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兄被國子監名了。你居然不知道?”

一想到上次自己成婚的時候。剛抵達北京的房陵高高興興前來幫忙湊熱鬧。張越無論如何都難以想象這個爽朗仗義的朋友竟然被國子監除了名。心裏頓時翻了驚濤駭浪。想起孫翰也壓根沒提起這茬。他不的懷疑這個準妹夫也並不知情。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居然讓房陵這個功臣之後竟然被開革出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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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花落重來的《燕歸來》即將火熱PK中。喜歡的朋友可以去多多支持^_^ 顧家當初在開封乃是僅次於張家的名門大族,祖上也曾經有好些人在朝爲官。然而祖輩的餘蔭卻架不住小一輩的揮霍,如今顧家尚存的兒孫竟是沒多少出息的。前任族長顧喬山乃是顧氏的嫡親弟弟,髮妻亡故後娶了一個比自己年輕二十歲的富家女爲填房,前後收納的侍妾丫頭不下於十幾個,庶出的兒子更是不少。他並不在意這些妾生丫頭養的兒子,早早地都分了些家財打發出去自立門戶,只顧着自己享樂,臨死竟是連孫輩都認不齊全。

勸過幾次卻沒有效用,顧氏一發狠便再不管孃家的事,因爲這樣的緣故,她對顧家人也素來疏遠。顧家那些庶子當中又多有因貧困而做些見不得人勾當的,於是她在開封時就吩咐家中下人不準放他們上門。張倬在昔日不得志的時候認識了顧彬的父親,欽佩對方的品行,有感於對方的身世,這才幫了顧彬一把,後來又在顧氏面前求了一個監生的名額。

此刻,看到這孃家的侄孫在面前磕頭,炕上的顧氏不由得愣了好一陣子,心中百感交集,隨後方纔笑道:“之前還是你去南京的時候,老三帶你來過一回,如今竟已經長那麼大了。快起來讓我好好看看,顧家那麼多不成器的,竟是隻出息了你一個!”

相比張越的善於和人打交道,顧彬在這一方面便相形見拙,此時站起身來上前,見顧氏拉着他上下打量,他竟是很有些不自在。屋子裏的鼎爐中薰着百合香,角落中的梅花高几上擺着一隻定窯繪山水瓷瓶,四周站着的丫頭也都是衣裳整齊彩繡輝煌。相形之下,他活脫脫一個見富貴長輩的窮親戚,因此哪裏放得開。

顧氏也沒在意這些,端詳了一番便吩咐他坐下,又問了一番在國子監的情形。待得知顧彬兩年歲考都是優等,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瞥了一眼身旁侍立的張越,她不由覺得顧彬那身衣服着實不象樣子,於是便說道:“你在國子監讀書,以後也少有過來的機會,今日便留下吃了飯再走。你樸實不務奢華自然是好的,但如今天氣冷了,也該做幾套冬衣。待會讓越哥兒領你去量了尺寸,做兩套繭綢棉衣和帽子鞋襪,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顧彬在國子監的一應開支雖說都有官府支應,但畢竟平日總有些開銷,這筆銀錢完全都是張家供給,所以這時候顧氏說要做衣服,他本能地想要開口婉拒,待看見張越朝自己連連使眼色,這才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訥訥地謝了一聲。好在顧氏留着他吃過午飯之後,只是又關照了幾句就吩咐張越帶他出去。

張越叫了兩個針線上的丫頭到北院東廂房給顧彬量了尺寸,等打發了人走就笑道:“這心意你收下就是,不過幾套衣裳,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誰人不惦記自己的孃家?老太太也是素來恨鐵不成鋼,看到你眼下讀書上進心裏歡喜,難免也想補償你一些。”

“我只是不太習慣。”顧彬的冷臉上露出了一絲惘然,“當初除了你爹,再沒有人關心過咱們家,甚至有一回過年時幾乎斷糧……罷了,如今再說這個也沒意思。我眼下便要回國子監準備復課,以後關在裏頭也少有見你的機會。房兄的事情我當初滿以爲他會對你們說,早知道如此,我就該捎封信來,都怪我!不過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國子監對此事也並未聲張,是他大哥把人帶回去的。”

張越自然不會不識趣地去戳顧彬那傷疤,更深知以這傢伙的個性,在國子監中肯定少有朋友,所以房陵只要吩咐一句,顧彬確實不會大嘴巴四處亂說。就在他暗自嘆息時,卻看到顧彬忽然拍了拍腦袋。

“差點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容易得罪人,有幾次房陵都護不住,也不知道是誰打了招呼,國子監司業陳大人出面迴護,日子方纔好過了許多。這一次我來北京之前,陳大人說有人託我向你帶一句話,說是你寫的論語札記都看過了。”

這是什麼意思?

張越一瞬間呆住了,但細細一想便眼睛大亮。國子監都是古板道學最講禮儀的文官,等閒不會買武官的帳,因此能讓一位堂堂司業特意照顧顧彬的人屈指可數,就是楊士奇也未必有這樣的面子。而千里迢迢只託人帶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除了皇太孫朱瞻基還會有何人?如此說來,朱棣竟是在看完他那幾份書札之後,讓人謄抄了送給朱瞻基?

等到將顧彬送出門,滿心興奮的張越用冷水擦了一把臉,這才把心頭激盪壓了下去,知道自己這次沒有白白冒險。惦記着房陵的事情,他當下便決定先走一趟孫家找孫翰,然後再一起去房家探視。

雖然孫翰的父親乃是次子不能襲爵,但終究蒙恩授僉書之職,於是到北京之後就在松樹衚衕置下了一座大宅子。由於孫家和張家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姻親,因此門房一聽張越報名就將他請了進去。然而,孫家父子這一日正在宮中當值,恰巧不在,孫翰的母親劉氏便親自見了張越,待得知是問房家事,她雖有心幫忙,但甚至還不如張越瞭解的多。

房陵在張越婚前剛剛到北京,張越又一向知道他的父兄乃是自私自利的人,因此從未去過房家,此時只得詢問房家大宅的地址。劉氏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忙吩咐了一個管事媳婦帶着張越去外頭,不多時便找到了一個去過房家的跟班,使他給張越帶路。

從孫家告辭出來,張越便由着那人帶路。出乎他的意料,房家並不是住在權貴雲集的西城,而是在什剎海東邊的魏家衚衕住。那附近倒是有些高門大院,但大門牌樓上俱不曾寫有官職,都只是有錢的殷實人家。這一戶戶尋過來,即使帶着嚮導,他仍是一番好找。

那跟班乃是個話癆,一面帶張越等人找地方,一面口中嘮叨說:“房少爺的祖父富昌伯靖難時降了皇上,和咱家去世的老太爺曾經並肩守過通州,所以兩家的交情很好。不過,咱家老爺雖說不能襲爵,但終究只有少爺一個兒子,總還疼愛得緊。房家的爵位不得世襲,如今房少爺的父親封了指揮使,他大哥以嫡子入宮值宿衛,卻根本沒人顧他……唉!”

儘管張越知道房家的一些情形,但有些話卻還是今天頭一回聽說,不禁大皺眉頭。好容易一路打聽尋到了地方,恰是一座三間五架黑油錫環大門的高牆大院,只牆邊上的角門關得嚴嚴實實,並無人進出。他翻身下馬,正要讓隨行的連生去敲門,卻不防那扇緊閉的角門忽然咿呀一聲被人拉開,從裏頭走出一個身穿青絹衣裳的人來。

“元節,你怎麼來了?”

房陵脫口而出叫了一聲,見張越臉色很不好看地瞪着自己,陡然之間就想到了其中關節。一愣之後,他便快步走上前去,索性一攤手爽利地說:“我知道先頭不該瞞着你,可那時候你正在大喜的時候,總不成拿我這煩心事來讓你不痛快吧?沒事,不就是國子監不要我麼?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見房陵身後那角門砰的一聲關上,既沒有跟從的人,也沒有代步的馬匹,再看他面上笑得沒心沒肺,人卻消瘦了一大圈,張越頓時心中瞭然。上前去重重一拳擂在房陵的左肩上,他便沉聲說道:“既然你不想說就別說,咱們去喝酒!”

聽張越這麼說,房陵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當初你那新婚之夜,老萬和小夏原本都說要把你灌醉的,結果還是看在你大哥二哥還有新娘子的份上放過了你。今兒個你既然說要喝酒,看我不灌你一肚子黃湯!”

張越吩咐連生牽馬跟在後頭,自己則是和房陵一路步行。拐過兩條巷子,房陵便熟門熟路地一指路邊一塊不起眼的招牌,笑呵呵地說:“就是這兒了,別看地方小,裏頭的酒卻是正宗的即墨老酒!今天既然是你說喝酒,我可非得榨乾了你的腰包不可!”

示意連生把那兩匹馬拴在了門口的拴馬柱,張越便跟着房陵進了那寫着即墨老酒的酒館。等到坐下之後夥計送上了燙熱的酒,兩人對喝了好幾碗,張越正要開口說話,就只見房陵一口氣又喝乾了一碗,竟是帶着醉意笑了起來。

“說是身爲監生與人爭風,敗壞了國子監的名聲,其實還不是因爲我得罪了富春侯李茂芳?我不過是一個沒落功臣家的庶子,人家是永平公主嫡子,要抓我的錯處還不容易?”

他一面說一面滿斟了一碗酒一飲而盡,隨即又冷笑道:“我家裏的父兄只知道避禍,得知我被逐出國子監便讓大哥帶我回北京,竟是連到國子監問一聲緣由都沒有。到了地頭就是一頓家法,根本不由我辯解!元節,你家裏都是些有擔當的長輩和兄弟,爲什麼我家裏就是這樣冷漠的爹爹和大哥?”

看到房陵喝酒彷彿是喝水似的,張越原本還打算勸兩句,一聽到最後這句話不由得皺了皺眉。而彷彿是那些酒的緣故,已經半醉的房陵無意識地嘀咕着昔日在家中如何如何,仍是一碗碗不要命地灌酒,到最後終於一頭倒在桌子上昏睡了過去。

即便如此,張越依舊能聽到那喃喃自語聲:“李茂芳……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私會番人圖謀不軌!” 說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房陵直接送回家最爲妥當。但來想去。還是決定暫時把人到西牌樓巷那座宅子去。清官難斷家務事。即便他對房陵的父兄再看法。隨便手房家家務事卻不合適。所以。還不如指望萬世節和夏吉這兩個最最天知命的傢伙能夠勸一勸房陵。至不濟也能湊齊三個臭皮匠一起想想辦法。

當下他打發連生去僱了一輛車。載着房陵直奔西牌樓巷自己那座三進院子。在門口下車時好看見有人出門。兩邊廂一`照面。他便認出了這個仍流露出一絲腆的少年正是曾經寄住在英國公府的方敬。他剛想打招呼。卻只見方敬睜大眼睛瞪着他看了一會。忽然反身就往裏頭跑。嘴裏還大聲嚷嚷了起來。

“張四哥。你三哥了!”

原本滿頭霧水的張越聽的這一句。這纔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和連生一起左右扶着房陵進門。他就看到了匆匆走出來相迎的張赳。從前最愛奢華的小傢伙如收斂了很多。身上只穿着一件半舊不新的槐藍繭|袍子。頭上用一根紅絨繩束髮。若是單單瞧那俊俏的模樣。竟更像是尋常殷實人家的寶貝子。只是院子裏還有兩個健壯的隨從。

“三哥怎麼來了?。這不是房大哥麼?”

“四弟。老萬和小不在?”

聽到張越這麼問。敬連忙搶着答道:“萬大哥和夏大哥都正在翰林院。他們是五日休沐一天。平日裏住在東華門外一座院子裏頭。他們前日剛走等到大後天才能回來。張三哥是不是想找個的方給他醒醒酒?我這就去叫文伯燒水!”

見方敬要走。張越忙開口叫住了他。四下裏一瞧。頓時看出了一些門道。不禁眉頭一問道:“這麼說。老萬和小夏成天都在翰林院中苦讀。每五天才能回來一次。這裏平日就你住着?該死都是我糊塗。這兩個傢伙也該和我說一聲。你小小年紀沒人照顧怎麼行!”

方敬見張越問話。原本還有些懂。待看到張越似乎惱怒。這才嚇了一跳慌忙連連擺解釋道:“三哥是我自己願意住在這裏。英國公府雖說很好。可那兒太冷清了。下人說話做事都死守規矩。總好似隔着一層。萬大哥和夏大哥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不好東西張四哥也時不時過來教我讀書認字。還常常帶家裏的點心。我在這兒好的很。”

此話一出。不但張愣住了。一旁扶着房陵另一邊胳膊的連生也愣住了。四隻眼睛都死死盯着張赳的臉。彷彿上頭刻着花似的。

張赳沒料想方敬居然一嗓子把這些話都倒了出來。又被張越看的有些尷尬。只的老老實實的說:“我只是讀書讀悶了因爲是三哥答應的。祖母也想讓我多和人交往。以我隔三岔五就會來這兒坐坐。有時候萬大哥和夏大哥回來。還會帶我和方小弟出去拜會朋友。”

此時此刻。張越不禁感到自己把人交託給萬世節和夏吉果然沒錯這那兩個傢伙雖說愛說笑。但確實是可靠的朋友。當下他就吩咐張去叫人燒水而敬也不肯閒着。一溜小跑去西廂房騰出了一間乾淨屋子。等把醉醺醺的房陵安置好了。囑咐連生在一旁守着。張越便來到外間。見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正背對自己站在那裏說話。心中一動就沒出聲。

“小方。你大哥之前真的來過?”

“嗯。不知道他是怎麼打聽到我住在這兒的。他送了一大包衣服。都是繭綢紗之類的好子。還給了我一包銀子。我問他如今在哪兒。結果他說什麼如今大人物做事。下要下江南。還說以後若是發達了來接我……大哥從來要強。我在有些擔心。”

“我看這事情你還是告訴三哥。三哥素來聰明。興許能給你出出主意。”

“可大哥在我面前很是說了些胡話。什麼以後要讓英國公後悔……自打我搬出了英國公府到這兒和萬大哥夏大哥他們一塊住。這才知道當初英國公夫人待我其很好。可我這麼一辯解。大哥就數落我忘本了。後來扭頭就走。我本追不上!”

聽到這兒。張越自然而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幹輕輕咳嗽了一聲。見方敬和張齊齊轉過頭來。他笑道:“剛纔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方敬。你大哥不過是說氣話。別一直放在上。只需好好讀書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對了。大哥可曾說過那個大人物是誰。下江南所爲何事?”

方敬如今不過才十三。他從小都是大哥護着。縱使遇到大變。他仍是到了王夫人的庇護。之後搬到這兒來也一直受人照應。遇事自然不會考慮這麼多。有了張越的安慰。立刻感到心安了不少。待聽到那一問便一五一十的說了原委。

“大哥只是提到他如今替那位貴人打理產業。大哥當初就極

算帳。還曾經替一家當鋪當過帳房。這才湊夠了咱們的路費。所以如今如魚水受重用。至於他下江南的緣由。他只是提到那位貴人的基業原本在南京。要派一個妥當人去打理。大哥是自動請。其他的不管我怎麼追問。大哥都不肯說。”

雖說這只是含含糊糊的信息。方銳在何處供職也不算什麼大事。但出於謹慎。張越仍是一一下了方敬這番話。隨即又話題岔開。閒坐說了一會話。張赳和方敬又拿來了窗課本子請教。他只的盡心盡力充當一個好兄長。如是一耗就是一整個下午。眼看天色晚。大醉的房陵總算是醒了。卻麼勸也無論如何不肯回家。一力要在此處暫住幾天到最後張越能無可奈何的應了下來。

陰曆九月末的北京自然算是入冬了。因此天色暗的格外早。打起簾籠出了堂屋。張越便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一擡頭竟看見天空中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珠子。這時候。他頓時後悔之前不該着打發走僱來的那輛馬車。和張並肩匆匆來到外頭。他縮了縮脖正想打發連生去牽馬。卻瞧見原本空蕩的門前竟是停着一輛車趕車人的容貌異常熟悉。

“四少爺。這天陰下雪騎馬不好走。老太太吩咐小的來接您。咦。三少爺也在。這下正趕巧了!”

情知顧氏是擔心下雪天凍着張赳。張越點點頭之後就拉着張赳上了馬車又吩咐連生把|兩匹馬拴在車後頭。頭寒風呼嘯車廂的角落裏擺着一個小巧的暖爐。卻是又避又暖和。張越前幾天晚上常常和杜商量到深夜。今又是趕來趕即便馬車行駛中顛簸厲害。他竟仍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張抱着臂膀怔怔了一會。忽然聽到砰的一聲。偏頭一看方纔發現是睡着的張越一頭碰車廂的板壁上。即便這樣竟還是沒醒。想到前幾天聽丫頭們說張越|院子裏的燈天都要亮到二更或是三更天。他頓時咬了咬嘴脣。

雖說有些事情祖母曾告訴他但他如今常常出|。自然有的是的方去打聽。交趾眼下四處叛亂。單今年慘遭殺之禍的知縣和知州就有四個。甚至平叛軍的將官也頗有折損。即便英國公張輔託付鎮守交趾總兵官豐城侯李彬照應。父親卻仍是危若累卵。

人人都說皇帝雄峻嚴不苟言笑。他卻還從來都沒見過。倘若他有三哥張越那樣的才能。張越那樣面聖的機會。他是不是也能出口求懇讓皇帝赦免父親信?

“停車!”

兩兄弟一個打瞌睡一個發愣。待聽的這一聲喝頓時全都驚醒了過來。張越甚至顧不上眼睛乾澀難受直接將車簾掀了開來。正要發時卻看到下馬車的乃是一個佩腰刀的錦衣衛軍官。雖如今漫天飛雪天色昏暗。但他仍是認出了這正是張府門前的那條大街。除了面前這個軍官之外。一眼看去。赫然有無數衛如同釘子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雪的之中。

心中狂跳的他使勁吞了一口唾沫。這才鎮定了下來。旋即就跳下了馬車。見那禁衛滿臉警惕的後退了一。右手按上了腰刀。他連忙表明身份:“在下張越。和弟住在這巷子中的張家。如今剛剛從外頭拜客回來。敢問這忽然封路是怎麼回事?”

“張越?”那軍官打量了張越一番。忽然認出了他。按着腰刀的手立刻垂下了。因笑道。原來是小張大人。我竟是沒認出來。今天皇上微服造訪了保定侯府。寧侯府安遠侯府等等好幾家功臣府邸。如今這封大街是因爲皇上剛剛抵達武安侯府。雖說卑職認的您。但這戒嚴守備卻不可輕忽。恕卑職的留您一會。請讓車伕把馬車停到這邊來。”

知竟是皇帝微服去了張家隔壁的武安侯府。張越頓時大吃一驚。然而。人家解釋的清清楚楚。他不敢不信。因此那軍";撂下了這話後。他哪裏會開口相爭。遂客客氣的拱手謝過。上了馬車後便吩咐車伕跟着那軍官的指示走正當他沉思的時候。旁邊的張卻忽然低聲問道:“三哥。皇上既然到了武安侯府。他會不會上咱們家去?”

眼見張赳一副期冀的模樣。張越實在不好打擊小傢伙的興致——朱棣今天造訪的都是一些封爵的功臣。倘若把張家換成英國公府。天子肯定要進去坐坐。可如今的張家似乎還沒那麼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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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端詳着自永樂十二年北征之後就不曾領兵的鄭亨,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對方斑白的頭髮上,忽然覺得這顏色有些刺眼。

然而,當看到鄭亨那依舊健碩的身軀和滿面紅光的表情,他很快就丟開了那一絲傷感。比他年紀還大四歲的鄭亨尚且能騎馬拉弓拼殺,更何況他?

“當初靖難大軍屢遭敗績,大家都說該退回北平,唯有你和朱能一力勸阻朕,如今怎麼變得膽子小了?今天朕去了好幾戶人家,孟瑛比孟善少了擔當;看到陳瑜,朕免不了想起剛剛去世的老陳珪;倒是柳升還正在年富力強的時節……看到你還廉頗未老,朕就放心了。”

鄭亨昔日還是密雲衛指揮僉事的時候就已經向朱棣密許投陳,之後跟着南征北戰從未起過異心,聽到天子這樣的嘉許,他臉上頓時漲得通紅,當下聲若洪鐘地說:“皇上,臣如今和當初一樣,吃得下跑得動,上馬拉弓下馬拼殺都不在話下!皇上指到哪,我就打到哪!”

“好,好!你好好將養,朕將來少不得帶着你們這些老將再次北征,蕩平了那片草原!”

直到朱棣意氣風發地帶着隨行禁衛離開武安侯府,站在門口相送的鄭亨猶在震驚之中。雖說知道皇帝是難得的名將勇將,更知道那是永遠都閒不下來的性子,但皇帝如今都多大年紀了,竟然還一心想着打仗?他這把老骨頭丟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要緊,可國之天子頻頻御駕親征……忽然,他看到護持皇帝的馬隊竟是忽然停在了大街上,這一驚登時非同小可。

由於是微服,因此朱棣今日只穿着織金雲錦大團花袍子,外頭罩一件銀貂大氅,不過是帶着百二十錦衣衛出宮,也就是想看看那些伴隨自己南征北戰的功臣。缺少了主人的英國公府自然不是他的目的地,至於毗鄰武安侯府的張府則更是缺少那個資格。然而,他才一上馬預備回宮,隨行的御馬監少監海壽就策馬靠近了幾步,極其盡忠盡責地奏報了禁衛剛剛攔下了張越兄弟的事情因此,浩浩蕩蕩的馬隊行了不遠就停下了。

既然是皇帝準備回宮,這一條大街早就被錦衣衛親軍清理得乾乾淨淨,因此,唯一留下的那輛馬車自然顯得極其顯眼,更顯眼的則是雪地上站着的三個人。擺手示意隨從禁衛暫時留在那兒,朱棣便一抖繮繩帶着海壽馳了上去,卻是在離那三人數步遠處停了下來。見他們慌忙伏地行禮,他便若有所思地拿着馬鞭在手中輕輕敲了敲。

他早就認出了張越,目光直接略過了那個身穿褐色棉祅的車伕,倒是在張赳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因吩咐道:“朕這回是微服,不用那麼講禮數。下雪天冷,都起來吧。張越,你旁邊的是你弟弟?”

要不是先頭那禁衛不肯放人進去,又不肯放人走,張越決不會這大冷天杵在外頭等着,起身之後聞聽此問連忙答道:“啓稟皇上,正是舍弟張。”

“張赳……你家老大老二都在軍中。這大約是張信地兒子?唔。你家倒是好。兩個大地都是好武。兩個小地卻喜文。看他那身子板竟是比你還單薄!雖說太平盛世喜歡文事是應當地。但文人也不要軟綿綿地!楊榮金幼孜當初都隨着朕北征。馬上顛簸連哼都不曾哼上一聲。若是沒有強健地體魄如何打熬得下來?回頭告訴你祖母。年紀輕輕吃點苦頭沒有壞處。”

由於下午出來地時候天氣晴朗。張赳身上沒穿多少衣服。此時站在傍晚凜冽地寒風中便顯得有些單薄。他是第一次看到天子。平日裏聽人形容皇帝如何威嚴如何嚴峻如何讓人望而生畏。但那只是人們地話語。無法轉化成實實在在地印象。當皇帝近在面前開口說話地時候。他方纔感到那種撲面而來讓人窒息地壓迫感。別說開口。甚至不敢擡頭看上一眼。

張越深知朱棣地脾氣。眼角餘光瞥見張赳緊張得面色發白。便上前一步躬身代答道:“臣謹遵皇上旨意。不過。臣和舍弟雖說從文。但自幼英國公府便派遣家將教習。並不敢因文廢武。雖說舍弟在武藝上沒什麼天分。但天天早起打上一趟拳還是有地。並不像他如今看上去那麼孱弱。他只是第一次見皇上。懾於皇上威嚴。所以有些失態。還請皇上恕罪。”

“你倒是會替你弟弟說話!”心情不錯地朱棣拿鞭子指了指張越。沒好氣地笑罵道。“他這年紀和你第一回見朕地時候差不多。朕如今

清清楚楚。那一回也是這麼大地雪。還是在楊士奇家FT侃侃而談說什麼文武。末了還舉薦了你大哥。朕可有記錯?能夠始終如一地兄友弟恭。好。很好!海壽。拿一件用不着地大氅給那個小傢伙!”

等到海壽下馬上前將一件大氅披在張赳肩頭。見張越瞠目結舌彷彿有些不知所措。朱棣頓時覺得極其有趣。又擡手召喚了張越上前。

“護短也該有個度,你那個弟弟凍得嘴都發紫了,還說什麼懾於朕的威嚴,臨機應變也不要都用在這種小地方!朕三日後會召集六部和內閣商議開海禁之事,你把利弊以及各種細節都好好整理一遍,詳細一些,呈上來給朕看……算了,朕讓人到你家裏去取。朕聽說你寫札記時和你那位新婚嬌妻一同商議過?這倒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恰是一番佳話,但你需謹記,札記之事儘量不要聲張。”

皇帝莫非是已經讓錦衣衛查了此事?張越心中大吃一驚,面上卻連忙恭謹地答應了。眼看朱帶着海壽勒轉馬頭揚長而去,一衆錦衣衛侍衛親軍跟上護衛,不一會兒那浩浩蕩蕩的人羣便消失在夜色下的街頭,他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又轉過頭來瞅了瞅張赳。

那大約是朱棣自己用過的大氅,看上去半舊不新,披在張赳肩頭竟幾乎要拖到了地上。然而,更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是小傢伙那種茫然的表情,彷彿至今還沒從那種極端的震驚中回過神。直到他上去用手在張面前晃了晃,又拍了拍那肩膀,方纔聽到了一聲驚呼。

“剛剛我居然見着了皇上……糟糕,我那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雪下得愈發大了,寒風裹挾着鋪天蓋地的雪花直往人脖子裏鑽。張越早就感到身上的衣服凍得的,哪裏還有心和張赳羅嗦,也不答他,拖着人上了馬車之後便吩咐車伕趕車。抓着張赳的手在暖爐上烘了好一陣子,感到那發僵的手指頭終於會動了,他瞥了小傢伙一眼,見其臉上極其沮喪,他以爲張赳懊惱在皇帝面前表現不佳,少不得又安慰了幾句。

畢竟養尊處優慣了,即便日日練武強身,又怎麼可能比得上那些戰場上摸爬滾打的鐵漢子?就是他自己,在這冰天雪地裏頭站了半個時辰,手腳也已經凍僵了。

錦衣衛封了整條大街的消息早就驚動了張府上下,一時間,誰都往抄家的方向去想,家裏老老少少全都聚在了北院上房,個個臉色凝重。外頭院子裏腳步聲不斷,盡是往外打探消息,卻誰也不敢大聲嚷嚷,直到一個年長的媽媽腳步飛快進了院子,打起門簾入內。

“回稟老太太,錦衣衛封街是因爲皇上微服到了武安侯府,如今皇上已經起駕回宮,這路上的禁衛都已經走了。”

一聽到是這麼回事,顧氏方纔如釋重負。雖說她剛剛端坐在炕上彷彿很是篤定,但後背心着實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回過神,她不由得在心裏責備自己杯弓蛇影。而一旁的東方氏緊張過後則是有些羨慕,心中盤算着若是皇帝今兒個也到張家坐坐,那是多大的榮耀?

因家裏的男丁不是在宮中當值就是在外頭訪友,如今都沒回來,顧氏便吩咐晚飯往後延一會,又命白芳去傳茶點。衆人一一取用了幾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過了約摸一刻鐘工夫,外頭又傳來了一個管事媳婦的聲音:“老太太,三少爺和四少爺一起回來了……他們在街口遇着了皇上,皇上還賜了四少爺一件大氅!”

這意料之外的消息頓時在屋子裏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東方氏反應最快,頭一個滿臉堆笑地對顧氏和馮氏賀喜,很是說了一通吉祥話。

相比喜形於色的馮氏,顧氏卻畢竟經歷得多,想到皇帝既然見着了張越張赳兄弟倆,沒道理單單對張赳青眼相加,心裏不禁仔細思量了起來。等看見兩兄弟一前一後進來,滿頭滿臉都是雪珠子,她連忙把這些思緒丟在了一邊,吩咐先帶他們下去換衣裳,又笑着把杜綰趕了過去照應。

把張越滿身溼衣裳交給了旁邊的靈犀,杜綰見張越拿毛巾擦乾了頭髮,秋痕正在背後拿了梳子給他梳頭,琥珀正在一旁擰熱毛巾,屋子裏並無外人,便上前低聲問道:“怎麼這麼巧在外頭遇着了皇上?看你和四弟這衣裳完全給雪打溼了,究竟怎麼回事?”

“放心,不過是皇上吩咐了一件事罷了。”張越伸出右手握着杜綰溫熱的柔荑,笑道,“沒想到皇上竟然知道你幫我看文章的事,還誇說杜家家學淵源,很是讚了你一番。”

“那四弟得來的賞賜……”

張越微微一笑:“那是四弟運氣好,等回來我再和你細說。” 然是在家裏。張自然不用穿頭那樣正式的衣是就換上了家常的半舊石青絨大。這和杜一同出。到了上房堂屋。他便看到張赳已經換好了衣服出來。卻是一身玫瑰紫富貴榮華紋樣的長衣。滿頭黑髮攏在一起。用犀角壓頂。看上去顯的富貴喜氣。而張超張起兄弟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回來。此時陪站在一旁。倒是二伯父張攸不見人影。多半是又有公私應酬。

自從丈夫被貶交趾。張赳科舉又連戰連敗。馮氏就沒了往日盛氣。這會兒忽然遭遇這樣的喜事。她少不站在顧氏身旁笑吟吟地說着話。而那件御賜的大氅已經是被丫頭仔仔細細摺疊好在了一個紅木丹漆托盤上。滿屋子的人大多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着。

顧氏見張越含笑上來行禮。臉上絲毫看不出端倪。心中不免更是猜測。然而。她卻不想節外生枝。遂輕巧巧把話題岔開了去。又吩咐白芳去外頭傳飯。這時候。幾個大小丫頭方纔趕去後安設桌椅。杜和李芸一邊一個攙扶了顧氏。馮氏和東方氏緊隨在後。反而是張起的媳婦趙芬被撇在了後頭。就在張越跟在超張起身後準-進去的時候卻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扭頭看見張赳滿臉不自在地站在自己背後。張越便笑着在他的臂膀上輕輕拍了拍。低聲囑咐說:“若是待會祖母或別人問起。你不要說話。自有我應付。反正只有我們倆又不會有人敢去皇上求證。別給自己找麻煩明白麼大伯母難的那麼高興你就索性讓她歡喜一回。也算是你這個兒子孝道了。”

聽到張越這樣一通言語。張赳不禁愣住了。呆地跟着入內之後。看到顧氏坐在了正的榻上。衆人都已經在左右照座次坐了。各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碗菜。他連忙在末位那把椅子上坐下。馮氏和東方氏往日少在這裏吃飯。原本要站着伺候顧氏發話之後方纔坐下。當下便是李芸趙芬杜三個孫媳婦捧飯安佈讓。幾個大丫頭在旁邊侍立。只是一刻鐘。靜悄悄的一飯就用完了。等高几桌案等物撤下。口之後送上了茶顧氏才捧着茶發了話。

早有準備的張越聞聽此話便將回來時的經歷娓娓道來。只在說起見到朱棣的時候做了些添補刪減。旁人聽不出來地自以爲皇帝見着張頗爲喜愛。這才賜了他一件大氅。比如馮氏和東方氏;至於杜則是剛剛和張越說過話。知道其中必有名堂。面上卻不露毫分;而顧氏即便懷疑張越必有不盡不實當口也好多問;惟有張赳紅了臉。

皇上的賞賜仔細收好。明日好好讀書。不要辜負了那期望就是。超哥兒起哥兒也帶着你們的媳婦。跟你們的娘回去。軍中操練一天不是玩笑。好好休息應付明天。越哥兒和你婦留着給我抄幾頁佛經。”

這般分派之後。衆人便各自歸屋顧氏卻嫌這後房太過陰冷。遂帶着張越和杜來到了暖閣。吩咐幾伺候的丫頭守在外頭不許人進來她方纔拉着杜坐了炕。旋即似非笑地對張越問道:“眼下了外人。不用再拿那套冠冕堂皇的話來敷衍我。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老老實地說別以爲老了就好糊弄。”

情知祖母精明。張越也就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將今日的情形都說了出來。末了才解釋道:皇上性子一向都是如此想當初也這麼責問過我四弟雖然一時之間有些失神但我好歹替他圓了場。皇上既然賜了他那件大氅。便是還有記迴護的思。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想起了大伯父昔日地功勞。恩赦了他回來。”

顧氏這大半輩子經歷了無數風雨。哪裏不知道張越這只是安慰話。吩咐張越在對面炕上坐|。她方纔嘆氣道:“赳哥兒比你當初到南京的時候還大上一歲。卻是比不上你的臨機應變見着皇上的時候大約是連腿都軟了。所幸你應的好。既然是皇上的吩咐。明開始我會讓人督促他好好操練操練。免的皇上一直存着孱弱的印象。倒是你。聽說你和兒天天都是忙碌到二更三更。這究竟是在忙什麼?”

雖說朱棣吩咐過那幾篇札記之事不能隨便對人言。但祖母既然問了。張越不好一味藏着掖着。自然少不的透露一些口風。畢竟。老太太大半輩子閱歷。這分寸拿捏的一向不差。果然。當他稍稍解釋了一番後。顧氏立刻悚然動容。

“我以往一直覺的你沉穩。卻不想你竟然膽子那麼大!”顧氏一面說一面側頭看了看杜又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還有你這麼大的事居然任由他胡鬧!”

嘴裏彷彿是責備着。但顧氏地臉上卻是頗爲欣慰。看着這孫

婦的目光愈發柔和。不論是張這些年讓人刮目相|現。還是始終惦記着兄弟這份情義。抑或是他在關鍵時刻的擔當。她都看在眼喜在心上。

此時。略一沉吟。她便關切地提醒道:“既然皇上都吩咐了。那此事便到我爲止。你不要-對別人提起。我自然會守口如瓶。這三天之中。你和兒好好斟酌。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務必要水不漏。即便皇上因你年輕不能驟然用。但必定不會全然抹煞你的功勞!”

有了顧氏這句話。 雙世寵妃之城城要火了! 一連三天。張越除了晨昏定省之外便是閉門不出。只在暖閣裏和杜一條條商量。竟是整理出了厚厚一摞紙。

每日送茶送點心送三餐的靈犀三人常常見到兩人在屋子裏爭論。雖然聽不明白那些言語。但兩夫妻那種表情她們卻能看明白。背後少不的偷笑議論。小五卻是神出鬼沒。每-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鑽出來。她並不算是杜地陪嫁丫頭因此衆人也由她。

儘管是謹慎又謹慎。是少不的塗塗改改。夫妻倆到了最後一天方纔着手謄抄。因張越當初臨帖就是沈,沈兩兄弟的。而杜恰也過這兩位前輩的指點。此便攬去了一小半的謄抄活計。即便如此。兩人仍是忙到三更。放下筆的時候連手腕子都擡不起來。

剛剛只顧着伏案疾書。這會兒張越不但手痛嗓子也是乾的直冒火。伸手去拿茶地時|他卻發現杯中茶水早就涼了。見杜滿臉倦意。他連忙起身快步出門。 不科學的原始人 打起簾子方纔發現靈犀和秋痕正背靠背地在外頭炕上打瞌睡。想起她們也跟着熬了幾日。他不由猶豫了片刻。正要開口喚人時卻看見琥珀從頭進來。手中還端着一個托盤。

琥珀的腳步彷彿靈貓似的輕盈。一手端着托盤一手放下厚厚的簾子。她便疾步上前低聲說:“靈犀姐姐和秋痕姐姐實在熬不住。所以奴讓她們先眯瞪一會。因老太太吩咐過。廚房這幾天夜裏都留着有人這是剛剛煮好地燕粥。少爺和少奶奶先用過再睡。”

張越出來就是想吩";1讓廚房送些夜宵。聞聽此言自然是正中下懷。跟着琥珀進了暖閣。不等她放下條盤。他便拿起其中一個瓷盅放在了杜面前。自己又取了一個。見琥珀回身要走。他忙開口叫住了她又囑咐說:“如餓了。我記的外頭還留着有下午的幾樣點心到炭盆那邊熱一熱墊墊肚。還有。外頭雖說有暖炕。畢竟還冷。你讓靈犀和秋痕回屋子裏睡,們這兒已經做完了。你且東屋裏頭收拾一下然後也去睡吧。”

“這……”

“別這這那那了。|姐和姑爺這兒有我呢你就放心去睡吧。”

瞧見不知從哪裏鑽出來的小五。正用小勺子舀粥喝的杜差點沒給嗆着。沒好氣地叫了人過來見張越硬是趕了琥珀去休息。她便低聲問道:“你上哪兒去了。一下午不見人!”

“我走之前可是請示過老太太。所以剛剛馬車送回來時外頭還給我留了門。”小五笑嘻嘻地在炕上坐了。張越迴轉身來。她方纔收起了那幅不正經地笑臉。“上是郡主派了人找我過去。因爲小姐和姑爺你們都在忙。所以我也就沒打擾你們。宗人府給郡主選儀賓的事情暫時擱置了。據說是周不巧病了。而且還頗有些兇險。所以郡主要回去侍奉。她明天就走。知道你們正忙緊事。所以讓們不用去送了。”

雖說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但無論張越還是杜聽了之後。竟都覺鬆了一口氣——以朱寧對婚事那般不經心地態度。這暫時擱置選儀賓興許纔是她的所願。只不過。周王的實在是巧了些。莫非是彆扭寶貝女地婚事自己不能做主?

緊跟着。小五的口中又吐出了另一個天大地消息:“郡主叫我過去還有另外一件要緊事。宮中司禮監太黃公公正在不遺餘力打聽姑爺你之前幾次面聖所爲何事。郡主說。他乃是皇上面前資歷最老地中官。昔日在燕王府侍奉過。最是老奸巨滑。此番不知道究竟什麼心思。所以囑咐你小心些。”

P:咳咳。不不提醒一聲。周王沒那麼快死。,的大家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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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來北京的第一場大雪一下就是整整三天,在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城中四處都是銀妝素裹,屋檐底下都掛起了晶瑩剔透的冰棱柱,那些樹葉掉光的樹上也都結了厚厚一層冰,如松樹柏樹這樣常綠不衰的則是掛上了雪白的樹掛,遠遠看去別有一番風致。

這天一大清早,雪總算是停了,但這風卻颳得越發大了,吹在人臉上彷彿刀子似的。張府的不少下人都拿着笤帚出來掃雪,有的費勁地清掃着家門前的臺階,有的正在清理甬道上的積雪,兩個年長的家丁則是拿着口袋往路上頭撒煤渣子。所有人身上都穿着大棉襖戴着棉帽子,只幹活的手露在外頭,不消一會兒就凍得通紅。

“這該死的賊老天,今年這麼早就下雪了,昨兒個才清理過,今兒個還是那麼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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