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鏗鏗有聲、凜凜有威,藐視天下,捨我其誰?群豪鴉雀無聲,都為膽大心雄的安三爺生死安危,捏了一把冷汗。

經安東野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喝,鑫森淼焱垚跟趙山雞,還都真犯了難——

這兩個人,都不是傻子。

這來自五湖四海、三山五嶽、四面八方的江湖好漢、武林豪傑,現在可全盯著他們呢,只要他們殺了安東野,這些亡命徒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他倆,兩人只怕這輩子,都得要去防備應付這些人和他們無孔不入的復仇行動。

就算是外圍那些跟安東野和「大風堂」雲家父女向無深交的人馬,今天來都只是虛情應景的外來人物,但只要自己手起劍落輪飛,斬了安東野這狂夫,這些人單是為了他們面子和江湖義氣,只怕都會跟他們死纏爛打,窮耗上一輩子。

這些人,名門正派、黑白兩道、綠林世家、文武官吏、市井無賴、三教九流,什麼行業都有,什麼人物都有,小心萬分的防上這麼一大票人一輩子,那該是一件多麼不敢想象的一件事情啊!

這個殺人的決心,決不好下;這個殺人的動作,更絕不好出!

但不下決心、不出手殺安東野,已然不行!

由於趙山雞這個「豬隊友」畫蛇添足的一個「神助攻」,激起了安東野心底的膽氣和豪氣,安東野這般天下無人的一喝問,要是再不執行死刑,四外暫時被震懾住的那些膽大包天、虎視眈眈的亡命之徒,膽氣自然一下子就壯了,必定士氣大增,冒死進攻。

此消彼長,官府這方面的人馬,相反就會軍心大喪,軍陣大亂,面對強徒悍匪們排山倒海的玩命攻勢,恐怕就要一敗塗地了。

兩個官軍的主腦,都進退兩難,殺安東野不是,不殺安三爺又不是。

「這該如何是好?」正在犯難的鑫森淼焱垚,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豬隊友」,他靈機一動,向抄刀抵住安東野另半邊脖子的趙山雞示意道:「山雞哥,殺吧!」

趙山雞心道:「老王八蛋,你踏馬的當老子是撒比啊!」他山容一肅,雞眉一豎,瞪目厲聲叱道:「殺得對!」

老奸巨猾的鑫森淼焱垚打蛇隨棍上,將左手一引,立刻追加一句:「請山雞哥動手,除此大惡。」

趙山雞悶「哼」一聲,雞臉上的面肌肌抽搐了一下,也將空手一引,沉聲道:「大頭陀先請!」

鑫森淼焱垚假意客氣道:「山雞哥您先請!」

趙山雞虛情推諉道:「大頭陀您先請!」

鑫森淼焱垚推道:「您朝廷官階比我大,理當您先請!」

趙山雞讓道:「您江武林地位比我高,合該您先請!」

「山雞哥請!」

「大頭陀請請!」

「山雞哥請請請!」

「大頭陀請請請請!」

…… 和馬飛說話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當年帶人追趕馬飛,並在一片竹林裏設伏抓住馬飛和趙二虎的那個袍哥會的小頭目劉寶全。

馬飛一眼也認出他來,心裏就是一驚,“槽糕,這小子今天怎麼也來給陳廣福祝壽來了呢?”馬飛心裏說道。

沒錯,這個人就是劉寶全。當年,劉寶全帶人追殺馬飛,好不容易抓住馬飛,滿心歡喜地準備把馬飛和趙二虎帶回去領賞,哪知道,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讓一個人把他們倆人都救跑了。害的劉寶全賞金沒拿上,差點讓堂會裏的黑棋五爺綁到河灘活埋了。要不是掌管銀錢的當家三爺後來給他說情,他早就去閻王爺哪裏報道去了。

雖然黑旗五爺繞過他一命,卻被當衆打了一通板子,趕出了堂會。不許他今後再在縣城露面,明擺着是將他趕出縣城去。

劉寶全被趕出縣城後,衣食無着,淪落爲一名叫花子。他從南跑到北,後來就到了閬中。

劉寶全到閬中後,恰逢四川軍閥內亂,各地大小軍閥爲了爭奪地盤,相互起兵攻擊。閬中這邊,又逢水災,饑民遍地,哀鴻四野。劉寶全哪裏還要得到飯。最後,餓了一整天的劉寶全,就昏死在閬中城內一家雜貨鋪前。

這家雜貨鋪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叫衛玉玲,她的丈夫被拉了壯丁,打死在前線。只有她一人帶着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開着這麼一間小店,維持生計。這天一大早,衛玉玲打開店門,出門擺放貨牌,準備營業,不小心,一腳踩在橫臥在他家店鋪門前的餓的昏死過去的劉寶全。可把衛玉玲嚇了一跳。她一低頭,瞧見地上躺着的是個年青的小夥子,就上前去,伸手往他鼻子下面一試。嘿,這人還有口氣,沒死。

衛玉玲心軟下來,就把劉寶全救回到自家的店裏。

一碗熱米湯灌下去,劉寶全緩過一口氣來,慢慢睜開眼睛。當他看見救她的是個中年婦女時,劉寶全從牀上翻身下來,雙膝跪在衛玉玲面前,不停地喊着“謝謝大姐救命之恩。謝謝大姐救命之恩。”

衛玉玲忙把他從地上攙起來。問了他的姓名。

“劉寶全,你爲何流落到了閬中,又是怎麼昏倒在我家店門前呢?”衛玉玲等劉寶全完全恢復過來後,就問。

劉寶全不敢說實話,就胡編了一套什麼家住大足,連遭天災,父母皆被餓死,自己也被劉湘抓去當了壯丁,差點沒死在和劉文輝的軍隊作戰的前線陣地上。他無法忍受軍閥隊伍裏虐待士兵的那些軍官們的驅使,一次,趁隊伍開拔前線的機會,他中途逃跑了。一路上害怕被抓,只好換上便裝,沿街乞討。這就來到了閬中。昨天一天,沒要到一口飯,他餓的眼冒金花,雙腿無力,走着走着,就倒在街邊的店鋪門口了。

衛玉玲本來爲丈夫被抓去當壯丁,被打死在前線而悲傷着,今天,又見一位和丈夫一樣的年輕人因被抓壯丁,而跑出來,她馬上動了惻隱之心。於是,衛玉玲就把劉寶全留在了自己的店裏,給自己幫工。

劉寶全很快就獲得了老闆娘衛玉玲的好感。他年青力壯,腦瓜靈活。又肯出力。沒過半年。衛玉玲就把他當成自己家的人了。

劉寶全很珍惜在衛玉玲家的這份工作。他利用他在袍哥會裏當過小頭目,見多識廣的經驗。沒過一年,就把衛玉玲這間不大的雜貨店的生意做的紅紅火火,不久,他又幫衛玉玲買下了兩間更大的店鋪,把原來的玉玲雜貨鋪的名字改成了閬中貿易貨棧。擴大了經營品種。很快,便在閬中成了大商人。

日久生情,那衛玉玲正當中年,丈夫已死了好幾年,孤身一人,受夠了孤苦淒涼。她獨自帶着兩個孩子,守着丈夫留下來的這麼一間小店鋪,不死不活的苦苦經營。自打收留了劉寶全後,劉寶全樣樣能幹,沒過多久,竟然把她這間店鋪開成了一間大貿易貨棧。這讓衛玉玲十分感激,也對劉寶全產生了一種依賴的感情。但她自己知道,她是個守寡的女人,那劉寶全還沒成家。還是個年青力壯的小夥子。她們怎麼能配在一起呢。

儘管衛玉玲心中悄悄愛上了劉寶全,甚至晚上睡覺,把抱在自己懷抱裏的枕頭都當做了劉寶全。可她還是按下了自己的想法,爲了怕劉寶全翅膀硬了,離她而去,而想辦法留住劉寶全,於是,衛玉玲就託人把自己遠方表妹說給劉寶全,哪知,當她把這事講給劉寶全,劉寶全卻不願結婚,且當着她的面,竟然像她求起婚來。衛玉玲一陣激動,最後,經鄰里說和。衛玉玲最終和劉寶全結了婚。

婚後第二年,衛玉玲就爲劉寶全生下一個兒子。這讓劉寶全興奮不已。以後,劉寶全更加勤奮經營生意。很快,他就和盤龍鎮上的大地主陳廣福拉上了關係。幾年下來,劉寶全已經和陳廣福成了生意上的離不開的夥伴。

就這樣,當陳廣福六十大壽之際。劉寶全準備了一封厚重的禮物,從閬中趕到盤龍鎮,來向陳廣福祝壽。哪知道,這麼巧,竟然在陳廣福的待客大廳裏,遇見了馬飛。

當然,時間過去十多年了,他們的相貌也發生了很多變化。就是站在彼此面前,那也不敢說,對方百分之百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所以,劉寶全在陳廣福迎接馬飛進來的時候,和其他賓客一樣,把目光投向馬飛身上。他仔細一看,就覺得這人怎麼那麼面熟呢,好像自己在哪見過。但又想不起這人是誰。於是,他這纔開口對馬飛說了那麼一句話,本意也是想結識這位縣政府的祕書,也好爲自己今後生意上多個幫助。

他可絕對沒想到,這個被陳廣福當貴賓迎接的縣政府祕書竟然就是當年那個被他追殺的馬飛,他更不會想到的是這個馬飛就是蓮花山響噹噹的土匪二頭領。

馬飛仔細一打量跟他說話的這個人,那心裏可是一驚。他馬上認出來,這人就是當年在大足,袍哥會追殺自己的那個小頭目劉寶全。

“這傢伙怎麼跑到這來了?真他媽的糟糕。要是讓他認出自己來,那可就完了。”馬飛心裏想到。他再仔細一看,發現那個劉寶全並沒有完全認出他來。這下,馬飛放下心來,

他心生一計,馬上開口笑着回問了一句。

陳廣福一見袁祕書竟然跟閬中貿易貨棧的劉老闆也認識,馬上開口說道“哦,劉老闆和袁祕書你們認識啊,好,好。”

“認識。這位老闆我記得曾經給曾老三賣過一批糧食吧。”馬飛不緊不慢地說道。

“什麼,劉老闆給曾老三賣過糧食?”陳廣福聽馬飛一說,那張臉立刻就拉下來,他轉過臉望着劉寶全說道。 「點將台」這邊正相互謙讓的當口,東北角高可沒人的草叢中,正進行著一場驚魂動魄、扣人心弦、生死一線的獵殺。

這個方位,本是「大風堂」這次「畫眉」行動的指揮中心,雲端大小姐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此處地勢較高,茅草茂密高深,便於俯覽「小瀟軍場」全局和隱蔽。

雲端更給這個「指揮中心」,起了一個別出心裁的名字——「鳥巢」。

雲端大小姐本來守在「鳥巢」里,她就在這個居高臨下、草高茅深的指揮中心發號施令,掌控調度整個「畫眉」行動;而今,「花花公子」高玩,帶著他的「西洋」火銃和他的槍隊,一下子撞進了「鳥巢」中樞,破壞擾亂了整個營救作戰的部署系統。

這還得了?!

那還了得!?

必須除掉這根釘子!

至少要將他逐出「鳥巢」範圍,否則失去高地掌握調配優勢的群豪,在大霧中,勢必付出更大的傷亡數字和代價。

所以,雲端大小姐、諸葛喜老夫子、玄鶴道長跟恨天師太,都一起找上了他。

冒著生命危險。

因為,高玩這個愛出汗的年輕小胖子,不但兇狠如狼,更是狡詐如狐。他並不和武功高絕的四個強敵正面對決,而是利用敏捷的身手和複雜的地理環境以及同伴的掩護和策應,在「鳥巢」草叢裡,穿來鑽去,時隱時現,東躲西藏,時不時的就抽冷子給對方一槍,令人神經緊繃,防不勝防。

打了好一陣「游擊」,終於在轉第五個圈子的時候,諸葛喜機智的抄近路,反方向兜截住了這個難纏的小胖子。

兩個人撥開長草,猛然面面相對,都是先自嚇了一大跳。

然後,諸葛喜眯著眼睛問:「好像你很愛冒汗?說,你是不是腎虛?」

高玩笑了,唇紅齒白的笑著道:「老人家您別瞎說,我腎好得很,昨晚我和我乾娘還炮火隆隆的幹了整夜。」

笑呵呵的說完這句話,高玩抬手就是一槍!

火銃毫無預警、全沒徵兆噴射出一道火蛇,距離極近的諸葛喜哪來得及躲避,他悶「哼」一聲,捂胸倒嗆而退—!

——不知道雲端大小姐,為什麼會異想天開,把東北角這塊做為「畫眉行動」指揮中心的草坪高地,稱之為「鳥巢」,但這裡真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鳥和它們的巢。

她就在這裡指揮各路群雄,營救刀口下的安東野。

「鳥巢」草叢的深處,有一窪水,裡面有不少野生的魚,雲端大小姐順勢給這個小水窪起了一個新特的名字,叫「水立方」。

諸葛喜被高玩「西洋」火銃擊中的時候,玄鶴道長和恨天師太,正在「水立方」一帶梭巡敵蹤,

當他們同時聽到老夫子的悶「哼」聲,就感知到,好像是諸葛老夫子吃虧了。

追隨高玩一起進入「鳥巢」參加獵殺遊戲的,還有六男三女一不男不女十名配有火銃、裝備精良的「西洋」傳教士。

這些金髮碧眼、漂洋過海跟著高玩一起來「華夏」淘金的年輕冒險者,不但反應機敏,而且個個都是神槍手。他們酷愛殺人,更愛用人命換取金錢、財富、名譽和勳章。

他們現在就潛伏、遊走在「鳥巢」的不同角落裡,在尋找、躲避、狙擊、暗襲他們的對手。

行進過程中,玄鶴道長和恨天師太打了個配合,恨天師太成功吸引了兩個金髮英俊「西洋」男子的注意,在千鈞一髮之間,用一式「驚鴻照影」跟著一招「化蝶入夢」,堪堪避開了二金髮男子的兩槍,他們再想開第二槍時,消無聲息潛伏到他們身後的玄鶴道長「虎爪絕戶手」一爪一個,已擰斷了一個人的脖子、另一人的腿子。

二人要力援諸葛喜。

兩位武林長者搶到受傷的諸葛喜,高玩的槍聲,猶在耳邊響起,鉛彈擦著他們的面頰和髮際呼嘯而過,玄鶴道長耳垂被灼傷,恨天師太臉頰破了相,兩人攙扶著諸葛喜,躲避高玩的火銃,節節後退。

他們三人退後,卻有人趕了上前。

雲端大小姐一向都很任性。

高玩難惹?火銃厲害?

她才不管!

她從「水立方」一路趕了過來,是要懲戒膽敢闖入自己的小天地「鳥巢」的小胖子。

她掠了過去,且一斧便斫了下去!

神哭小斧!

金光美麗。

金燦驚艷的「神哭小斧」。

「鬼斧神弓」,昨晚雲端去「風雨飄香樓」請求冷北城出手時,她的「鬼泣小箭」被借留,她還有「神哭小斧」。

與「神哭小斧」一起掠出,還有一件武器——

雲端的笑。

雲端大小姐揮出玩具般大小的金色小斧頭,還笑了一笑。

那懶懶的、美美的一笑,可真是好看。

「花花公子」高玩,那是一個愛極了女子的男子,尤其是美麗的女人。

忽見美麗的女子這一笑,慵懶之中,還帶著薄怒輕嗔,更瞋目噘起了紅唇的旖旎神情,高玩就呆了一呆,便怔了一怔,他這一槍,竟發不出去。

呼嘯而至的「神哭小斧」,將高玩舉在手裡的火銃劈成兩半,還帶走了他兩根血琳琳的手指,可是高玩一點也沒感覺出痛,反因雲端那一笑,長嘆一聲,忽然也撤了步,扶著傷指索然轉身離去,而且居然還有些失魂落魄。

雲端大小姐見他如此,竟也忘記了追趕,放棄了追殺……

——「點將台」上,趙山雞與鑫森淼焱垚仍在互相謙讓,相互推諉。

二人都希望是對方下手執刑,自己落得一身乾淨。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兩個人,都不敢一刀或一輪下去,便跟天下雄雄成為了不共戴天死對頭。

就在這時,一條姣麗人影,越眾而出,搶在兩人之先,左手銀環,直切安東野的面門。

這一舉動,可謂大大出乎人人意料之外!

這身材窈窕,身著桃紅色長裙,高髻長袖,面罩緋巾,手挽銀色雙環、不自身份的神秘女子,不是屬於來劫囚救人一方的人嗎?

就在剛才,她還帶領人馬,三番五次的衝擊高太尉三大公子組成的防線,先下她卻突然沖了上來,偷襲起安東野來了?

鑫森淼焱垚也搞不懂狀況,他料不到這紅裙女子衝上來不是向自己而是向他輪下的安東野下手!

鑫森淼焱垚馬上揪起安東野,下意識的向後一挪。

總裁哥哥請放手 ——安東野是朝廷欽犯,這女子一上台就殺了他,說什麼他大頭陀的顏面也不好看。

然而,那紅衣女子的攻勢,卻十分辛辣、狠毒!

她右手銀環一揮,又掃向安東野雙目來!

趙山雞也不及細慮,又將安東野往後一扯,心想:「索性將他藏在自己身後再說!」

——這女子要是在他手下殺了安東野,這跟自己親手殺死安三爺沒什麼兩樣,來人選在這時候殺安東野,必有陰謀詭計,英明神武如山雞哥我,才不讓對方得逞呢!

安東野人高體重,挪移他和搬動一座小山差不多的費力。安東野一被拉離劍輪之下,那名出招狠毒、環環奪命的紅裙蒙面女子,才發動了真正的攻勢!

她右手銀環伸,急割鑫森淼焱垚喉頭!

同時,她左手銀環,疾切趙山雞雙目!

溺愛魔嫣兒 這個女子,從一現身率領群豪衝擊法囚車開始,就以出手狠、辣、毒、絕見稱,而今更是招招狠辣,著著毒絕!

鑫森淼焱垚眼見這回紅艷女子是向著自己下手,他心下不敢怠慢,「土行輪」穿梭旋轉,封鎖住那女子的銀環來襲。

同樣是受襲,武功遠不及「五行頭陀」的趙山雞,就遠沒有那麼從容淡定了。

忙亂之中,他拼了老命,險之又險地躲過女子的冷環,卻料不到,那女子在兩手雙環猛攻向二人的同時,也無聲無息地疾踢出了兩腳。

最防不勝防的,還是這兩腿,不是踢向成功率較低的鑫森淼焱垚,而是踢向功力偏弱的山雞哥。

趙山雞大吃一驚,頓時著了兩腳,跌落台去。

以「五行頭陀」的武林身份和江湖地位,這般當眾讓一個女子給逼住了,顏面何存?他怒叱一聲,「火行輪」像火蛇狂舞,激顫了起來,旋向那紅衣女殺手。

那紅衣長裙女子,腰身纖細,隨風翩翩起舞,舞到極致,竟隨鑫森淼焱垚身上所逼出來的殺氣、輪上所激出來的火氣,而舞之蹈而之,猶如九天仙女,一舞驚艷!

鑫森淼焱垚怪叫聲中,「火行輪」猛攻了八招,忽聽身後有掙脫囚籠枷鎖的異響,心裡大呼:「我命休矣!」

但他反應已遲了一步,他整個人的后心九大要穴,已給人牢牢抓住,只聽背後安東野粗野豪邁的大笑聲。

一見被紅衣女子環風解開穴道的安東野,雙臂一展,脫籠而出,跌落台下的趙山雞已夠驚心,又見大頭陀被制,更令他失心喪魂、膽震心寒。

趙山雞膽子本就不大,他心一慌,手腳便亂,他本來就距離鑫森淼焱垚最近,原在這變局中,最能及時解大頭陀之危,並有希望助他扭轉局面,而今卻因這一怕一怯、一慌一亂,就失去了機會,等他定住神、反過味來時,距離「點將台」第二近的熊東怖已迎面撲至,狂刀迎面劈到——

趙山雞雖是武將出身,但他從來未真的帶過兵打過仗,完全是仗著自己是皇族遠支,靠著奉迎高俅、托蔭趙山河擢升上來、不學無術的機巧之徒,此際忽逢變局,便暴露了缺乏應付危困的急智和膽色的缺陷不足。

他也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的第一個反應和唯一的一個反應,就是轉身就逃!

熊東怖和他的屠刀,正排山倒海地湧上來,而且來勢洶洶!

Views:
61
Article Categories:
未分類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