力沉,所以趙雲一上來,便是搶先一輪急功,根本不敢給關羽反手的機會,只是避實就虛,游擊纏鬥。

超維術士 夏天一看戰局,自己身邊只剩下幾個兄弟,可對方好賴還有好幾百口子,最主要的是,跑了董卓,再打下去已沒有任何意義。雖然心恨,卻還是及時下達撤退命令。

童淵已經與張飛對戰幾十招,體力不支,漸落下風。趙雲對上關羽,更是越打越心驚,心裡一個勁慶幸,還好大哥說的對,先下手為強。聽到夏天的命令,趙雲還好撤,畢竟尚掌握著主動權,但是童淵一時之間卻撤不下來,說是童淵纏住了張飛,反過來張飛不是一樣纏住了童淵么。見此情形,夏天踏弩張弦,奔著張飛就是一箭,助童淵撤下陣來。

身為勇者被魔王俘虜了該怎么辦 「撤!全隊撤退,服從命令!」

眾人紛紛後撤,夏天獨自斷後。 張飛、關羽心裡別提有多窩火了,一個和老頭打了半天,居然毛便宜沒占;一個被小娃纏住,鬧了個措手不及。所以,當他們聽到夏天下令,除了沒想到這一伙人的頭兒竟然也是個小娃之外,就只剩一門心思,說什麼也得留下這個小娃。

張飛離的近,打馬直追,也賴這貨矛長。一矛揮出,雖沒刺中夏天,卻砸傷了馬後臀。那匹小兵兵的馬也累半天啦,如今被這個二愣子砸一下,登時就趴了窩。夏天被甩落下馬,重重地摔在地上,張飛舉矛再刺,雖有童淵來救,卻也有所不及。

要命關頭,「嗡」地一聲輕響,是趙雲射的弩箭。這一箭不是奔著張飛去的,而是奔著他騎的馬。趙雲知道,眼前這個看著傻大憨粗的貨,其實是個靈活的心機胖,想一箭射中他,幾乎沒可能。但是你可以武功高強,你的馬不能也武功高強吧?

張飛此刻恨不得把倆眼珠子摳下來,粘在夏天身上,哪能想到居然會有人惦記著暗算他……的馬。等他察覺,為時已晚,馬腹中箭,吃痛而起,居然把張飛也掀下馬背。

那邊關羽已拍馬趕來,這邊張飛也不是能乘隙斬殺的,所以童淵只是在夏天身邊馬打盤旋。夏天咬著牙爬起身,奮力躍上童淵坐騎,然後便隨隊撤走。

「三弟,可有恙乎?」

關羽趕到,關切地問。

張飛從地上彈起來,暴跳如雷,吆喝著:「俺老張沒事!追!追上那老匹夫!馬!給俺牽馬!」

張飛不依不饒,關羽心裡憋屈,都想追上再戰,但是忽然又聽到備備的呼喊。

「二弟、三弟,為兄受傷了!」

呃……這麼喊,是不是顯得忒慫了?於是,劉備備立刻改口:「二弟、三弟,窮寇莫追,窮寇莫追!」

好懸沒把關羽、張飛憋出內傷來,不過二人卻也擔心備備傷勢,只得放棄追趕,返回本陣。

來到備備身側,關羽上下打量著備備,關切地問:「兄長傷勢如何?」

張飛正好在備備左邊,就看見他左耳上還掛著一支小弩箭,伸手便想將它拔出。備備大驚,抬手阻攔張飛,可他手裡還拎著劍呢,就像要砍張飛似的,若換成一般人,保不齊這一下真能把手腕給剁下來。

「三弟意欲何為?」

顧不上理會關羽,備備怒喝張飛。

大概也覺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張飛及時地縮回手,臊眉耷眼地撓著頭皮,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也不知道備備是怕疼不敢取箭,還是想表現一下,邀邀功,就這麼耳朵上掛著小弩箭,追趕上了董卓本部。可是董卓一打聽,三人都是白身,非但不感激相救之恩,反將三人狠狠奚落一番。氣得張飛登時就要找董卓弄事,是備備和關羽死命攔著,才算作罷。

不過張飛也對備備和關羽撂下了話,「你們要跟著這口肥豬混,自去混去,反正俺老張是豬八戒撂挑子,不伺候啦。」括弧,好吧,張飛其實不知道豬八戒是誰。

「咱們兄弟同心,自然同來同去!」

備備早已尋思明白,本想靠著恩師盧植的大樹,沒想到恩師被檻車帶走了;再想抓倆黃巾小將立立功,沒想到小將被老頭帶走了;給董卓賣賣力氣,混個一官半職的吧,這貨還看不上咱。硬留下也沒啥意思,還是趁早另投他處為妙。

…………

再說夏天一行,撤出戰場,疾行數里。馬力已到達極限,口中直吐白沫子,人力也到達極限,晃蕩著總想摔下來,無奈,只得停下休憩。夏天左右一看,眼淚差點掉下來,來時二十八人,現在只剩下七個,除了趙雲之外,還是各個帶傷,就連童淵都虎口崩裂、嘴角沁著血絲。

出發之前,劉漢少就曾囑咐過,這次行動,殺不殺得掉董卓都沒關係,但是要盡量把兄弟們都帶回來。這種話說出去,肯定影響軍心,所以只交代給作為隊長的夏天一個人聽。當然,聽在夏天耳中,自是一番感動,覺得漢少愛護之意甚重。

可是現在呢?

董卓沒死成,兄弟們沒活成。這讓夏天回去,如何向漢少交代?但是這七個人,就算死撐著留在冀州,也不可能再有機會殺董,拼著回去被漢少處罰,能活一個是一個吧!

「槍尊,帶兄弟們回家!回家……」

傷痛心更痛,夏天強撐著下達完命令之後,竟然昏死過去。童淵含淚點頭,抱著夏天上馬,對於這個小小的隊長,除了一絲敬意,更多的還是疼惜。

來時繞道并州,兜了一個大圈,去時直接從冀州返程,還有馬可騎,速度上不可同日而言。

待回到洛陽,劉漢少一看,差點沒甩自己一個嘴巴子。自己只是憑著對歷史的知悉,以為從局勢走向中找到了幹掉董卓的合理時機,卻忽略了細節執行起來的難度。要說也不是完全忽略,不然也不會提前囑咐夏天,成不成都沒關係的話。正因如此,劉漢少才更加悔恨。

僥倖!

自己是抱著僥倖心理,做了一次異想天開的美夢。萬軍之中,刺殺主將。這事要是真干成了,二十八兄弟不是各個都成了萬人敵么。可這世上,有幾人當得萬人敵?

夏天墜馬時摔斷了胳膊,加上急火攻心,一直時醒時昏。好在他身體底子好,又年輕……呃……說年少也許更恰當。休養了幾個月,便已康復。劉漢少看望的時候,夏天稍一清醒,就開始請罪。此前童淵、趙雲已回稟過這次行動的全部經過,並且童淵將失敗的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怪自己射早了。

劉漢少哪會怪罪他們呀!

之前大家都不理解,為什麼要殺的偏偏是董卓,劉漢少也沒辦法解釋。好!不理解就不理解,讓殺誰就殺誰,這些人轉過身就去了;數萬人當前,要殺人家中間的老大,好!這些人跨上馬就沖了。並且抓住最佳戰機,一舉擊潰董卓中軍,甚至還給董卓留下個念性,戳了他一箭。

這份忠義;這份膽氣;這份見識;這份果決……他們都是好小弟,只有自己不是個好老大。括弧,由此可見,劉漢少的境界基本還停留在小混混當老大的層面上。

「燕雲十八騎」的名頭聽起來響亮,可現在都還是一群小屁孩,他們沒名,可他們所做的事,又會遜於哪一支精銳?

不對,他們有名,叫「斬首行動隊」。

腹黑魏少請妻入局 劉漢少苦笑。

分明就是「敢死隊」。只因為自己的一個「奇思妙想」,他們付出的卻是生命。

於深深的自責之中開始自省,劉漢少回憶著自己干過的那些不靠譜的事。從卷錢翹家開始,到史侯府幼兒園;找棉花目的雖好,籌劃失當;蹺蹺板水泵的作用有限,推廣更難;甚至還教小娃們「摸阿姨的波」,再到這一次的異想天開。

一方面提心弔膽,就怕董卓來要小命,另外一方面又懷揣著前知兩年前的優越感,自以為什麼事情都可以信手拈來,化險為夷。周圍的人都誇讚自己聰慧、聖賢、神通,自己也就洋洋得意、小視天下。

其實呢?

到目前為止,連個明確的小目標都沒有。哦,有目標,想殺董卓保小命。可具體該如何策劃、實施,一步一步達到這個目標呢?也許,真該找個謀士,在身邊時時警醒自己,幫著自己好好謀划謀划……

…………

她先是沖著自己笑,然後就生氣了,一副「恨鐵不成鋼,我拿你沒轍」的模樣,最後無可奈何地收拾起自己和臭兒子隨意亂丟的臟衣服。很想追上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她,狠狠地啃一口,卻怎麼追也追不上。

曾經只有她像老媽一樣,一遍遍嘮叨自己要上進,要努力,要踏踏實實、好好工作,可是自己都當成了耳邊風。也許她是真的失望了,覺得自己靠不住,才選擇分開的吧……

劉漢少從夢中驚醒,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這裡是漢朝。夢境顯得很突兀,與漢朝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只有劉漢少自己知道,只有在遭受挫敗的時候,才想蜷縮進她的懷裡。男人,即使有幾十歲的靈魂,也依然可以像個孩子一樣……無助。

…………

反省歸反省,做夢歸做夢,劉漢少現在還顧不上其他事,因為他想撈一個人……盧植,盧子干。

這倒不是因為盧植是什麼儒學大家,著名將領,而是史書里清楚地寫著,董卓進洛陽之後,把持朝政,與群臣商議廢黜劉辯、另立劉協之事,當時只有盧植一個人敢跳出來和董卓叫板……雖然沒有什麼卵用。

那話怎麼說來著?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盧植是個鐵杆保皇派啊,就算承著他為「劉辯」說話的情,劉漢少也得伸手拉扯一把。再說了,現在裝兜里,讓他反過來承自己的情,將來沒準就有卵可用了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隨著劉漢少年紀增長,別人倒還不敢置喙,但何皇后老惦記著給劉漢少找個師傅,教導學問。之前劉漢少總是撒嬌耍賴地拒絕掉,可是後來愈演愈烈,搞的跟催婚差不多,每次回宮想撈點外快、摟點錢什麼的,總少不了先聽上一通嘮叨。

劉漢少也知道這事早晚躲不掉,與其將來被逼著給他們找來這個家那個家的磕頭作揖,還不如自己踅摸一個熟悉點的。

括弧,起碼名字熟悉。 聽劉漢少親口說自己要找師傅教導學問,何皇后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還以為這娃病了呢。以前好說歹說,都堅決不幹的事,現在居然自己進宮來要了。等何皇后確定劉漢少說的都是真的之後,高興的差點沒蹦起來,直誇「我兒懂事了,長大了……」可是再一打聽,劉漢少想拜的師傅居然是盧植。

這盧子干征繳黃巾不利,剛押回洛陽扔進大牢,沒幾天的工夫,劉漢少就來要他當師傅,這不是給劉宏上眼藥么?

看到何皇後面露難色,劉漢少滿不在意地說:「母后若是為難,兒臣自去找父皇請奏。」

如此一說,何皇后更是驚詫。自己這個兒子在宮裡的時間少,看見皇帝也從來不會親近,現在居然主動去找皇帝求情。轉念一想,如此也好,兒子是為了拜師傅,自己找皇帝去說,不是正好讓皇帝知曉兒子懂事明禮了么。

來到靈帝寢宮,與當值的張讓又是一番虛套,然後才請人家向裡邊請奏。劉宏在宮裡喝著小酒,聽著小曲,正嗨呢。聽說劉漢少來了,也愣怔半天。要不是逢年過節的還能見見面,估計劉宏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兒子。

「兒臣拜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吾兒來啦,找為父何事啊?」

劉漢少嘚吧嘚吧地把來意一說,劉宏才想起來,自己這兒子都快十歲了,早該找個師傅教導教導,難得他自己還挺好學的。可是再看劉漢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劉漢少打根起不習慣跪坐,可如今在這兒跪半天了,不是欠欠屁股,就是挪挪腿,要麼揉揉膝蓋,要麼摳摳手,反正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一堆。雖然劉宏自己也沒有正襟危坐,可是越看劉漢少,越覺得彆扭。

當初把盧植抓回來,也不完全是左豐的讒言,主要還是黃巾最初的動靜鬧的太大,劉宏被嚇著了。現在捷報頻傳,劉宏的心中漸安,氣也消了,自然能想清楚盧植是個什麼樣的人。盧植就盧植吧,反正打仗不利,脾氣死倔,殺了可惜,看著生氣。最主要的是,眼前這個小東西晃蕩的實在讓人眼暈,真沒喝喝小酒,聽聽小曲舒心,趕緊打發走趕緊完事。

於是,皇帝下詔,拜盧植為皇子傅,教導史侯。

…………

原本的歷史上,盧植還要在大牢里多呆上幾個月,直到皇甫嵩平定黃巾之後,回到洛陽,將平定冀州黃巾之功推在盧植身上,盧植才被放出來,做了尚書。可是現在劉漢少半路殺出來截胡,省了盧植好幾個月的份飯,雖然只是一個乾癟癟的「皇子傅」。

假如是太子的話,那就應該是太子太傅,基本相當於班主任外加主講老師,將來很有可能就會是「太傅」,皇帝的老師。此外,還要有太子少傅,基本相當於代課老師。若是太子成年的話,還會有一大堆的屬臣。只不過劉漢少既非太子,又未成年,是寄養在史老道家裡的,別人甚至連「劉辯」這個名都不敢喊,所以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也就沒敢擺設了。當然,伺候的,保護的人不會少。可是這個皇子傅實在令人搖頭,沒辦法,誰讓劉漢少這個皇子就乾癟呢。

…………

劉漢少住在史侯府,上課的地點也就在史侯府,而不是皇宮裡。

今天是劉漢少同學第一天上課,一大早杜娘就把他拽扯起來,更衣、洗漱,還要親手為他梳頭。

擴散一個小道消息,杜娘是真的又懷孕了,史老道乾的活兒,八點八八不離九。所以劉漢少最近格外受到照顧,什麼事杜娘都要過一手,誰讓人家母性的光輝又佔領高地了呢!

梳就梳吧,現在落在杜娘手裡,劉漢少基本上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坐在凳子上只管打瞌睡,由著杜娘隨意擺弄自己的腦袋,可是等杜娘梳好了,劉漢少照著銅鏡一看,還是立刻暴走了。

只見劉漢少腦袋上,左邊一個小揪揪,右邊一個小揪揪,假如穿上紅肚兜,脖子里再套個圈的話……對了,自己正好有大槍。跟著童淵練武的人,能沒槍使么。

杜娘笑的正甜蜜呢,看著自己親手捯飭出來的漢少,真是越看越歡喜。

劉漢少悲憤地轉過頭,大吼道:「你當哥是紅孩兒嗎?」

紅孩兒是誰?

杜娘納悶,難道漢少想穿紅衣服?再一看,也對,這打扮,要是穿套紅衣裳,多喜興啊。於是,立刻向門外吩咐道:「來人,為漢少準備紅衣。」

噴出一口老血,劉漢少仰天栽倒。

這事其實真不賴杜娘,他們漢朝那會就流行這個。

九歲至十四的男娃,將頭髮分左右兩半,在頭頂上各扎一個小揪揪,形如兩個羊角,是為「總角」。而九歲以下至三四歲之間,不扎也不綁,由著頭髮自然生長,是為「垂髫」。之前劉漢少年紀小啊,所以一直「垂著亂髫」,也沒人覺得不對。而他前生又當過一陣「孝順孩子」,也沒覺得留長頭髮有啥難的。頂多天熱的時候,整根帶子從腦門上纏一圈,這根纏腦門的帶子,就叫「抹額」。婦女用的抹額,寬大厚實,整個包著額頭,怕冷防凍,也叫「抹頭」;男子用的抹額,主要是為了束髮,也叫「束額巾」,而且多是武人喜歡戴。

所以啊,劉漢少從前垂著亂髫,今兒第一天上課,杜娘就尋思著給他打扮的規矩整齊一點,然後就來了一個總角,也是為了告訴師傅,這娃已經幾歲了。心情可以理解,誰家的孩子第一天上學,家長不給好好拾掇拾掇啊?但是這個髮型……劉漢少是拒絕的!

猶如撒潑一般,劉漢少一把把扯散腦袋上的小揪揪,隨手攏了攏,攥住髮根,對杜娘說:「找根帶子,給哥紮上。」

漢少發脾氣,杜娘也不敢違拗,連忙找來絲絛,還暗想,漢少想要束髮嗎?是不是太早了點?

「纏一圈,再纏,繼續繼續……」

在劉漢少的指揮下,絲絛沿著髮根足足纏了好多圈,然後才扎了起來,這絕對不是「束髮」。

束髮是指男子到十五歲的時候,要把原來那兩個總角拆開,紮成一束髮髻,表示這娃已經算「成童」了,應該學會各項技藝。請注意,重點在於「髻」!就是頭髮全盤在頭頂上,倆小揪揪變成一個大揪揪,再往後就可以帶上巾幘、加冠,表示成年。而絕非像前生後世那些武俠片里的造型,整的像個馬尾辮,留出長長的發梢可以耍酷扮帥、甩來甩去。

但是,劉漢少覺得,這個可以有。再但是,因為這一把頭髮是他自己抓的,有點靠前,所以,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衝天馬尾辮!

門衛來報,說是皇子傅盧植前來授業。劉漢少又照了照鏡子,然後熱情洋溢地跑出去迎接,可兩下里相見,俱是暗暗吃驚。

盧植的個兒可真不低呀,起碼得一米九吧?要是小黑胖子和他打架,估計一頭扎過去,正好能拱在他肚臍眼上。

這位史侯殿下怎麼腦袋上頂著把炊帚就出來了?難道已到束髮之年?看著不像啊。

等待考校劉漢少學業的時候,盧植差一點沒哭出來。這位史侯殿下連《倉頡篇》、《凡將篇》、《急就篇》,開蒙三篇都背不出來,更別提什麼《論語》、《孝經》了。就在盧植忍無可忍,欲拂袖而去之時,劉漢少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盧師,是不是學會了您的學問,就能安邦定國,富足百姓?」

孺子可教。不會不要緊,只要用心學,將來當然可以……不對,這麼說會不會顯得自己太不謙虛了?學會自己的學問,就能安邦定國?……還不對,自己的學問,自己倒會,為什麼邦不安,國不定呢?

不等盧植腦子捋順溜,劉漢少又問:「盧師,您和黃巾賊軍交過手,真的認為他們全都是該死之人嗎?」

盧植眼神驟冷,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史侯殿下,卻怎麼也看不懂他。黃巾反叛,假如敢說他們不是該死之人,就憑這一句話,都能定個黃巾同黨的罪名。可是盧植見過太多的黃巾賊軍,他們大多都是衣不蔽體、面無人色的饑寒百姓,或者說,是一群餓瘋的人。

「盧師,您看這大漢……還有救嗎?」

這一次盧植倒是反應迅速,上前一把捂住了劉漢少的嘴,連聲說:「史侯慎言,慎言。」

奮力掙開盧植的手掌心,也不知道這老頭先前摸了什麼玩意,搞的劉漢少一嘴咸不拉嘰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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