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誰呢?他現在身處瑞吉納的消息並沒有公佈於天下,知道他在這裡的人不多,也就前幾日被他推回去的兩個使者了解情況。

再加上伊科爾現在的複雜情況,國王忽然造訪,其實是相當意料之內的事情。

——毫無疑問,他是為了繼承權來的。

「幾個月的時間裡,你又一次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形勢,真是……令人毫不驚訝。」國王又看了本傑明兩眼,沉默片刻,道,「斯嘉麗襲擊學院的事情,我們也都聽說了。我想知道她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活著還是死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別用對付使者那套話來對付我。」

本傑明聞言,嘆了口氣。

怕的就是這種場面……

在卡瑞特斯的時候,他雖然說是和國王做的交易,幫他趕走教會,但他們還是混出了點交情的。而現在,國王跑過來,在伊科爾的事情上求他,確實會搞得他有點左右為難。

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和會長站在同一陣線。

「……女王病得很重,誰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撐過來。」

國王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不相信我。」

總裁前夫,老婆跟我回家 本傑明無奈地攤手:「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在這件事情上,我並不是什麼主導者。現在管理著伊科爾的法師公會的會長,我只是一個暫時借住的外人。」

「那麼……你覺得我接受伊科爾的,兩國重新合併的機會有多大?」國王又問道。

本傑明聳了聳肩,表示他什麼都不知道。

但實際上,他心中的真實答案是零。

幫助卡瑞特斯接管伊科爾,或許可以進一步加固他與卡瑞特斯的友好關係,但……他們的關係已經夠好了。 京城第一金剪 作為一個獨立的國際法師組織,和任何一個國家走得太近都不是好事。

況且,以國王的能力,把這片與霍里王國直接接壤的土地交給他管理,本傑明是絕對放心不下來的。

國王見狀,搖了搖頭,忽然朝著身邊那些侍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侍衛們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放心,但在國王的反覆催促之下還是走出的餐廳的大門。

最後,餐廳里只剩下了他與本傑明二人。

「你應該明白這件事情對我來說的重要性吧?」國王嘆了口氣,說,「弗瑞登說是什麼公主親政,可是實際上呢?斯圖爾特那個老傢伙早就把持了整個國家。我不能再讓伊科爾也落入他手中。」

本傑明則答道:「伊科爾的歸屬肯定不會落到他手中。」

斯圖爾特將軍的野心不小,一旦接管伊科爾,勢力膨脹,下一步肯定就是吞併卡瑞特斯。而像魔法學院這種組織,還是要制衡各方勢力,才能更好地存在下去。

因此,他也沒有讓好處給弗瑞登的理由。

「那麼……斯嘉麗現在是不是已經被你們囚禁了起來?」國王猶豫了片刻,這麼問道。

本傑明無奈,最後還是用點頭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們打算怎麼做?」國王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緊張,「民眾要認王室血脈的,你們隨便找個人出來當國王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斯嘉麗也不是會甘心當傀儡的人。」

本傑明沒說什麼,最後沉默著搖了搖頭。

這大概就是伊科爾的棘手之處了。

他們這幫法師是不可能統治伊科爾的,哪怕間接統治,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統治一個國家需要耗費非常多的心血時間,而法師又需要很多時間研究魔法和冥想。同時,法師的統治也很難獲得民眾的支持。

像教會統治霍里王國的形式算是最好實行的辦法,但問題就在於,他們沒有合適的傀儡人選。而就算他們找到了……他們與弗瑞登和卡瑞特斯的關係,恐怕也將就此惡化。

——國王能千里迢迢跑到這來,就說明了他對伊科爾伊科爾的渴望,而弗瑞登那邊肯定也是一樣的。

沒有永遠的朋友,別看他們現在還能信任地單對單談話,一旦情況發生變化,他們會走到哪一步,誰也不知道。

最終,這一番秘密的拜訪之後,國王帶著他的侍衛偷偷離開了。他離開時的表情是失望的。或許他也是這時才意識到,當教會從卡瑞特斯被趕走的那一刻開始,他與本傑明註定不能像之前一樣毫無嫌隙地並肩作戰了。

立場決定了一切。

本傑明也來到王宮的大廳,與立場相同的會長見面。

「……以大王子那憊懶的性格,居然願意親自趕到王宮。他一定非常信任你。」會長從文件中抬起頭,這麼說道。

本傑明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而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伊科爾暫時穩定了下來,我也加緊了國境線的防備,一旦教會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發現。」會長答道,「只是……國內的流言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什麼流言?」

會長搖搖頭,說:「還不就是那些,法師篡位、學院的陰謀、還有說女王已死的……如果女王再不露面,恐怕各地又要騷亂起來了。」

本傑明眉頭緊皺:「我們不能讓女王重回統治者的位置,哪怕是以傀儡的身份,她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報復我們。」

「是啊……」會長嘆了口氣,說,「不過,既然大王子如此信任你,在你的影響下,他或許能給法師一個更加寬鬆自由的環境。」

「你的意思,是想讓伊科爾併入卡瑞特斯?」

會長點了點頭。

「當初帝國分裂,其實和我也脫不了干係。如果我沒有選擇支持女王,今天的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帝國將會還是那個帝國,弗瑞登、伊科爾、卡瑞特斯……這些國家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本傑明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會長的個人偏向太重了。之前他解放法師公會,就是為了挽回自己最初的錯誤,而現在,他似乎又生出了同樣的心理。

「這與你無關,你沒有必要為此贖罪。」本傑明馬上勸道,「木已成舟,不管你做什麼,曾經的帝國也早就不復存在,更重要的是我們未來將要面對的敵人。」

會長沉默半晌,說:「可是除此之外,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女王沒有後代,也沒有其他還活著的親屬。要不然把伊科爾給弗瑞登,要不然給卡瑞特斯,要不然乾脆還給女王陛下,我們還能怎麼做?」

本傑明聞言,也低頭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忽然抬起頭:「……我們可以這麼做。」 當天夜裡,會長便準備好了一篇全國公告,在第二天一早發了出去。

總裁獵愛:老婆要乖乖 公告上宣布,女王陛下病入膏肓,已與昨天夜裡過世,享年三十六歲。女王一生無後,沒有人可以繼承她的王位,因此在臨死前將國家託付給了法師公會的會長和數位大臣。他們在商議之後,決定請弗瑞登和卡瑞特斯兩國的君主來瑞吉納一敘。

公告傳遍全國后,一時間,伊科爾議論紛紛。人們為女王的去世而表示哀悼,但同時,三國分裂也不過十幾年,不少人覺得,或許這會是一個重建帝國的契機?

但無論如何,可以感受到的是,人們對魔法學院的抵觸情緒還在上升,甚至連帶著法師在國內的整體印象都下降了。很多人都認為這是法師的陰謀,害死女王然後把持朝政,全國的官員都被他們給收買了。

因此,伊科爾各地都出現了鬧獨立的苗頭。

而後幾天,弗瑞登和卡瑞特斯作出回應,兩國的君主都親自赴約來到了瑞吉納。而消息傳出去之後,鬧獨立的傢伙終於安分了下來。

「帝國……真的要重建了嗎?」

雖然伊科爾民眾都愛戴女王,但是對於曾經的帝國,他們心中也是充滿懷緬的。

而在瑞吉納的王宮大廳中。

「到底怎麼回事?」

國王看著會長,疑惑地問道。他在整個大廳里並沒有找到本傑明的身影,而他其實才離開瑞吉納沒幾天,就被半路叫回來,心裡也是懵得很。

會長這是朝著他和邊上的斯圖爾特將軍點了點頭。

「因為女王陛下的去世,伊科爾無人可以繼位。因此,在考慮了陛下的遺志后,我們商量出了一個辦法,讓你們兩國共同管理伊科爾。」

此言一出,弗瑞登和卡瑞特斯的代表團都是一陣嘩然。

……共同管理?這是什麼意思?

兩國國家又怎麼可能共同管理一個國家?那伊科爾到底算誰的地盤?這麼不清不楚的,還不如把地方砍兩半,一人得一塊呢!

國王也感覺更困惑了。這是本傑明的主意嗎?還是這裡面另有內情?

「我知道諸位一定都很疑惑,但是我們三個國家,本來就是根出同源,分裂也不過十多年間的問題。」會長也馬上解釋道,「因此,我在這裡倡議,各國簽訂聯盟協議,建立舊帝國聯盟。而伊科爾的歸屬,也歸在聯盟之下,由你們兩個分別派人管理。」

聽著這樣的話,兩國的代表人都深深皺起了眉頭。

結盟?憑什麼?

「弗瑞登早就與赫森王室無關了,軍閥把持了整個國家。我拒絕與他們結盟。」國王立刻這麼說道。

會長則道:「如果拒絕結盟,則視為放棄伊科爾的繼承權,所有權力從此徹底移交到弗瑞登的君主手中。」

「你……」

國王握緊了拳頭,看上去十分憤怒。

「陛下,想想當初老國王對您的教誨吧。」會長則看向國王,緩緩道,「雖然老國王從前經常對您感到失望,可是帝國的分裂……這是他哪怕化作靈魂也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你們建立聯盟,彼此不再爭鬥,或許老國王的靈魂才得以安息。」

國王深吸一口氣,沉默了下來。

在邊上一直沒說話的斯圖爾特將軍,也在此刻開口:「霍里王國在旁虎視眈眈,我對結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所謂的共同管理,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管理法?」

會長則答道:「兩國代表交替執政,四年為期,彼此輪換。」

聞言,眾人再次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種制度……真的具備可操作性嗎?

「如果這傢伙在他的執政期間撕毀聯盟條約,利用各種手段強行霸佔伊科爾,那該怎麼辦?」國王馬上問道,「而且,哪怕他們不在明面上撕毀條約,而是在暗地裡搞一些小動作,也足夠讓我國在接手的時候遭遇很大麻煩了。」

會長點了點頭,說:「這種問題,我們當然考慮過。因此,在兩國輪流執政的同時,我們還需要一個獨立於國別之外的監督機制。」

「監督機制?」

「沒錯,一個由各國法師共同組成的裁決議會。我們將保證,議會內部來自弗瑞登和來自卡瑞特斯的法師數量絕對相等。他們將會監督兩國在管理伊科爾時的任何行為,一旦出現違背盟約的現象,有權阻止這一切。」

聽到這裡,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也算是看清楚了這麼做的目的——名正言順的法師參政。雖然在從前,法師也一直與政治之間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聯繫,但起碼一直沒有走到台前。而現在,他們顯然打算利用這個時機走到台前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算是把伊科爾的統治權分成了三份,弗瑞登一份、卡瑞特斯一份、三國的法師共有一份。這種制度讓他們感覺非常怪異,但同時……卻好像挑不出什麼毛病。

「所謂的裁決議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構?」斯圖爾特將軍忽然問道。

「整個議會總共一百五十人,三國各出五十名法師,你們的代表法師由你們自己委派。」會長解釋道,「而代表伊科爾的法師,則由我們的法師公會選出。」

「那豈不是相當於法師公會決定了伊科爾的走向?」

「當然不會。」會長搖了搖頭,馬上說道,「裁決議會只有監督的權力,不能直接參政。一切政策和決定還是由在任的兩國代表作出,只要不出現違反條約的行為,我們也無權阻止。」

聞言,眾人再次沉默了下來。

聽上去……似乎確實是個很有道理的制度。

雖然對於他們來說,兩國輪流執政,這種事情實在太過天方夜譚。可是在這種兩不相讓的情況下,也實在是很難想出什麼其他的解決方法。哪怕是把伊科爾一分為二,邊境線如何劃分,也會成為一個爭執不下的問題。哪一方多得了點好處,另一方肯定都會鬧到底。

相互結盟,每個國家四年……看上去是最公平的情況了。

國王仍然有些不甘心。

如果他同意了這個做法,也就意味著承認了弗瑞登這個被外人篡奪的政權,讓帝國的大片國土落入了外姓人的手中。他不想接受這一切。

這個主意……是本傑明法師想出來的嗎?

沉思良久,又詢問了更多關於輪流執政的細節,最終,他和斯圖爾特將軍都給出了「有待考慮」的答覆。隨後,他們轉身離開王宮,回去后,顯然是要就這事和大臣好好商量一番。

會長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搖搖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等到兩國的人徹底離開王宮,本傑明才從大廳的後門中緩緩走出來。

「你覺得他們會接受嗎?」會長轉過身,朝著本傑明這麼問道。

「他們會的。」本傑明聳了聳肩,說,「一方不接受,我們就全盤託付給另一方,這種形勢下他們除了接受沒有別的選擇。」

能把這麼一套方案拿出來,他們早就打好了算盤。伊科爾的統治權還在他們手裡,因此,他們有權力讓別人無條件接受他們的方案。

而這一套方案,似乎也是眼下困局的唯一解法了。

想要從伊科爾的王位轉移中獲得更多權力和利益,關鍵就在於平衡。他們眼下的處境,算是被夾在弗瑞登和卡瑞特斯的中間,所以兩方的勢力越平均,他們的重要程度就越高。

因此,本傑明才拿出了這麼一套方案。

從表面上看,他們將伊科爾的統治權讓給了別人。可實際上,法師卻獲得了名正言順入主伊科爾的機會。弗瑞登和卡瑞特斯間的形勢是平衡的,所以,裁決議會將會成為這個國家最受重視的機構。

——當兩方票數相等,他們手中的那一票也會變得至關重要。

「輪流執政,法師監督……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出這種法子來的。」會長忽然感嘆道,「如果放在平時,就連鄉下的農民都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可現在……他們心中盼望著帝國的重建,而你利用了這種盼望,讓這種制度擁有了民意支持的基礎。」

本傑明聞言,笑了笑,沒說什麼。

絕世癡纏之總裁太壞 他只是稍微參考了一點現代政治分權制衡的思想。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過於新潮的政治制度一般是很難被接受的。他如果去街上隨便抓個路人,告訴對方人民應該當家作主,對方只會覺得他是個瘋子,並且對當家作主沒有半點興趣。

幸好,伊科爾的特殊情況給了本傑明很大幫助。分裂不過十來年,人們對於往日的帝國還是相當懷念的。而這種懷念,也抵消了史無前例的「無君主」制度對於這個世界的衝擊。

也算是一次本土化的實驗吧。

「聯盟的條約已經擬定好了,只是……關於裁決議會的細則,這麼聞所未聞的東西,應該只有你能弄出來了。」會長又這麼說道。

本傑明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放心,我會好好斟酌的,擬出草稿后再和你們具體商議。」

白紙黑字的法律是這種監督機制的核心。他們不能留下太過分的漏洞,否則兩國把它利用起來,平衡就會被打破,輪流執政也會變成一個笑話。

當然,實現這一切的過程中,本傑明不會走到台前。學院和兩國的關係已經有了惡化的苗頭,為了能夠把關係修復起來,這個惡人只好讓會長去當了。

而會長對於承擔這個責任也並無怨言。

畢竟,本傑明也作出了自己的讓步。

「女王……你真的打算把她的性命保下來嗎?」想到這裡,他忽然問道。

「有什麼關係?你已經毀掉了她的容貌和聲音。就算她有機會見到其他人,也不會再有人相信她是曾經那個女王了。」會長嘆了口氣,這麼說道。

本傑明搖頭:「我只是不明白她還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

會長聞言,深吸一口氣,卻沒有說話。

見狀,本傑明也不再多問什麼,轉身離開了大廳。會長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在大廳之中呆立了片刻,也搖搖頭,從後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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