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盛老爺子院中出來,餘弦便壓低了聲音問道:「公子,事情可成了?」

姜錦炎回道:「恩。」

「老爺子答應了?」餘弦吃驚。

盛老爺子居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姜錦炎卻是搖頭:「現在還沒答應,不過快了。」

盛老爺子的心思,姜錦炎一直都看的清楚,那個老人遠比任何人都有決斷,睿智而有心胸,關鍵他是真的一心為了盛家。

之前在房中的時候,他肯聽他說,就代表他是有動心的,而且他離開前跟盛老爺子建議,讓他去見見姜雲卿的時候,他是生了那念頭的。

只要盛老爺子願意去見姜雲卿,姜錦炎覺得這件事情十有八九便穩了。

餘弦見姜錦炎說的肯定,心中忍不住放鬆了下來,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連忙道:「對了公子,三爺和五爺他們派人去了中州,而且好像還找著了什麼人,要不要我讓人去將人攔下?」

姜錦炎聞言頓時笑起來:「不用管他們。」

餘弦驚愕:「可是……」

姜錦炎揮揮手打斷他的話:「放心吧,沒事的,你只管讓他們把人帶回來。」

餘弦弄不懂姜錦炎的想法,可是這段時間他卻是習慣了聽姜錦炎的話行事,他雖然有些遲疑,怕盛家的人真找到了什麼不該找到的人,可見姜錦炎這般冷靜的模樣,到底沒再繼續。

他清楚,姜錦炎是不會拿他自己的安危開玩笑的。

……

盛家這邊,姜錦炎和盛老爺子說的清楚,而池郁那邊也是跟他母親林氏說起了這件事情。

林氏和盛老爺子的反應幾乎是一樣的,甚至她比起盛老爺子的遲疑來,還要果斷許多,畢竟她曾經親眼見過姜雲卿,和她有過接觸,也知道她的手段,所以池家比盛家更先有了決斷。

只是林氏並沒有直接把林家拉進來,而是準備先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讓娘家也摻合進來。

……

姜雲卿不知道盛家和池家的事情,但是也能猜得到大概。

那個林氏是個有膽識的,而池郁又有野心,他們答應下來是能肯定的事情,至於盛家,她也有六七成把握。

晚間在公主府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還未亮,姜雲卿便已經起身梳洗裝扮。

因為要進宮面聖,司琴便提議要往隆重了打扮,姜雲卿卻是拒絕了。

她讓徽羽替她選了一身顏色素雅的的衣裳,挽上十字髻,取下了白玉發簪換上了鑲金翡翠步搖,又稍稍上妝之後便算做收拾妥當,然後就直接跟著魏寰一起乘車入了宮。 終於,聽到「咔嚓」一聲,顧念從未覺得,開鎖的聲音竟是這麼美妙。

她鬆了一口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悄悄地將手銬打開,放到一旁。

然後,又開始開腳上的鎖攖。

當鎖全部打開之後,她活動活動手腕腳腕,正要去看江向雪的情況,卻聽到了江向雪的聲音:「喂,你不能自己一個人走。你是個警察,別忘了!如果你丟下我,你千萬別讓我出去,不然我一定會告到你身敗名裂!」

原來她早醒了償。

顧念嘆了口氣,走過去,低聲說:「不想讓他們發現,你就小聲點兒。」

透著淺淡的光,顧念看到了江向雪滿臉都是淚,連鼻涕都出來了。

如果這時候刀疤男和光頭男看見她,估計也覺得噁心的下不去手了。

「那你就帶我一起走,否則我就嚷嚷起來,大不了咱倆一起死。你把我留在這兒,你也別想走,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江向雪咬著牙,低聲威脅。

「想讓我帶你走也行。」顧念忍著怒氣,低聲說,「一切都要聽我指揮,別瞎嚷嚷,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然的話,你現在就嚷嚷吧。剛才那兩個人的話你也聽見了,你想讓我不好過,你自己也得賠進去。聽我的,跟我走,還是在這兒損人不利己,你自己選。」

江向雪想了想,低聲咕噥:「你要是中途陷害我怎麼辦?」

顧念嗤了一聲:「那你現在就嚷嚷吧。」

江向雪抿了抿唇,很勉強的說:「快給我解開。」

「從現在開始,別說話,聽我的。如果你拖了後腿,我們倆都走不了,處境只會更糟糕,知道嗎?」顧念實在是很難信得過江向雪。

江向雪不耐煩的點頭:「知道了。」

顧念這才給江向雪開了鎖,這一次比之前給自己開要快得多。

「把鞋給我。」顧念說道。

「你幹什麼?」江向雪把腳往後縮了縮。

顧念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江小姐,你穿著高跟鞋,逃跑的時候還嫌自己跑太快嗎?」

一個人的一往情深 江向雪癟癟嘴,這才把鞋脫了下來,顧念用力,把鞋跟掰了下來,又還給了江向雪。

「這是我最喜歡的鞋之一。」江向雪念叨著,將鞋重新穿好。

顧念打量了眼江向雪的裙子,好在是及膝的,不算長,跑起來不怎麼礙事,便沒再管。

顧念看了眼房間,許是覺得她們都被拷著不能活動,因此並沒有收走房間中的太多東西,桌椅都還擺著。

顧念拿起椅子,示意江向雪跟她走到門邊。

「裝肚子疼,會吧?」顧念低聲說道。

江向雪嘴巴抖著,不太敢。

「裝肚子痛,叫,把外面的人引進來,我么才能走。」顧念說道。

「我……我不敢。」江向雪小聲說,已經快哭了,「如果你對付不了怎麼辦,我們倆就都完了。」

「你在這兒乾等著,不會完?」顧念冷聲說,「現在他們只有一個人守在外面,我們還有逃跑的可能。」

江向雪還在遲疑,害怕的不停地發抖,眼淚啪嗒啪嗒的往外掉。

「你不是答應過我,聽我的指揮嗎?」顧念被江向雪弄無奈了,「行,你要是不叫,我叫,是一定要把他引進來的。」

「我……我叫……」江向雪說道,捂著肚子,開始出聲,「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江向雪害怕的邊哭邊說,還挺逼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大點兒聲。」顧念提醒道。

「來人啊……我肚子好痛啊!」江向雪提高了點兒聲音。

顧念也跟著喊:「有沒有人,來人啊!」

她一邊喊,一邊凝神聽門外的聲響。

「別叫了,耍什麼花樣呢!」外面,刀疤男拍了拍門,讓她們安靜。

「沒耍花樣,你也知道,江向雪從來沒吃過苦,突然被你綁來了,一害怕就這樣了。」顧念說道,聽起來很著急。

「那能怎麼辦,我是不可能讓她去醫院的。」刀疤男不耐煩的說道,「忍著,疼也疼不死人!」

「疼啊,我真的好疼啊!有沒有葯,給點兒止痛藥也行啊。」江向雪哭著說道。

原來還是裝的,現在一緊張,想到自己的處境,胃竟是真的疼了起來。

原本她應該在溫暖的宴會廳里,喝著香檳,吃著精緻的小點心,跟人談笑。

怎麼就那麼倒霉,落到這裡了呢!

江向雪慘白著臉,捂著胃顫聲道。

顧念暗叫不好,她怎麼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鬧幺蛾子。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止痛藥吧。」顧念只能說,「你們還要拿她來威脅楚昭陽吧。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對你們的計劃也有影響。」

「喲,你知道的挺多啊!」刀疤男「嘖」了一聲,「等著,我去拿葯。」

復仇天使 這兒是他們事先選好的一個落腳點,因為地方偏僻,周圍有些村子,但離得不近,所以在這裡備好了常用的水和食物。

為了防止他們在行動中受傷,自然也會準備一些藥物。

刀疤男本沒有這麼好說話,但是這大半夜的一顆心寂寞難耐,如火中燒。

剛剛聽到江向雪那嬌滴滴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即引燃了他體內的那些惡趣味,還有一些變.態的想法,在血液中燃燒。

光頭男不讓他碰她們,但這大半夜的,他也不是真的要把她們怎麼樣,揩點兒油,該過足的癮都過足了,總行吧。

他都想好了,江向雪不是胃痛難受嗎?

他手裡有葯,拿著這個葯吊著江向雪,讓她乖乖聽話,不然就不給她葯。

他就不信,江向雪還能不乖乖就範?

想到一個千金小姐,自小嬌生慣養,身嬌肉貴,卻要為他做盡那些下.流的事兒,他就期待不已,渾身都已經燙了起來,欲罷不能。

她越是痛苦難過,孤單無助,他就越覺得過癮,痛快!

於是刀疤男轉身就去旁邊屋子拿葯,顧念趁機想要打開門。

但不出意外,門果然是被他們從外面反鎖了。

顧念也沒報過什麼期望,所以在打不開后,也沒有多大的失望,反正一開始就沒把這個列入計劃,還是要按照原定的計劃來執行。

可一旁的江向雪,捂著肚子問:「怎麼回事,你趕緊打開門啊!趁他不在,我們才能跑。」

「門被從外面反鎖了,打不開。」顧念沒什麼心情的解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面的聲音上了。

江向雪卻不樂意了:「你有沒有點兒用啊,剛才看你開手銬的鎖開的還挺麻利的,怎麼這會兒連個門鎖都開不開。」

「……」顧念忍著氣,冷冷的說,「你行你上。」

江向雪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這時候,顧念耳朵動了一下,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忙小聲警告江向雪:「別說話。」

江向雪緊張的屏住呼吸,一手捂著胃,疼得臉色煞白,冷汗都冒了出來。

顧念聽到開鎖的聲音,忙往旁邊避了避,精神高度集中。

而後,就聽見了開鎖的聲音,門打開,聽見刀疤男還沒進來,就已經搓著手說:「胃疼,想要葯也不是不行,但是得聽——」

話沒說完,顧念舉著椅子用力往刀疤男的頭上砸。

「砰」的一聲,刀疤男應聲倒地。

「快跑!」顧念拽著江向雪就往外沖。

江向雪一手被顧念拽著,一手捂著胃,跑的踉踉蹌蹌,速度不快,把顧念的速度都拖慢了一大截。

「你快點!」顧念忍不住催道。

長歌伴你,不醉不歸 「我……我胃疼……跑不動,渾身沒力氣。」江向雪哭著說道。

顧念沒辦法,只能拽著她儘力的往前跑。

突然,耳邊擦過一聲「砰」的巨響。

江向雪嚇得直接哭了出來。 赤邯早朝的規矩,和大燕有些相似,卻又有細微的不同。

魏寰的父親,赤邯當今的聖上,名叫魏璋,號睿明。

睿明帝如今已經年過六十,身子早已經不像壯年之時,而且這幾年病痛纏身,整個人看起來消瘦而又孱弱,脾氣古怪不說,稍有不適時便容易發怒。

像二、三十歲時那樣每日都卯時起床準備早朝,對於他來說有些困難,所以這幾年赤邯早朝大多都是五日一次,而且時辰也縮短了一半。

平日里朝中的事情,大多都是直接送往乾雲宮書房交由睿明帝審批,其他時間官員照常當值,只是不用每日那般早起入朝參政面聖,這對於一些原本因為早朝三更便要起身入宮的官員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魏寰領著姜雲卿入宮的時候,姜雲卿還在擔心徽羽身上藏著的兵器,還有她自己身上帶著的短弩會被人察覺,可誰知道剛到宮門口,那些守衛一見到來人乘坐的是南陽公主府的馬車,連忙便直接行禮退了開來。

姜雲卿微怔了下,不由拉著車簾縫隙朝後看了一眼,見著跟在她們馬車身後不遠處,那些被堵在宮門前要求下車檢查的官員時,忍不住挑挑眉:

「看來姑姑在宮中的威勢當真不淺。」

一國重地,無疑便是皇宮。

當初在大燕時,君璟墨出入皇宮自是不需要查驗,可是他如果這般駕車入宮,怕是也沒有人敢直接放行,畢竟沒有哪個皇帝不怕死了。

可是剛才魏寰連臉都未曾露出半點,只憑藉著「南陽公主」的威勢,外間那些守門之人就直接退讓。

單就這一點,就足以看得出來魏寰如今在赤邯的權勢。

那些人就不怕魏寰車中藏著刺客?

魏寰褪下了在府中時那些袒露嫵媚的長裙,穿著改良的蟒袍,靠在馬車上淡聲道:「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本宮還談何替你去奪那位置?」

她鳳眼輕挑的看著姜雲卿的打扮,皺皺眉:「怎麼穿的這麼素凈?」

姜雲卿回道:「姑姑都說了,衡王的死和睿明帝有關,在他心中我就是個無父無母好不容易才找到至親的孤女,我要是穿的太華麗,嚇著他怎麼辦?」

魏寰瞬間就懂了姜雲卿的意思,忍不住勾勾嘴角:「也是。」

姜雲卿學著魏寰的模樣,同樣靠在馬車上,若此時有人見了她們二人,定會驚掉了下巴,只因為兩人就那般對面坐著時,面容、動作,就連神情也都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她們一個衣著華麗,如炙熱驕陽,勢不可擋。

而另外一個則是穿著素凈,如皎皎明月,沁人心脾。

馬車過了宮門之後,兩人彼此對視著突然一笑,魏寰說道:「等會入宮之後,司棋會將你和你的丫頭一起送去晨陽宮,那裡是我母妃以前的住處,裡頭都是本宮的人。」

「你在那裡稍事休息,等早朝結束之後,本宮再帶你一起去見老頭子,在這之前,不管是誰想要見你,你一概都不必理會。」 姜雲卿點點頭,表示知道。

魏寰看著她:「怎麼樣,奪權的事情馬上就要開始了,緊張嗎?」

姜雲卿見她戲謔模樣,不由淺笑出聲:「有什麼好緊張的,姑姑不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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