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審判?陳述的權力?”阿勒清冷笑道,“這不是每個人都應該擁有的嗎?但你們看看現在的暹羅成什麼模樣了?你們纔是恐怖分子!”

阿勒清剛說到這裏,遠處的密使已經下令讓特警槍斃一名抵抗軍成員,當那名特警持槍走近那名抵抗軍的時候,重傷的兩人倒在那,大聲呼喊着“暹羅萬歲”的口號,緊接着槍響了,其中一人的腦袋開了花,鮮血濺了另外一人一臉,但那人依然在那高呼着,沒有停頓半秒。

“你看,這就是公平審判的權力?”阿勒清扭頭看着自己被槍殺的同伴。

“他已經做了該死的事情,是你們先開槍打死的軍警!”夏婕竹反駁道,“你最好聽話,解下炸彈,跟我們回去。”

“阿勒清!”遠處被密使踩在腳下的小東北扯着嗓子喊道,“別跟狗日的廢話了!幹掉他們!別管我,能殺一個算一個,咱們賺了!一起上路!下輩子還做夫妻!”

夫妻?唐術刑看着阿勒清:“你們結婚了?”

阿勒清並不回答他的話,手扣在起爆器上面,面無表情。

“聽着,我說能放你走,一定可以放你走,我可以留你們兩口子一條活路!”唐術刑搖頭道,“千萬不要做傻事。”說着,唐術刑拿過特警的對講機,對那頭的密使道,“密使大人,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傷害你旁邊的俘虜,我會說服他們的。”

那頭的密使輕笑了下,用對講機迴應道:“給你五分鐘,不,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我會解決掉他們。”

“好,就十分鐘。”唐術刑點頭,把對講機扔還回去,又對阿勒清道,“你的心情我理解,非常理解,雖然你們怨恨朱衛東,但朱衛東的死還是將你們陷入了這般境地,說到底,你和小東北原本就是喪失了希望,只剩下絕望的行屍走肉,你們加入什麼抵抗軍,其目的不就是爲了找個歸宿嗎?你們沒有離開尚都,沒有去找亞歐部隊,也是因爲你們信不過他們,你們信不過任何人,因爲你們已經對你們長居的土地有了感情,離開了這裏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這就和這裏大部分不願意離開的居民一樣。”

說着,唐術刑示意周圍的特警還有夏婕竹都放下槍,同時示意他們全部後退。

夏婕竹不願意離開,唐術刑朝着她揮手示意,她這才慢慢地後退,但依然緊握着手中的槍。

阿勒清不語,只是看着唐術刑,她有些搞不懂了,眼前的唐術刑和尚都傳言中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傳言中唐術刑、姬軻峯和顧懷翼是尚都的大英雄,功臣。甚至私下也流傳着,他們有可能成爲新的尚都三傑。抵抗組織內部甚至也認爲,只要他們三個死了,就如同斷了尚都的血脈一樣,尚都的政權很快就能倒臺。

“你睜大眼睛看看,東南亞變成這樣,是我的原因嗎?我一個人具備這種能力?”唐術刑攤手道,“解下炸彈,留一條命。”

“我們不會加入尚都的。”阿勒清搖頭。

“你們加入我。留在我的身邊,我不死,你們就能活。”唐術刑提出這個建議之後,不僅阿勒清一愣,連夏婕竹都爲之一愣,這幾乎就是留下兩顆重型炸彈在他自己的身邊。

阿勒清看着唐術刑,唐術刑竟然壯膽上前。一把抓住她捏引爆器的手,慢慢掰開她的手指頭,低聲道:“聽我的,相信我,雖然我們並不熟,但你沒有必要做任何無謂的犧牲。派你們來的人,就是讓你們來送死的,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們尊敬和效忠。”

“不要!”阿勒清突然推開唐術刑,退到裝甲車旁邊去,捏緊了引爆器。

此時槍聲再次響起。特警擊斃了剩下的那個抵抗軍,同時冷冷地扭頭看着阿勒清。似乎在說:你遲早也是這個下場。

“沒有人派我們來,暹羅抵抗軍只有我們7個人……”阿勒清一臉的絕望,“沒有人再抵抗了,我們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那5個人的,他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單是教他們用槍,就花了很長的時間,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實彈射擊。”

阿勒清苦笑着,自從蠱獵場消失,朱衛東被殺,蠱獵場土崩瓦解,剩下的蠱獵場軍隊除了加入尚都之外別無出路,雖說有一部分心懷不滿,但這部分只是依照朱衛東的指示,等待着唐術刑的召喚再揭竿而起反抗尚都,所以阿勒清只得與小東北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復仇,雖說他們嘴上說並不是爲了朱衛東,但內心其實很清楚,他們的復仇除了這一點之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當然,這些都是初衷,最可怕的是,當他們兩人決定建立抵抗軍的時候,發現整個東南亞之中沒有人感興趣,曾經那些不可一世的傢伙,即便是不出賣他們,也只是告訴他們,這些都是徒勞的,大家都只是想保持現狀活下去,僅此而已。

夏婕竹站在不遠處道:“你教唆了五個無辜的人來送命,你用了這樣的方式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政府?”

“我只是想喚醒大家,僅此而已,你們的事情我很清楚,我知道,即便今天我帶了五十個或者五百個人來,面臨的也都是全軍覆沒,你們都是一羣怪物,不是人。”阿勒清環視着周圍,“你沒發現嗎?真的很平靜,沒有喧鬧,沒有叫喊,沒有歡呼,即便有,也是在政府的指示下去做的,活在這樣的世界中有什麼意義?每個人都壓抑着自己的思想,像傀儡一樣的活着。”

“沒有罪案!甚至連小偷小摸都沒有!這樣的盛世誰不想要!”夏婕竹吼道,“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尚都三傑建立的新世界,在不久的將來,全世界都不會再有戰爭,不會有罪惡,只剩下和平和發展,這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看到的嗎?”

“小姐,你知道騾子嗎?那種馬與驢的雜交產物。”阿勒清低頭並不去看夏婕竹,“公驢和母馬產下的叫馬騾,公馬和母驢產下的叫驢騾。馬騾個頭大,驢騾個頭小,各有各的優點,但不管怎樣,最悲哀的是,這種雜交產物都沒有辦法生育,這就是悲哀。我知道世界大同的理念很好,但是能做到嗎?不同的文化背景,什麼都不一樣,你能夠讓獅子和綿羊和平共處嗎?也許能,但只是時間問題,獅子的獸性和綿羊對食肉性動物的警惕是永遠無法消除的,今天也許尚都沒有罪案,沒有戰爭,但明天呢?後天呢?未來呢?”

夏婕竹沉默了,阿勒清閉眼了,靠着裝甲車坐了下來,與此同時,特警的對講機中傳來了密使冷漠的說話聲:“十分鐘快到了。” 密使的那句話之後,遠處響起了槍聲,阿勒清因爲槍聲渾身一震,眼淚流了下來,他知道小東北死了。

唐術刑無力說什麼,因爲他說好了只是十分鐘,密使沒有食言。同時他也明白,縱使自己最得意的三寸不爛之舌,也無法說服像阿勒清、小東北這樣的人。阿勒清說得對,今天也許人們不會反抗,但明天后天呢?總有一天這些人在尚都的高壓政策之下會清醒的,他們會明白自己會爲了自由而抗爭。

得到自由需要付出代價,但得到自由之後保護自由,維持自由中應有的秩序,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但是在作出後面的犧牲之前,首要的目的是要爭取到自己應有的自由。

“我想見我丈夫最後一面,好嗎?”阿勒清擡眼看着唐術刑。

唐術刑默默點頭,剛點頭,此時密使又道:“十分鐘到。”

話音剛落,旁邊的兩名特警突然出手,一人拔出刀直接劈斷了阿勒清的手腕,另外一人直接開槍命中了阿勒清的眉心。

一切都來得那麼快,唐術刑和夏婕竹都來不及反應,阿勒清捏着引爆器的那隻手也已經落地,腦袋一歪靠着裝甲車死去。特警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去剪斷引爆器的線,此時夏婕竹忽然想起先前阿勒清的舉動,拽着唐術刑拔腿就朝着公路下側的溝渠跳去。

其他特警也意識到危險,但那名特警已經剪斷了引爆線。剪斷的瞬間,阿勒清身上的炸藥被引爆。沒有爆炸的聲音,只是一團藍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留在原地的特警以及裝甲車。

滾在溝渠中的唐術刑和夏婕竹許久才擡起頭來,看着上面被藍色火焰燒成泥漿一樣的人和車,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跑慢半秒,哪怕是屍化者都一樣完蛋。

唐術刑盯着那團火焰,許久才道:“阿勒清在撒謊。”

“我知道。”夏婕竹低聲道,“如果抵抗軍只有他們。這種武器又是如何來的。”

“我知道這種武器是誰發明的。”唐術刑搖頭,“我也知道這件事與誰有關係。”

“誰?”夏婕竹看着他。

唐術刑搖頭:“抱歉,我不能告訴你,你是他們的人,即便你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說着,唐術刑轉身離開,留下夏婕竹一人在那發呆。

再次啓程。一路平安,衆人終於回到新管制區的辦公大樓,阿米早就等待在了樓下,見到姬軻峯之後,立即撲上去,兩人抱在一起。密使在旁邊看了一眼,轉身坐車離開,不知道去了何處。

賀晨雪則站在大門口,看着唐術刑朝着自己走來,並未與留在車旁吩咐手下加強戒備的夏婕竹說半句話。她心中在期盼着唐術刑能與自己說句話。但唐術刑目不斜視,直接從她身邊經過。就如同她是一尊沒有生命力的雕像一樣,不,比雕像都不如,如果大樓前多了一尊雕像,唐術刑也勢必會擡眼看一看。

顧懷翼留在車旁,剛準備坐車離開,返回自己的駐地時,夏婕竹卻攔下他道:“術刑有事和你商量,他在天台等你。”說着,夏婕竹吩咐汽車先行離開,自己則看了一眼顧懷翼,示意他跟着自己前去天台。

顧懷翼跟着夏婕竹上了天台,夏婕竹並未跟進去,而是將門鎖上,站在門廊處等待着,其實她已經明白,唐術刑之前所指的是誰,唐術刑讓她轉告顧懷翼自己在天台,等於是告訴了她答案,沒有明示,也是在提醒她,有些事情自己告訴她,是因爲相信她,沒有明示,是不想讓她爲難是否該將這消息上報。

唐術刑站在面朝後面花園的那一面,顧懷翼上前,故意擡手看錶道:“清晨了,累了一夜,你不困?”

“這次臨出發前,也就是雞爺榮登新管制區管制者的那天,他在這裏清洗了一批人,很多無辜的人,年老的年輕的都有,那時候我在想,也許過不了多久,尚都管轄範圍內就會出現抵抗組織,現在看來沒錯,但所謂的抵抗組織只是一次低劣的嘗試,無謂的犧牲,只是一種試探。”唐術刑盯着下面道,“這種試探有什麼作用?我不懂,你懂嗎?”

“我又不是抵抗組織的人,我怎麼會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顧懷翼懶洋洋地回答。

唐術刑終於扭頭看向他:“那種生物炸藥的威力,你我都看見了,殺死屍化者不費吹灰之力,妖化者估計也難逃一死,如果只是另外的炸藥,我不會聯想到那個人,但吞服體內引爆,明顯是那個人的傑作。”

“哪個?”顧懷翼也看着他,笑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說話變得這麼吃力了?”

唐術刑一字字道:“從你和雞爺聯合密使開始算計我的那一刻開始。”

“關於這件事,我只能用一句俗話來回答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顧懷翼滿臉笑容,“我們也毫無辦法,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那立方體就是白虎睛,更不知道這次找到白虎睛會是如此的輕鬆,你沒發現嗎?比任何一次都要輕鬆。”

“是又怎樣?尚都現在四顆聖物都到手了,該到他們重鑄如來之眼的時候了,如果那東西被重鑄出來,這個世界就徹底完蛋了。”唐術刑淡淡道,“不過,我看出來了,你想抵抗,生物炸彈是你父親顧雲卿做的,除了他,找不出第二個會研製這種東西的人。”

顧懷翼看向遠方:“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和他多久沒見了?他現在遠在日本,我在東南亞,隔着大海,我們還能心電感應不成?你想太多了,而且,你也要知道,尚都應該不是那種想毀滅世界的組織。如果他真的想要毀滅,又何必建國呢?”

顧懷翼一說完。唐術刑立即道:“也就是說,你認同尚都的理念?”

“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失望?”顧懷翼看向他,“雞爺也認同,這是趨勢,必然的趨勢,世界大同,你也聽到了。聯合縱隊的目的也是這個,人類不聯合,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唐術刑冷笑道:“可能嗎?我們三個都無法聯合,別說全世界了。以前人類分開自我毀滅,就算聯合,也不過是聚集在一起更快的自我毀滅。”

“刑二,不得不說。你太悲觀了。”顧懷翼癟嘴搖頭,“同時,你也讓人失望,你讓我和雞爺失望,也讓詹天涯失望,更讓籙夢升失望。所有人都指望着你能做點什麼出來,結果到頭來,你什麼都沒有做,你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嗎?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爲什麼要指責我?因爲我與聖物有聯繫?但這是偶然。”唐術刑看着顧懷翼,“你知道嗎?如果我真的臣服於尚都。我第一件事就是會將你和你的人馬全部做掉,一個不留。”

顧懷翼一愣。抓緊了跟前的拉桿,他從唐術刑的語氣中聽出,這小子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扭頭問:“爲什麼?”

“你是個威脅。”唐術刑一字字道,“從我遇到你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威脅,是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我瞭解雞爺,雞爺瞭解我,但是我們都不瞭解你,我相信即便是密使,都不瞭解你在想什麼,你是個天生的怪物,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都是。”

“刑二,我是個好人,真的。”顧懷翼微笑着,“只是我做事的方式與其他的好人不一樣,很多好人做事希望他人瞭解認同,但我不一樣,我做我自己認爲對的事情,做獨一無二的好人,我們沒有再交談下去的必要了,我要回去了,我的人都在等着我,我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說罷,顧懷翼吹着口哨走到門口,敲了敲門,等夏婕竹開門之後,他笑道:“我走了,不打擾你們兩口子親熱了,小別勝新婚,好好享受吧,祝你們春夢了無痕。”

顧懷翼說着,扭頭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那看着遠方的唐術刑,收起笑容,低聲對夏婕竹道:“夏主任,你男人還是沒有闖過自己那一關,他還需要時間,記住,千萬不要讓他做傻事。”

夏婕竹禮貌性地點頭:“謝謝你,雖然我不懂你話中的意思。”

“你們兩口子都是聰明人,會明白的。”顧懷翼將手中的陰蜂交給夏婕竹,“這柄刀還給他,聖物已經全部找到了,從今天開始,我還是以前那個顧瘋子,他還是以前那個刑二,我們之間再沒有合作的必要,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說着,顧懷翼慢慢走下樓,微笑浮現在了臉上,就如同是唐術刑當年遇到他時一樣,毫無區別。

夏婕竹一直看着顧懷翼下樓,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轉身來,剛轉身就看到已經站在自己身後的唐術刑,嚇了她一跳。

“密使什麼時候帶我回地下尚都?”唐術刑站在那平靜地問。

“你怎麼知道他要帶你回去?”夏婕竹搖頭,“他只是回來的路上給我提了下,說是讓你休息兩天再說。”

“你會去嗎?如果讓你陪同,你一定要拒絕!明白了嗎?不管你找什麼理由,一定要拒絕!”唐術刑一字字道,看向夏婕竹,“答應我。”

夏婕竹不知道唐術刑爲什麼要這樣說,但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問:“你想做什麼?”

“做我該做的。”唐術刑擡手摸着夏婕竹的臉龐,“你很漂亮,我很慶幸有你這樣的妻子,如果不是在亂世,我一定會死纏爛打愛上你,再讓你真的愛上我,兩人相依爲命過一輩子。”

“我——”夏婕竹要開口,唐術刑卻搖頭示意她別說了,拿了她手中的陰蜂和龍麟刃慢慢地走下了樓,他的身影在夏婕竹眼中是那麼的疲憊。 唐術刑在辦公大樓的那個犄角疙瘩中一睡就是三天,他從來沒有感覺那麼累過,第一天的時間他幾乎是在噩夢之中度過的,就像是過去的事情按了快進鍵又重新發生了一次。在他第一次醒來之後,噩夢是以阿勒清按下生物炸彈結束的——夢境中,阿勒清帶着詭異的笑容按下炸彈,藍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了她和唐術刑兩人,唐術刑看着阿勒清的身體在烈焰之中慢慢熔化。

醒來,唐術刑看到坐在一側的夏婕竹,雖然也是驚了一跳,但卻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安心,他又躺了下去繼續他的“休息”。

三天中,夏婕竹成爲了他的貼身侍衛,但政府大樓中的人們卻開始流傳關於他的各種謠言,其中還有人說他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有名無實。

不過謠言並不是這三天的焦點,焦點在尚都國家電視臺的新聞播放上,新聞幾乎隔不到一兩個小時就會放出一條爆炸性的新聞,如某國宣佈加盟尚都聯邦、某國總統宣佈首府宵禁,遭到反對者的遊行,最終反對者贏得了軍隊的同情,最終政變推翻現政府,還有便是尚都國防軍在戰爭之中取得勝利。

每次新聞播報都得換來大樓中的一片歡呼聲,但到第三天下午的時候,掌聲變得微弱起來,因爲大家都麻木了,認爲尚都的勝利都是應該的,遲早的。

唐術刑醒來之後,慢慢走到辦公大樓的一樓大廳之中。發現那裏新放置了一個立體的全息地球儀。地球儀上實時顯示着尚都國防軍的戰果。這裏所指的尚都國防軍包含所有加盟國的軍隊,只要地球上被尚都實際控制的地區。都會用藍色顯示。

而此時,全息地球儀上的大部分都呈現出了藍色,包括被藥金控制的日本還有被八方、沙曼動力控制的非洲。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八方和藥金還是隸屬於尚都的龐大組織。

唐術刑很清楚,尚都能如此迅速的擴張,完全是因爲兩點,其一聖物都到手了,他們不用再掩飾什麼;其二。他們已經建立起了有完全戰鬥力的屍化軍。

後者是一支全部以屍化者組成的軍隊,短短几個月內就可以橫掃大半個地球,配合上各加盟國的軍隊,完全呈現出銳不可擋的勢頭——他們不需要複雜的後勤,不需要過於嚴格的訓練,只需要經過痛苦的臨牀屍化實驗便可以立即投入戰場!

所以,越來越多的百姓和軍人自願接受臨牀屍化。雖說大家都知道成爲屍化者會喪失很多原本的身體機能,但卻可以換來大筆的金錢,更多的尊重,能讓家人過得更好。而亞歐部隊方面,爲了應對這支屍化軍,不得不將倉庫中所有的賽博格全部調遣出來。也只有賽博格才能與屍化軍正面對抗,但遺憾的是賽博格終歸也需要後勤,至少需要生物油料這種能源。

綜上所述,亞歐部隊在這短短三天內都在節節敗退,損失慘重。主要是輸在氣勢之上,對於那些幾乎可以不吃不喝長期戰鬥的怪物。普通士兵完全不是對手,如果不是賽博格的出現,戰鬥損失比例幾乎達到了1比20,一名屍化者可以換20名亞歐部隊普通士兵的生命,而且還是基本數據,因爲亞歐部隊之中還混雜有民兵與預備部隊等等,如果都算上,至少能達到1:40。

這個恐怖的比例數字一經公佈出來,亞歐部隊的軍心潰散,當然公佈這個數據也是尚都的一種攻心爲上的策略,通過互聯網四處散播,而在這個網絡十分發達的時代,亞歐部隊的上下層不想知道這些事情都不行,因爲你不可能徹底斷了網絡,切斷消息來源。即便是向全軍公告這是敵人的攻心策略,但事實卻擺在眼前,亞歐部隊的確是在節節敗退。

“尚都國防軍已經囤積在了俄羅斯邊境一帶,很快就會對俄羅斯境內發起總攻。”夏婕竹出現在唐術刑的背後,看着全息地球儀道。

唐術刑默默點頭,盯着地球儀許久才問:“我的祖國呢?”

夏婕竹沉默不語:“也快了,也到邊境了,正在做最後的談判,但密使知道必須打。”

“我就是以前他們說的漢奸。”唐術刑點着頭苦笑着,“人人得而誅之。”

“如果是尚都取得了勝利,你就是大功臣,如果尚都失敗了,你纔是漢奸,這就是歷史。”夏婕竹面無表情道,“這點你應該清楚吧?”

唐術刑扭頭看着她:“你是說,我應該期待着尚都的勝利?”

夏婕竹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了下手中平板電腦的日程表道:“下午,你會隨密使回到地下尚都,去面見造物大人。”

“你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們夫妻一場,就當你是在幫我?”唐術刑轉身,站在夏婕竹跟前問。

“能回答的一定回答。”夏婕竹肯定道。

唐術刑看了一眼在大門口站崗的特警,又問道:“萊因哈特希是不是永遠都不能離開地下尚都?”

“我不確定,至少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聽說他離開過,我甚至都沒有那麼榮幸可以親眼見他,在整個尚都,親眼見過他的人屈指可數。”夏婕竹皺眉道,“唐術刑,我知道你想做什麼,沒用的,造物大人是神!是你永遠無法戰勝的!”

唐術刑忽然一把抱住了夏婕竹,這個舉動讓周圍經過的人下意識停下來,但又立即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繼續前進,唐術刑斜眼看了下攝像頭,低聲道:“夏主任,我問你,你認爲是神創造了人,還是人創造了神?”

夏婕竹想推開唐術刑,但因爲自己力氣有限,只得作罷,回答:“神創造了人。”

“那是真神,如果真有的話。”唐術刑依然緊緊抱住她,“但是人也創造神,二戰納粹德國的希特勒也被很多人視爲神,很多獨裁者也是一樣被視爲神,但他們僅僅只是大家幻想出來的產物,日本的天皇不是一樣嗎?我在日本見過那個神一家大小的下場,現在全日本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真的只是人,所以,萊因哈特希也是個人,只不過是一個比普通人還要強還要聰明的人,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夏婕竹心頭一顫,“真的只是僅此而已嗎?如果不是造物大人,尚都會有今天?尚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

唐術刑鬆開了夏婕竹,卻又扭頭看着攝像頭道:“他不是憑空誕生的,就算是,哪怕是從石頭中蹦出來的孫猴子,也是大自然產生的,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大自然纔是真正的神,誰也抵抗不過大自然。”

說着,唐術刑走過夏婕竹,扔下一句話:“夏主任,能和你結成夫妻,哪怕只是有名無實,也是我此生的榮幸。”

“喂——”夏婕竹轉身要去抓唐術刑,卻抓了個空,而她也沒有再上前去追,她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肯定會去做的,他肯定是下定決心,要做掉萊因哈特希,去掉尚都的這個核心,這樣便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全球危機。

我能做點什麼呢?夏婕竹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又也許自己什麼都無法做,畢竟她是從心底認同尚都的理念,認爲這些都是正確的,要得到永遠的和平和發展,必須要付出巨大的犧牲,血色天空之後會換來晴朗。

可是,另外一方面,她自己又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男人,她甚至在心底告訴自己,爲了這個男人,她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僅僅只是自己的……

坐在自己密室中的一號密使盯着畫面,轉身看着站在角落中搖着酒杯的二號密使,問道:“權衡,你怎麼看?”

二號密使摘下面具,露出那張與姚爐修一模一樣的臉,他就是傳說中所謂的尚都三傑之一的權衡,也是姚爐修的雙胞胎兄弟,而一號密使便是籙夢升的雙胞胎兄弟,名爲噬罪。

權衡緩慢地搖頭:“唐術刑準備蠻幹了。”

“得阻止他。”噬罪簡單明瞭地說,“這件事是你去做還是我去做?”

“都一樣。”權衡笑道,“總之他去就是死,沒有人是造物大人的對手,你我聯手都不可能,他在那座塔內,就是真正的神,那是他的領域。”

“如果出了那座塔?”噬罪說了這樣一句話,權衡卻緊盯着他,噬罪趕緊道,“這個房間內沒有任何監聽監視設備,我親自檢查過,有什麼話我們可以放心大膽的說,至少在尚都內,我們互相能信任的只有對方,不是嗎?”

權衡挨着噬罪坐了下來,放下酒杯道:“咱們的計劃會因爲唐術刑而徹底曝光。”

“造物大人至今無法突破的便是控制非他創造出來的臨牀屍化者的思想。”噬罪一臉愁容,“唐術刑是天然突變體,姬軻峯是沙曼動力的植入者,而顧懷翼則是藥金顧雲卿創造出來的突變體,都不屬於造物大人的技術範圍之內,所以無法控制。而且如今三人的命運又是聯繫在一起的,一個死,其他兩人也會亡。”

權衡道:“造物大人不會殺死唐術刑,沒有他,便不可能重鑄如來之眼。”

“關鍵的問題是,造物大人爲什麼要重鑄如來之眼?傳說中那東西只代表了毀滅!”噬罪很惱火,“我一直不願意相信他是真的要進行下一次生物大滅絕!”

“可是我相信。”權衡平靜地說,“他已經是神,神看世人的角度永遠是不一樣的。” 噬罪和權衡兩位密使並未在密室中交談太久,因爲他們知道唐術刑已經在政府大樓前等待着,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隨後,兩人從密室離開,並排出現在政府大樓的門口,兩位密使一起出現,這是自有尚都以來的最罕見的事情,稀罕程度不亞於萊因哈特希親自出現。這讓所有的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都驚呆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他們都知道這不可能是假的,因爲沒有人會那麼大膽敢冒充密使。

噬罪和權衡揹着手一起走到唐術刑跟前,唐術刑看着兩人笑了:“真的是兩個人,而且身材和衣服都是一模一樣,沒有人可以分辨得出來,我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來見到的是哪位?”

“都有。”噬罪淡淡道,“我們會輪番出現,這是我們對你評估的一種辦法。”

權衡也道:“是的。”

唐術刑點頭:“這次我知道了,你們沒有統一說話的聲音,我大概能分辨得出來了。”

噬罪笑道:“我是噬罪。”緊接着權衡也簡單介紹了自己。

唐術刑看着他們:“噬罪就是籙夢升的雙胞胎兄弟,而權衡就是姚爐修的雙胞胎兄弟,沒錯吧?”

兩人沉默不語,看來他們並不想讓外界知道這個非常可笑的事實,他們的雙胞胎兄弟一直以來所做的都是背叛尚都的事情。

“那與我們無關。”兩人隨後異口同聲道,就像他們兩人才是真正的同胞兄弟一樣。

“好吧。不是要帶我去見造物大人嗎?那就走吧!”唐術刑轉身道,卻被噬罪叫住。

噬罪道:“還有時間。說好下午纔出發,現在咱們做最後的評估!”

“最後的評估?”唐術刑轉身來奇怪地看着噬罪,“我不懂你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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