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難以言語的樣子,張耀芳不得不出聲向崇禎解釋了一番。朱由檢聽完了張岱屢考不中的緣由之後,不由曬笑著說道:「現在的大明科舉果然是過於迂腐了,如宗子這樣的人才,僅僅因為觀點和朱熹不同,就被刷了下去。

怪不得我大明現在的官員,多是碌碌無為之輩。除了按循守舊之外,那裡能安邦撫民呢?」

聽到崇禎的感慨,張岱不由大起知己之感,他頓時點了點頭說道:「陛下此言不錯,學生以為,這科舉一途,蓋用以鏤刻學究之肝腸,亦用以消磨豪傑之志氣…」

「不許在陛下面前無禮。」張耀芳小聲的訓斥了兒子一句,隨即又迅速向崇禎請罪道:「臣教子無方,還請陛下恕罪。」

張耀芳雖然不願屈服於俗流,但是對於世事的了解,卻遠比張岱為多。

崇禎對於科舉制度不滿,抱怨上幾句,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張岱在皇帝面前發表的一番攻擊科舉的言論如果被傳了出去,恐怕他很快就要被天下讀書人視為仇敵了。

張耀芳自然不會讓兒子落到這個下場,於是頗為失禮的訓斥了張岱一句,隨即又幫著他在崇禎面前否定了之前的言論。

朱由檢看了看一臉緊張的張耀芳,又看了看他身邊雖然住了嘴,但依然滿臉不忿的張岱,便隨口說笑了幾句,算是將這事遮掩了過去。

隨即朱由檢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公務上去,「你們提出的請求調撥火藥和購買精鋼開石工具,朕會通知軍器監,到時自然會有人同你們進行協商這些事情。

至於宗子么?燕京大學的文學院,尚缺一名教授,不知你可願意屈就?平日里,朕也可以就近向你討教些學問。」

現在的燕京大學,已經不再是一年前魚蛇混雜的國子監了。這一年來,燕京大學不但招募了眾多北方士子,還延攬了不少李贄和泰州學派的門徒。

這些此前被理學之士打壓的進步學者,漸漸在燕京大學形成了一個團體,舉起了反對自北宋興起的程朱理學的旗幟。同大學內研究化學、物理、數學和自然科學的新學團體並列,成為了北京城內影響力極大的一個學術團體。

燕京大學也因為有了這些個倡導新思潮的學術團體,一舉成為了北方影響力最大的,一個新學術、新思想的發源地。

此時能夠進入燕京大學任教的,不再是科舉仕途不順的舉人,而是學有專長的各地學者。凡是能夠獲得燕京大學聘請的教授,都是在某個方面有獨特見解的學者。

而崇禎對於燕京大學教授的親近,和內閣制定國策時,詢問於相關學識的教授,也漸漸形成了制度。這使得大學教授一職,開始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現在燕京大學的教授,如果沒有專門的特長,就連進士也難以覓得一個職位。 重生僞蘿莉 而張岱不過是同皇帝聊了聊天,就獲得了這樣一個任命,這要是傳了出去,必然會讓某些知情人眼紅。

不過現在站在崇禎面前的,都是來自於山東的中低層官員,他們或許聽過名聲鵲起的燕京大學的名字,但是對於燕京大學教授一職意味著什麼,還不是很清楚,因此倒不是很驚訝。

而張耀芳雖然覺得,張岱以一個諸生的身份去燕京大學教書,似乎身份上有些不合適,但是對於他有沒有足夠的學識擔任大學教授,卻並不懷疑。

不過張岱本人倒是對此躍躍欲試,他在山東時便已經聽過了燕京大學的不少傳聞了,這次入京也極想去看看燕京大學,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這麼精彩。

當朱由檢還在等待張岱的回答時,房門突然發出了開啟的聲音,房內的眾人回頭看去,卻是一位地位不低的內侍捧著一個木盒快步走了進來。

認出進來的人是呂琦之後,朱由檢便向他招了招手。呂琦趕緊捧著手上的木盒向前,繞過了站在房間中間的眾人,走到了崇禎身邊。

他低頭在崇禎耳邊竊竊私語了一會,張岱便看到這位少年天子眉頭緊了緊,便又鬆弛了下來。

朱由檢沒有去打開放在面前的木盒,而是抬頭對著張耀芳幾人微笑著說道:「倒是傳來了一個好消息,五省總督朱燮元和西南都督秦良玉,帶著雲、貴、川、陝諸軍,在永寧大敗十餘萬叛軍,安邦彥、奢崇明及叛軍都督莫德皆於此役滅亡,只有近萬殘兵退回了水西,這奢安之亂總算是看到盡頭了。」

張耀芳頓時帶著身邊幾位官員向崇禎恭賀道:「臣等恭賀陛下洪福,西南將安已…」

接受了眾人的恭賀后,朱由檢才繼續說道:「朕還要同內閣商議下,關於西南叛亂平息后的善後事宜。所以,今天的召見就先到這裡吧,至於宗子的事就這麼定了吧。」

朱由檢一語定案的決定了張岱的任職,便揮手讓他們退下了。張耀芳父子互望了一眼,終於接受了皇帝的任命,同眾人一起退下了。

待到這些人離去之後,朱由檢才打開了面前的木盒,取出了裡面的奏報文書翻看了起來。

這是派往四川的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張道濬送回來的密報,正式的報捷文書大約七、八天後方能抵達。

文書中說的倒是很簡潔,去年秋四川總兵侯良柱輕敵冒進赤水衛敗退後,朱燮元同西南都督秦良玉、兵備副使劉可訓、貴州總兵許成名等人商議。

決定以將計就計之策,引奢安叛軍出地勢險要的水西,在永寧五峰山、桃紅壩、鵝項嶺一帶伏擊叛軍。

經過了兩年修整之後的水西安氏,雖然恢復了一些元氣,但是以水西的物力長時間給養一隻十餘萬人的軍隊,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在侯良柱敗退後,安邦彥於今年2月出兵,分兵奪取了陸廣、鴨池、三岔等要地后,進逼遵義,自稱"四裔大長老",稱奢崇明為"大梁王"。

4月底,兩人合兵10萬進擊赤水。結果在永寧中了已經集結起來的官軍主力的埋伏,在五峰山、桃紅壩、鵝項嶺連續遭遇了三次敗戰。五月底六月初,叛軍終於全線崩潰,安邦彥、奢崇明都在敗退中被殺。

最終只有不到萬人的殘兵逃回了水西,奉安邦彥兄長之子安位為主,繼續抵抗朝廷。

這是一個好消息,但不是張道濬送來的唯一消息。文件中還有另一個消息,才是讓朱由檢剛剛頗為皺眉的消息。 “還不答應是吧?”林大雄拽起了鬼公的胳膊,對面的陰司判官頓時拉着尖尖的嗓子,衝身後的鬼魂們嚷道:“全都退下!站在那兒別動!”

一聲令下過後,陰鬼們頓時收住了腳步,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馬押司從鬼羣中鑽了出來,對着大雄喊道:“林兄弟,你可不要做出傻事!鬼面陰王這是隨閻羅王大人穩陣去了,遲早是要回來的!”

閻羅王?林大雄怔了一下,迴應道:“管他什麼狗屁陰王,這次我來陰間,就是要救出我的這幫兄弟!”

“混賬!”陰司判官拂袖一揮,尖腔道:“就你們這點修爲,在陰王大人眼中螻蟻不如!”

“別廢話!我懶得跟你唧唧歪歪,你改是不改?”林大雄攬着鬼公的胳膊,任他在懷中死命掙扎,短匕卻悄悄的架了上去,“別動,再動我就不單單是抹胳膊

!”

“你這是找死!”判官惱着火,雙手卻是一震,陰風將身上的官服吹得鼓了起來,自懷中取出一根朱墨大筆,在舌頭上一點,隨後往大雄等人面前虛晃了一下,筆尖慢慢變黑。接着,一本奇大無比的古書躍然於掌,他探頭在上面吹了口氣,書卷被吹得迅速翻動着。

判官用朱墨筆在書中一點,那本古書白芒大放,頁面上顯示出字來。林大雄和路鳳仙見狀倒是並不驚奇,先前就有過一番見識。而李盛等人心裏咯噔了一下,見書面上赫然寫着四個篆體字:生死命薄!

“奇怪,你們怎麼多數還有陽壽在?”判官一面皺着眉頭看着上面的文字,一面自言自語道。

總裁的懶妻 林大雄冷哼一聲,言道:“有什麼可奇怪的!我們當初是被那陰差強行帶來的!”

“強行帶來?是誰屬下的陰差,居然敢這番作爲?”判官陰沉着臉,聲音低了八調。

“我怎麼知道?”林大雄語氣生硬的說道,朱三見情況有所緩和,上前拱手道:“是三判官手下的陰差!”

“三判官?”那判官收了朱墨筆和生死命薄,憋得陰白的臉通紅,衝身後一名押司言道:“陸押司,三判官何在?”

“回判官大人,三判官是武官。”陸姓押司上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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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一行人越是不利,林大雄急不可耐道:“既然是陽壽均在,你就現在命人把我們送回陽世便是!”

那陰司判官聞言低頭沉思了一陣,突然指着文祥說道:“他的陽壽已盡,尚不能返陽。”

文祥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抖,擡頭看了看身邊的人,苦笑着說道:“算了算了,我不回去了,你們安心走了就是!”

李盛在張正明的攙扶下,哆嗦着說道:“這怎麼行!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走!”

“都別吵了!”林大雄心煩意亂,朝着那判官咬着牙說道:“你給我聽清楚,我要一個也不落下的全部帶走!”

這句話剛剛說完,周圍的陰人們頓時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對着大雄等人指指點點的。判官的臉扭成了苦瓜狀,如今的宴席還是他本人爲了討好陰王,主動提議開辦的。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檔子事兒,此時鬼婆已經被削去了手指,陰王怪罪下來,被革職打入地獄都是輕的。

林大雄見判官哆嗦着身子,不再言語,於是用短匕遊走在鬼公的五指之中,冷聲說道:“怎麼?還是不答應?”

“慢着!”

陰司判官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狠下心來,衝屬下的陸姓押司小聲嘀咕兩句,隨後走上前道:“既然事出有因,此事是我們陰司的過錯,那便添他陽壽,以彌補過。”

既然對方鬆了口,林大雄就不再爲難那鬼公,伸手將他推給老師們,短匕在掌中翻了個花,攬入懷中

。“行!那你快些帶我們還陽!”

衆鬼聞言皆盡譁然,卻是找不出理由反駁。陰司判官的目光掃過大雄等人時,忽然看到路鳳仙身旁的老虎,伸手指道:“此人死了百餘年,在陰間待了萬年不止,尚累計不足點數,無法投胎轉世,也是你們的朋友?”

“他?”林大雄怔了一下,回頭看老虎時,見他有些退縮,身子一個勁兒的發顫,看上去是沒有經歷過這種場合,嚇壞了。

短暫的相處,大雄發現他身上具有一種忠肝義膽的高貴品質,光是從這危難時刻,仍舊鐵下心與自己一行人站在一邊,實是難得,這一刻竟萌生出了助他還陽的念想。

林大雄將他拉向一旁,舒了口氣的問道:“老虎,認識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究竟叫什麼?”

老虎摸了摸腦門,說道:“林道長,俺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林大雄皺起了眉頭,卻不知老虎生逢唐時,出身僕人,當時的主人若是不賜名字,僕人一般是不能有名字的。

“那你願意隨我一起還陽嗎?”

“還陽?”老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喜色,卻瞅了瞅對面的馬押司,即刻又暗淡下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明顯是害怕馬押司不答應。

林大雄見狀深知他骨子裏存在着一種奴性,實在不像現代人般思想解放。然而眼下又不能與馬押司有過多的交談,畢竟他將來還要在陰界呆下去。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些許時日未見的老毛頭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凜然道:“林兄弟,這老虎不就是你的僕人?”

“我的僕人?”林大雄一楞,只見馬押司也反應了過來,湊上前道:“他現在就是你的僕人,你說一,他不敢說二!”

聽到這話,老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道:“拜見林老爺!”

“呃……”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着實弄得大雄不知所措,過了很長時間,纔在衆目睽睽之下蹦出兩個字:“平身。”

這兩個字一出,笑壞了朱三等人,張正明走過來訕笑道:“又不是皇帝老兒,什麼平身?讓他站起來就可以了。”

林大雄尷尬的笑了一下,捏了捏鼻子說道:“呃……那什麼,站起來吧。”

“謝主人!”老虎應聲站了起來,根據唐時的規矩,這時僕人是要給主上敬茶的,他急忙四下瞧了一眼,從地上撿起一個稍微完好些的茶碗,探手一揮,一股飄渺的陰氣流淌進茶碗之中。

“主人請喝茶。”老虎恭敬的端到大雄面前,朗聲道。

“這……”林大雄朝碗中一看,裏面流淌的陰氣有些發黑,顏色上實在勾不起喝欲。他索性抿了一口,苦澀無味,流淌進喉嚨時,卻有一種無比溫暖的感覺



林大雄不曾想,今日無意間的一個舉動,竟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不過這是後話了。

“大雄,還是趕緊辦正事要緊。”朱三湊過來提醒道。

大雄點了下頭,穩步走到衆人的前面,目光瞧那陰司判官,語氣又恢復成冰冷的味道,探手指了指身後的人,說道:“我們所有人,一個不落的全帶走,還是那句話,若是你不答應,那便魚死網破了就是!反正這次我是鐵了心的,他們走不掉,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判官深深的舒了口氣,說道:“論資排輩,也該輪他還陽,其他人均有陽壽在,今日我便依了你,還請你先放過太王太后。”

都這個時候了,對方還使着小伎倆,林大雄咬牙切齒的說道:“你他孃的是聽不懂我說話,還是咋的?先替我們還陽!”

“按照正常程序走,你們需要先到陰靈山脈的還陽谷,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徹底清除記憶才能投胎還陽。可是此地距離陰靈山脈還有一段路程,太王太后陰齡尚高,經不起顛簸……”

陰司判官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林大雄打斷,他順手掐來鬼公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你要是再跟我拖延時間,我現在就將他掐得魂飛魄散!”

說時,鬼公整個身子被提了起來,在大雄手裏一個勁兒的玩命掙扎。上次鬼面陰王替自己還陽時,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這判官一定也懂得如何操作,否則不會答應下來,此番說辭明明是在拖延時間!林大雄手上的力道又掐重了幾分。陰人是沒有呼吸的,卻是能感到疼痛,那鬼公的面部肌肉開始痙攣,手腳也不住的抽搐。

“有法子!有法子!”陰司判官氣得七竅生煙,青筋凸起,可是當着衆陰鬼的面兒,他斷然不能失了分寸,拂袖一揮,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有一術法可無需此行!”

“不是要去還陽谷嗎?非跟我玩那道道!”林大雄聞言冷哼一聲,將手上的力道撤去,鬼公立馬癱倒在了地面上,文祥手底上的洋槍應時的頂住了他的腦門。

陰司判官咬着牙捋起了袖管,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而後像變戲法一樣又摸出朱墨大筆,隔空唰唰幾筆,頓時虛空之中出現無數密密麻麻的字眼,跟着他大喝一聲:“天道時空,輪迴不止!”

“天道時空?”林大雄聽到這四個字,感覺有些納悶,但是下一刻就眼前一黑,似是墮入了無邊深淵,腳下傳來一種失重的感覺。

再向身邊瞧去時,大雄發現李盛、文祥、張正明、朱三、路鳳仙等人均在自己周圍。四周是飛速變化着的畫面,跳動得非常快,根本看不清具體是什麼,身子也好像在發生着移動,穿梭於萬千亂流之間。

“這是什麼?”林大雄看傻了眼,急忙問身邊的人,見大家都是一臉不解的神色,他心中一駭,暗歎一聲不好,一定是那陰司判官從中使了壞。

只聽文祥扯着嗓子吼道:“時空穿梭!!!” 蜀王朱至澍,按照輩分,朱由檢還要叫他一聲叔叔。雖然歷代蜀王都以好學識文而著稱,但是現在這位蜀王卻以貪財好色而聞名。

蜀王宮原本就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在諸藩王府中可稱第一。但是到了朱至澍繼任蜀王之後,又再次對蜀王宮進行了改建和擴大,使得整個王府的佔地面積達到了近600畝。而蜀王府的水上園林、菊井秋香,都是成都最為聞名的景緻,只不過平常人都無緣一見。

朱至澍自繼位以來便不斷的興建土木工程,只有在奢崇明叛軍剛剛攻下重慶,叛軍逼近成都時,方才中斷過一段時間。不過當奢崇明的老巢永寧被攻下,叛軍退入貴州水西之後,原本風聲鶴唳的成都府,又再度恢復了安逸寧靜的太平歲月。

而朱至澍也繼續享受起,日居麗春軒,招攬文人賦詩飲酒,刻翠剪紅的往日生活,似乎數百裡外的平亂戰事並不存在一樣。

在蜀中,蜀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朱至澍自覺只要自己沒有叛逆之心,他的富貴閑人生活是可以這麼一直持續下去的。而且就算是天塌下來,那些地方官員也不會允許他染指軍權。

事實也正是如此,當奢崇明叛軍逼近成都時,那些地方官員防範他,比防範外面的叛軍還要嚴密。除了請求他拿出王府的財物充作軍餉,並不願意同他商議任何軍務。

本身也沒有什麼野心,樂於安逸享樂生活的朱至澍,自然就更為變本加厲了。不過當徐應元抵達了四川之後,事情就慢慢的起了變化。

徐應元、張道濬、左輔三人被崇禎派往四川后,都分別負有特殊的任務。

左輔負責組建西南陸軍軍校,選拔軍中中低階武官進行培訓,以加強朝廷對於地方軍隊的控制權力。

張道濬則協助秦良玉籌集西南都督府,對各軍主要將領建立檔案,以備總參謀部查詢,並調查各軍的編製和實際戰鬥力,及彙報平亂戰事的各項消息。

徐應元的主要任務,第一是代替皇帝撫慰西南諸土司,並建立西南少數民族事務委員會,把西南諸土司的管理權力收回中央。

第二則是了解四川土地的產權情況,以作為從陝西移民和衛所軍制改革、分配有功將士土地的依據。

徐應元的第一項任務還是完成的不錯,自從奢崇明、安邦彥反叛之後,四川的少數民族和漢人一樣,都陷入了苦痛的戰亂之中。

奢安之亂的初期,有不少少數民族被兩人裹挾,或是因為長久被流官欺壓而加入了叛亂。

這些少數民族在起兵之初,的確通過對漢人的屠殺和劫掠,獲得了他們曾經難以想象的財富。

但是這種美好時光,不過持續了極短的時間。隨著朝廷從相鄰各省調兵入川后,官軍的反擊和報復,終於讓這些少數民族感到了畏懼。

在奢安叛軍和官軍的交戰中,依附於叛軍的少數民族固然會被官軍報復,那些沒有參與叛亂的少數民族,同樣被官軍騷擾的不輕。

奢安起兵之後,重慶、貴州的漢人被叛軍屠殺殆盡,當官軍在平叛戰爭中佔據上風時,對於少數民族的報復,同樣不會手下留情。

而奢安之亂中,貴州、四川大量漢人的死傷,使得繁重的軍需運輸勞役便落在了西南少數民族身上。

大明軍隊的腐敗,在這個時代差不多已經是眾所周知了。這些軍隊在自己的駐地還能守一點規矩,一旦離開了駐地,便有些無法無天了起來。

特別是奢安之亂爆發后,叛軍對於平民的無差別屠戮,使得這場叛亂變得尤為血腥。官軍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和獲取足夠的軍功,對於少數民族平民的警惕和控制同樣殘酷無比。

因此當徐應元抵達四川之後,那些沒有參與叛亂的本地土司們,很快便聚集到了新成立的西南少數民族委員會的旗幟下,希望能夠得到這位太監的庇護。

但是同西南少數民族委員會建立后的迅速發展相比,徐應元對於四川、貴州土地產權的核實,卻遇到了極大的麻煩。

奢安之亂,光是貴州和重慶兩地,被屠戮的百姓就超過了100萬人,而在亂事中被焚毀的地契田籍,更是不計其數。

而收復永寧之後的改土歸流,官軍也從當地土司手中收繳了大片的田地。

那些因為兵災而出現的無主田地,和被沒收的土司田地,既沒有發還給原主,也沒有上繳給國庫,除了一小部分田地分配給了因叛亂而起的流民,大多被宗室、軍官、地方官吏和豪族所吞沒。

其中蜀王朱至澍侵佔的田地為最多,蜀王府的管事一次便從收復后的重慶地區奪取了35萬畝良田,其中有不少田地的主人甚至還存在著。

因此,當奢安之亂快要接近尾聲時,四川宗室名下的土地,反而比叛亂前大有增長。而其中光蜀王名下的田產,便佔了整個四川土地的十分之二、三。

最為富饒的成都平原,有近六成土地是屬於蜀王的。可以說,徐應元想要核實川、貴兩省的土地產權,實質上就是在調查蜀王的家產。

作為一名宮中太監,徐應元雖然不畏懼這些地方藩王,但也不願意去惹惱他們,畢竟他們好歹也姓朱。真論起來,他們也算是他的主子。

領著崇禎命令前來四川的他,同樣不敢不盡心做事。畢竟他再怎麼討好蜀王,也不能讓他返回京城去。

而且如果完不成崇禎交付給他的任務,恐怕今後他都無法再獲得皇帝的重用了。

徐應元在抵達四川之後,也不想過多的得罪蜀王,因此他只想著,能夠把那些因為叛亂變成無主田地的土地拿回一半,應當就足夠向皇帝交差了。

不過,那些吞沒了無主田地的宗室、豪族、文武官員,顯然不這麼看。他們已經吞下去的土地,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吐出來。

因此一個以蜀王為首的,反戰亂中無主田地土地產權重新核實的龐大集團,就悄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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