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樣就不會吵到阿珊了,阿珊還在睡覺,她已經很累了。”他說道,轉過身看着屋子裏的人,“你們可以繼續吵了。”

謝老太爺在家裏喝止誰或許沒人聽,所以他並不說這種話,而是給他們換個吵架的地方。

謝大夫人有些無奈的看了謝大老爺一眼,再看向謝文興和謝存禮。

謝文興是剛剛過來的,她還沒見到他問問那邊的事安排的怎麼樣,就得知謝文興被謝存禮攔住了,然後謝存禮的吵鬧聲就幾乎掀翻了整個祖宅。

昨晚剛將謝柔嘉祭祀的事含糊過去,這又是怎麼了?

“他說要把皇帝賜的匾額從這裏送到彭水城。”謝存禮喊道,伸手指着謝文興,氣的渾身發抖。

謝大夫人皺眉。

“這有什麼不對嗎?”她說道。

青山礦的事安排好了,謝家礦難的事掩蓋起來。謝家再不用忌諱可以大肆慶賀皇帝的賞賜了。

謝文興認爲已經下了船就沒有必要再裝作剛下船了,再隱蔽也會有人發現,到時候反而惹來人揣測和議論,所以他決定就承認提前回來了,趕來參加祭祀,對外說來鬱山祭祖,然後從這裏將皇帝賜予的匾額迎送回城中。

儀式依舊可以大肆操辦。而且合情合理。不會引來任何質疑,這一次的事終於算是徹底無憂了。

怎麼謝存禮吵鬧不同意?

“你問問他!你問問他怎麼安排的!”謝存禮喝道,伸手指着謝文興。

謝大夫人看了眼謝文興。

“他怎麼安排的我都知道。”她對謝存禮說道。“我覺得他安排的是對最周全的。”

謝存禮一步到了她面前。

“那麼,不讓惠惠來,不讓惠惠參加這次的儀式,就是你認爲最周全的?”他豎眉喝道。

謝大夫人一怔。不讓惠惠來參加?

她猛的看向謝文興,這個安排她可不知道!

這個安排太荒謬了!這麼大的事謝家的大小姐不參加怎麼可能!

不。謝家的大小姐自然不能不參加,只不過,謝柔惠不一定要參加。

謝大夫人立刻知道了謝文興的意思。

“阿昌哥。”她伸手抓住謝文興咬牙說道,眼中帶着幾分哀求。“再等一等。”

謝文興看着她,眼神溫柔,神情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媛。這次絕對不行。”他說道。

謝存禮餵了聲,瞪眼看着他們。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這一次不行?惠惠爲什麼不行?”他喝道。

謝文興看着謝存禮笑了笑。

“二叔祖。因爲這一次要嘉嘉來相送。”他說道。

謝柔嘉!

久違了,沐叔叔 謝大夫人抓着謝文興的手頹然的收回,謝存禮則瞪大眼暴跳。

“你瘋了!”他喊道,“就因爲這個孽障進行了一次獻祭,你們就要把她捧上天?身爲謝家的女兒,以身獻祭難道不是應該的?”

謝文興皺眉。

“什麼以身獻祭?”他說道,“嘉嘉她可不是以身獻祭,她是。。。。”

“阿昌哥!”謝大夫人再次喊了聲,目光掃過廳內豎着耳朵的滿滿的人,遠的近的男的女的,屋子裏濟濟一堂。

是,她知道總要說出這件事,但絕不能是在這個時候,這種狀況下。

那就亂了套了!

真是婦人心啊,竟然還想瞞着,這種事還有瞞着的必要嗎?

更何況就算瞞着這件事,還有別的事。

謝文興面上浮現笑容。

“其實是這樣的二叔祖,這次迎送匾額的事之所以讓嘉嘉來做,並不是因爲祭祀的緣故。”他說道。

謝大夫人不由鬆口氣,神情感激的看過來。

“那是爲什麼?”謝存禮沒好氣的喝道。

門就在這時被人咚的推開了。

“因爲這匾額是我掙來的。”謝柔嘉說道,一面走進來。

是我掙來的。

什麼意思?

在衆人的愕然中,謝柔嘉大步走到擺在廳堂正中的匾額前,伸手嘩啦扯下其上蓋着的綢緞。

頂天立地,四個字第一次在謝家人面前露出了真容。

“這四個字,是我掙來的。”謝柔嘉再次說道。

這一次廳內的人都聽清楚了。

她掙來的?!

謝家的二小姐,謝柔嘉掙來的?!

那,大小姐呢?

明天傍晚見了。() 屋子裏安靜無聲,原本落在匾額上的視線都凝聚在那女孩子身上。

“你說什麼?”謝大夫人問道。

“你胡說什麼?這些字是皇帝賜給我們謝家的!”謝存禮也瞪眼說道。

謝柔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謝文興。

“父親難道你還沒有告訴大家,皇帝爲什麼賜字嗎?”她說道。

屋子裏的視線便又都落在謝文興身上。

謝文興笑了。

“看我,竟然忘了。”他說道。

自從那日派人送急信回來,只說了皇帝賜字,具體的經過詳細的因由說以後再說,但直到此時此刻,謝文興也沒有給家裏寫信詳細說。

而謝大夫人又因爲青山礦的事無暇顧及其他,一心要想着怎麼保住這榮譽,更何況在她心裏也已經認定這榮譽是皇帝賜給謝家的,如果真說跟人有關,那也是跟謝柔惠有關,畢竟覲見的是謝柔惠。

所以謝文興沒有再說,謝大夫人也沒有再問。

沒想到現在謝柔嘉竟然說這是皇帝賜的字是她掙來的。

這怎麼可能!

“的確如此。”謝文興對衆人點點頭,神情淡然的含笑,又帶着幾分歉意,“先是急着趕路回來,又接到家裏礦出事的消息,又忙又亂的忘了。”

“父親,這種事怎麼能忘。”謝柔嘉看着他說道。

謝文興再次帶着歉意笑了笑。

事實上,這種事他的確不會忘,也並沒有打算隱去謝柔嘉的功勞。

一開始他的確要寫信回來告訴衆人,謝柔嘉得到賞賜的事可以在謝老夫人和謝大夫人心裏更印證她是丹女的事實,而讓家裏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也可以正視謝柔嘉。

三月三也好,大儺也好,在外人看來都是以謝柔惠的身份,一直以來謝柔嘉這個身份只是個狼子野心謀害長姐意圖毀了謝家根基的惡人。

這一次將她的功勞告示衆人,讓衆人看到她給謝家帶來的榮耀。

但他知道謝柔嘉現在如同刺蝟一樣,對於自己的遭遇耿耿於懷,還天天將自己是柔嘉小姐掛在嘴邊。不容半點誤會。

他當然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將功勞還按在謝柔惠身上。

公佈了功勞是謝柔嘉的。能讓謝柔嘉高興,對自己更加依賴,而對於將來姐妹重新歸序後也是大有好處。

重新歸序大小姐還是謝柔惠。二小姐還是謝柔嘉,雖然人換了,名字卻不能換,謝家大小姐天生就是榮耀在身。不需要外來事物的點綴,而謝家二小姐可不一樣。謝柔惠聰慧機敏,如果再有個好名聲,將來必然能有大用,上天賜給的好運氣是不能浪費的。

當然那是那時候謝文興的打算。還沒有見識到這個聰慧機敏的女兒狠毒的敢弒父的心腸。

總之謝文興故意沒有再給謝家寫詳細的信回來,等着回來後看情況再說。

他對自己這個決定和安排很是滿意,尤其是當得知謝柔嘉跳進了礦洞以身獻祭的時候。

謝柔嘉死了。那謝家就只剩下謝柔惠一個了,這個功勞當然不能給在死人身上浪費。一定要按到謝柔惠身上,讓榮耀發揮它最大的利益。

不過,現在謝柔嘉又活了,那更要關注的自然是謝柔嘉的意願了。

這件事真是進可攻退可守。

“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沒有早點告訴你們。”謝文興鄭重對衆人說道,“這匾額的確是皇帝點名賜給嘉嘉的。”

這種事沒理由說謊,也不可能說謊的。

竟然是真的!

廳內的人譁然。

“怎麼回事?”

“爲什麼?”

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詢問聲喧鬧而起。

坐在椅子上的謝老太爺則皺起眉頭。

“會把阿珊吵醒的。”他嘀咕說道。

而這邊謝文興擺手示意衆人安靜下來。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當時只有嘉嘉和惠惠兩個人在宮裏。”他含笑說道。

聽到惠惠在宮裏,謝大夫人眼睛一亮,謝存禮已經喊出來了。

“是不是皇帝認錯了?”他急急說道,瞪着謝柔嘉,“一貫會玩這把戲!”

謝柔嘉嗤了聲。

“你以爲皇帝跟你一般老眼昏花啊?”她說道。

謝存禮被嗆了一口,眼瞪的更圓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那一副可惡的樣子,跟謝珊那個不着調的一模一樣!

一胎三寶:爹地,你拐錯媽咪了! 有大笑聲傳來。

誰這麼膽子大?這家裏是丹主爲大,但除了丹主,他謝存禮就是最大!

門被人推開了,謝老夫人大笑着走進來。

“說的沒錯,他就是個老眼昏花的東西。”她指着謝存禮大笑說道,“在家裏人人仗着年紀大橫行霸道裝瘋賣傻,就以爲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樣了!”

謝存禮氣的一腳跌坐在椅子上,要反駁偏又沒法反駁。

是啊,皇帝不會認錯人,如果皇帝真認錯了,那也不是皇帝的錯,而是謝家欺君。

“二叔祖,真沒有認錯。”謝文興忙笑着打圓場,“當時進宮是惠惠先去的,本是拜見太后,後來太后聽說嘉嘉也在就詔她進宮了,雖然她們姐妹長得一樣,但一來進宮有先後,二來穿衣打扮也是不同的,在貴人面前她們也不敢在家裏這般胡鬧。”

這是人人皆知的,犯不着你再這樣細細的說出來。

謝存禮僵着臉。

“她膽大狂妄,什麼事不敢。”他說道。

“那倒是,我們家的女人膽大,總比膽小如鼠的男人強。”謝老夫人笑道。

眼瞅兩人又要吵起來,謝大夫人喊了聲母親。

“還是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她說道,看了眼謝柔嘉,“怎麼姐妹兩個進宮,皇帝就賜字給你了?”

屋子裏的人都看向謝柔嘉。眼神多是疑惑。

對啊,謝家大小姐在,怎麼皇帝就賜字給二小姐了?而且還是這種大氣磅礴的四個字。

謝柔嘉哦了聲。

“沒什麼,就是我跟人打了一架,然後皇帝問了情況,就賜了字來。”她輕描淡寫的說道。

滿屋子的人下巴幾乎喀吧一聲都要掉了。

跟人打了一架?

“你,你在皇宮跟人打架?”謝存禮脫口問道。

謝柔嘉點點頭。

真是膽大妄爲….

“到底怎麼回事?那人是誰?怎麼跟人打架?”謝大夫人急問道。

竟然在皇宮裏惹出這樣的事。不知道惠惠受了多少驚嚇又費了多少心思周全。

“是文昌伯家的七公子。”謝文興說道。又補充一句,“皇后的孃家。”

滿屋子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先前說打架倒沒什麼,謝家的人打個架算什麼。殺了人也沒什麼大不了,但京城,皇宮,文昌伯。皇后……

“我就說她會惹事….”謝大夫人一拍桌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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