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走吧。”那男人又看了我一眼,不過眼神中透出無窮無盡的輕蔑,嘴角微微上挑,還冷哼了一聲,直接攬過孫曉靜肩膀走人,連個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走出幾步之後還用不太大的聲音說道:“你也是,跟這種人說什麼話?”

嘿,我這暴脾氣,我是哪種人啊?

這要換成一個別的什麼情況,我估計自己已經上去把那人打個滿臉桃花開了,不過顧及到孫曉靜的面子,而且我也沒打算再跟人家姑娘發生點什麼,因此還是強行忍住了自己的衝動,搖搖頭轉身走開,走的分外蕭瑟落寞……

當然,轉身的那一剎那,我往那男人身上放了個子午血印咒,從今天開始計算,十天之內他每到子時和午時,都會心跳加速,全身血脈膨脹,稍有不慎就會修爲大損。

我這人不是君子,從來都講究現世報,只要我有這能力就行,反正那男人明顯不是普通人,孫曉靜身上也有修爲,他們似乎根本沒打算掩飾,也不覺得我能看得出來,就跟我不覺得他們能看出我的修爲一樣。

跟劉叔叔交手的時候,我一直都在觀察他對於靈氣的隱藏和突然爆發,現在看起來效果不錯,長時間內我做不到,但短時間內我還真的能夠隱藏住氣息,讓我看起來像是個普通人一樣,對於江雲或者周澤這種級別的人物來說,估計是沒什麼效果的,不過孫曉靜和那男人的實力也就跟楊宇差不太多,應付他們顯然沒有問題,他們什麼都沒發現。

孫曉靜身上的問題,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不過當時一直都沒能看的太透徹,或者說我不能確定她是個什麼類型,現在看起來應該不是鬼或者妖族,而是個跟我一樣的通靈者,那男的估計是他師兄之類的,搞不好還有指腹爲婚之類的惡俗橋段,不過這些跟我都沒什麼關係,他們顯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我也有兩個厲鬼要抓,我沒在外面繼續耽擱時間,直接打了輛車返回棋牌室,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孫古船送樑穎走出門來,剛纔的壞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呦,樑老師啊!”我樂呵呵的湊了上去,完全無視孫古船,直接朝樑穎伸出了手,笑道:“這是來看徐老師了?還是來看我們孫老師了?”

“老賈!”孫古船跟讓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反倒是樑穎的反應很讓我意外,這姑娘沒裝孫子,而是紅着臉低着頭,小聲說道:“來看徐老師的,不過順便也和孫老師聊聊天,對了,你們爲什麼管他也叫老師啊?”

“啊?”樑穎這個反應真讓我沒想到,看模樣她估計對孫古船也有點好感,我趕緊湊趣兒道:“我們孫老師以前是個考古工作者,現在偶爾也在國家的挖掘項目裏湊熱鬧,所以必須得叫老師!”

“你還是學考古的?”樑穎顯然還不知道這事兒,轉過頭問孫古船道:“你怎麼沒跟我說起過?”

“這個……”孫古船很侷促的答道:“你也沒問啊,而且這方面知識女孩子感興趣的不多,我也就沒主動提起過,再說咱倆以後接觸長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行,你倆有門兒!”我對這種現象感到非常欣喜,興奮道:“樑老師,我們孫老師人特別憨厚,以前也沒接觸過女孩兒,往後你可得多照顧照顧他。”

樑穎這次再沒敢搭話,輕輕點了點頭,紅着臉走了,孫古船趕緊衝到前面給人家打車,好半天折騰回來,重重吐了口氣道:“老賈,還是你行,我正發愁怎麼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呢,您這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功夫好使啊!”

“你這方面太差勁,必須得我推你一把才行!”我毫不猶豫的以功臣自居,然後提出要求:“這次出去剿滅厲鬼,中途吃飯費用你就包圓了吧,等回來我再給你參謀參謀,早點兒讓你跟樑老師勾搭到一起去!”

“行,沒問題,路上我全包,那兄弟的終身幸福可就靠你了!”

“對了,樑穎知不知道你要跟我出去的事兒?”我忽然想到了重點:“別回頭纔有點苗頭,人家想要找你看個電影什麼的,一打電話找不到人,那可就要出問題了。”

“走時候我給打個電話吧,就說又有文物要出土,我幫着國家考古去了。”孫古船大言不慚道:“咱們這個工作性質,我也是沒辦法啊,只能舍小家顧大家,唉!”

“呦呦呦,說的你跟人民警察似的,你還舍小家顧大家。”我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句,慢慢悠悠的進了門,迎面正看到蘇銘和白小塗在忙碌着,小黃毛則充當總調度,時不時還給人家送瓶汽水,儼然一幕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讓我這種從小在村裏長大的孩子看得十分親切,和他們打了個招呼,這才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推開房門,徐闖正坐在屋裏打着遊戲,我們這宿舍雖說房子質量不咋地,也沒什麼裝潢,不過娛樂設施還是很齊備的,小黃毛當初買各種東西的時候,都給我們這邊留了一份,徐闖還從家裏帶來好幾個遊戲機,電視我們這裏也有仨,電腦前面一個屋裏一個,基本上想玩什麼東西都能找得到,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徐闖居然對電子遊戲很感興趣。

見我進來,徐公子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依然操縱着他的光頭在場景裏溜達着,這應該是什麼殺手代號47,我當初也玩過幾天,不過不知道他這是幾代了,見他突然暴露,然後被一幫黑西裝滿大街的追趕,最終慘死在角落,我又認識到一件事情,打這種遊戲要麼你有高超技巧,要麼你就下載一個修改器,否則乾脆別玩的好,受不了那刺激。

徐闖顯然也是受不了刺激那種,把鼠標往邊上一扔道:“老賈,我聽老孫說你們要去抓鬼了?”

“啊,對,我爸朋友給我介紹的活兒,算是個考驗,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我現在一身的傷,那勁兒還沒緩過來呢,而且我要想辦法把實力再提升一段,至少要跟你和老孫差不多才行,否則以後太沒臉見人了。”徐闖長長舒了口氣,看樣子這次的事情對他刺激不小,一方面是被殷靈打得半死,差點把命都給丟了,另一方面也是被我和孫古船兩個後來者超了過去,雖然現在差距還不算太大,可他心裏也有了危機感。

這年頭社會壓力可太大了,徐闖一個與世無爭風格的公子哥兒,如今都被我倆逼成這幅樣子了,那些在公司裏面上班的白領們可想而知有多苦,我對他們表示萬分同情。

不過既然徐闖不去,我這裏的事情顯然也就沒必要再耽誤了,等孫古船回來之後,我就開始跟他商量明早出發,先去把那個比較容易的厲鬼解決掉,然後再去石城對付那個強大些的。

這一次出去,我們還可以帶上小黃毛,反正任務難度應該不大,對我們來說跟遊山玩水差不多,但對這小子來說則可以多些歷練,省得將來真需要他獨當一面的時候拉稀。 小黃毛擁有一顆異常八卦的心,孫古船電話剛剛掛掉,他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孫哥,您這進展夠快的啊,剛把人樑老師月到家裏來一次,這都快如膠似漆了,出個門兒還得打報告,往後您這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去,小孩兒懂什麼,我這是尊重人家樑老師!”孫古船大言不慚道:“作爲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哪怕我倆還沒正經開始,可該做的事情我還是要做的,你這種小孩子不會明白!”

我毫不客氣的調侃道:“您這屬於氣管炎的前兆,而且已經有朝着重病方向發展的趨勢了,估計等你倆真成了,往後就是我跟小黃一起出來辦差,您老人家留在棋牌室看家了!”

第一個目標其實比石城還遠,我們選擇了乘坐火車,而且特意沒選高鐵,這幾年因爲生活節奏太過緊張,我們一直都沒有什麼時間好好玩玩,這一趟反正任務不重,乾脆就當做是看風景了,選擇普通的火車非常合適。

上車之後,我們繼續調侃着孫老師的感情問題,主要進攻點是我,小黃毛則在旁邊不時插話進行輔助,孫古船很能說,我也很能說,小黃毛口才雖然比不上我倆,但那副賤兮兮的德行甚至有青出於藍之勢,尤其涉及到這種具體問題的時候,孫老師明顯屬於弱勢一方,被我們攻擊了好一陣子,卻根本想不出詞兒來反擊,最後轉過頭不理我們了。

轉過頭後,孫老師開始聚精會神的盯着手機,我開始還以爲他找到什麼遊戲或者小說了,最後偷着看了一眼,才發現這廝不知什麼時候拍了人家樑穎的照片,正神經病似的盯着看呢,時不時還露出詭異笑容,坐我們旁邊那幾名乘客不時閃過驚懼神色,生怕這個神經病突然發作,給他們造成什麼人身傷害,這麼會兒工夫已經出去溜達好幾趟了。

列車一路南下,雖然因爲地理環境類似,風景也沒什麼太新鮮的,可對於我們來說,這依然是一次很不錯的旅行,因爲無論什麼地方的風景,我們平時都沒時間去欣賞,大學時候人家同學要麼去網吧,要麼去街上閒逛,而我跟孫古船則整天在黑漆漆的角落裏面搗鼓我們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兒,這幾年的大學生活,我們除了吃飯之外,幾乎都是在屋裏度過的。

等到畢業之後,我成了一個上班族,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孫老師倒是經常出去考古,不過路上估計也都在研究考古知識,不會有什麼閒情逸致去看風景,我倆再次合流之後,更是陷入一樁接一樁的麻煩事,遊玩機會難能可貴。

因此,這一次的火車之旅,成爲了我倆最近這些年來最爲輕鬆的時刻,我甚至小聲哼哼起了同桌的你,以至於那幾個剛剛返回的乘客再次出走,因爲他們發現了兩個神經病,小黃毛賤兮兮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太正常。

過了一陣,乘警來了,我估計是誰找他們反應過情況,說這邊有三個不大正常的人,好在我們還都帶着身份證,驗看之後我還特別表明了原因,說我們是三個常年沒有休假的白領,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心情難免有些激動,乘警表示過理解之後離去,倒是旁邊那幾名乘客,應該是經常跑來跑去的,得知我們的情況後非常同情,主動幫我們介紹起路上的環境來。

不得不說,現如今的火車速度還是很快的,哪怕不是坐的動車或者高鐵,只是普通的列車,我們也不過花費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到達了目的地,一座在石城南邊的小縣城,只不過到達這裏之後,我們還需要繼續前進,到那個出事的村子裏去,這中間怕是還需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因爲這裏沒有火車可坐,只能夠搭乘當地的小巴,後面可能還有別的交通工具。

在縣城裏吃了些東西,我們便出門去找車,好在這縣城雖然不大,但交通還是很方便的,畢竟是在華北地區,沒那麼多險惡的崇山峻嶺,公路修建的都很不錯,雖然小巴的速度不快,但我們還是在傍晚時分趕到了鎮子上,考慮到大晚上的再往人家村子走不太合適,我們決定在這個叫做東集的鎮子上住一夜,明天一早再去事發的田家村。

東集不算髮達,可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倒是都可以滿足,我們這一趟雖說心情很輕鬆,但終歸也不是來遊山玩水的,隨便找了個旅館,要了一間三張牀的大房,隨後就跑去外面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我跟孫古船都是吃貨,小黃毛從前混網吧,從來都是泡麪加香腸的神級配置,不過自從跟了我們之後,吃東西也開始精細起來,讓我們很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小鎮子上的飲食居然還很不錯,雖然都是些小攤子,也沒什麼老字號,但各種小吃琳琅滿目,鎮上的大排檔一條街,那是老遠就能夠聞到陣陣香氣,我們頓時食指大動,如狼似虎般撲了過去。

要了四個熱菜,兩個涼菜,還有一堆烤串和炸臭豆腐之類的,我們隨意找了個座位大吃起來,快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忽然聽旁邊坐着的那夥人聊到:“聽說了沒有,田家村那鬼又開始鬧騰了。”

說這話的是個身材消瘦的年輕人,一副說書先生的派頭,嘴裏還叼着根菸,任憑煙霧繚繞到眼睛,卻依然很堅挺的不肯挪開,含含糊糊道:“我聽我表弟說的,他就住在田家村把頭兒,頭天晚上熬夜幹活兒,剛睡下就聽見村裏頭有人叫喚,然後看吳家媳婦光着身子從家裏頭跑出來,喊着吳大壯又讓鬼上身了,好半天才給弄進去,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

誰家媳婦光着身子幹了點什麼,這素來都是人民羣衆喜聞樂見的事兒,因此不光是那一桌,旁邊幾個桌子凡是聽真切的,都開始把臉偏了過去,這樣我們反倒不用再掩飾什麼,大大方方的開始聽起段子來。

那瘦子見聽衆陡然增加了好幾倍,更加賣弄起來,得意洋洋道:“這事兒最開始什麼樣你們知道嗎?”

周圍人紛紛搖頭,有幾個似乎知情的則問道:“是說那吳大壯撞邪了嗎?”

“沒錯!”聽到有人接下茬兒,瘦子愈發興奮,說書先生的範兒也拿捏十足,翹着二郎腿道:“剛纔這位大哥說了,那吳大壯是撞邪了,可他爲什麼撞邪,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那你趕緊給說說!”周圍已經有羣衆表達不滿了。

瘦子不慌不忙的抽了口煙,好一陣吞雲吐霧,這才說道:“吳大壯這人吧,我當初也見過,龍精虎猛一條漢子,沒看他媳婦田翠芬原本就是個黃毛丫頭,這些年出落得越來越水靈,那都是給他滋潤的,可就是這麼剛猛一條漢子,有天晚上喝多了回家的時候,路過鄰村一個墳頭,迷迷瞪瞪在上頭撒了泡尿,第二天早上就不行了,整個人迷迷瞪瞪,說什麼也站不起來,看着就跟全身骨頭讓人抽走了似的,開始那幾天還請大夫看過,可後來誰都看不好,這才請了個老道,最後傳出來說是撞邪了,說白了其實就是鬼上身,也不知道哪家的大爺看他膩味,直接把人給廢了。”

又有人問道:“那後來不是好了嗎?”

“好是好了,可這病是好一陣壞一陣。”瘦子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放到鞋底下捻滅,又用他那神祕兮兮的腔調說道:“後來吳大壯倒是能下地了,身體慢慢也恢復了,可每隔一段日子就開始犯病,說自己是什麼大師之類的,反正說的特別邪乎,而且這人一旦犯病,勁兒就特別大,原來吳大壯在他們村就是頭號壯勞力,犯了這病之後力氣大了好幾倍,十來個人都拉不住他,有一次折騰起來,差點把上去抓人那武裝部長給掐死,從那兒起他們家的事兒就沒人敢管了。”

“那這事兒就沒治了嗎?”

許是覺得挺精壯一條漢子如今成了這幅模樣,周圍不少人都跟着唏噓,等圍觀羣衆們都嘆過一陣氣之後,那瘦子接着說道:“最開始請的那個老道其實出了個主意,說把那墳頭平了,把那鬼的屍骨燒掉,說不定就能把鬼給滅掉,那墳頭算是個野墳,也沒個本家親戚什麼的,吳家人當時就去了,可墳頭倒是挖開了,裏面卻連個棺材板都沒有,完全就是個空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結果這事兒就一直拖到現在,估計兩口在再這麼下去,早晚也得離婚!”

“沒棺材?這是什麼路子?”這方面我當然不瞭解,立刻看向考古學家孫老師,正好看到孫老師目光灼灼,顯然是有什麼好事兒了,趕緊說道:“咱吃的也差不多了,回去琢磨琢磨這事兒吧。” 回了小旅館,小黃毛跟個接頭特務似的把門插上,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窗戶,發現沒什麼問題之後,才又湊到了我們身邊,我其實挺想把他形容成一個地下黨員的,可這小子雖說氣質發生了點改變,但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卻無論如何都變不了,你就給他身八路軍的衣裳,那也都是打入我軍內部的特務,實在不能昧着良心把他往好的方面去形容。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孫老師現在笑的比他還賤,作爲狼狽好基友,我深知只要孫老師露出這種笑容,肯定就是有好事要發生了,至少是他本人意義上的好事,我同樣還知道他是個優秀的考古學家,古董收藏愛好者,考慮到這次涉及到了墳地之類的東西,他露出這種笑容來,其意義就不言自明瞭,因此不恥下問道:“孫老師,笑的那麼歡實,肯定得是事出有因啊,有什麼好事兒說出來,讓我跟小黃也跟着樂呵樂呵唄?”

“是這墳頭兒有問題!”孫老師很興奮道:“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考古工作的,我們這行裏頭有個傳說,說的就是這種墳頭裏面沒有棺材,但附近鬧鬼的事兒,通常這都是裏面埋有寶貝的,那人死了之後因爲放不下自己這點寶貝,所以不去陰司報到,反倒在陽間變成了鬼,等到稍微有點修爲之後,就用五鬼搬運術把棺材挪地方,誰都找不到,他自己也一直守着墳地不走,也不知道是爲什麼,但凡是把真正棺材給挖出來的,或多或少都能從裏面找到點東西。”

“那明兒可得好好找找了!”我也有些興奮,這趟本來就是出來做個常規任務,連配置都不是最強的,沒想到還能遇上這種好事,雖然說我不知道那棺材裏究竟能有什麼吧,但哪怕就是個普通的法器或者兵器,大不了我還能給小黃毛用呢,本着賊不走空的信念,這一趟也必須要好好搜索一番,反正劉叔叔沒給我錢,真要挖出什麼來,我們也不算白跑一趟。

有了這個心思,我們的動力強了幾倍,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東西,立刻坐着另外一輛更加破舊的小巴,朝着田家村方向前進,可沒想到這車只到半路就停了,剩下一段路程,我們是僱的當地老鄉的牛車,一路吱吱呀呀的走完。

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我頓時又找到了小時候的感覺,雖然不是一個地方,但這裏跟七裏坪也是同一個省,風俗方面差不多,自然植被什麼的也很類似,讓我這個離開鄉村很久的人,重新找回了當初那份溫馨而又恬靜的感覺。

田家村顧名思義,大部分人都姓田,來時的路上我們就跟趕牛車的老哥打聽過了,這裏的村長和村支書是一個人,都叫田滿山,估計當初爹媽給取名字的時候,是想着讓兒子有漫山遍野的良田可以種植,算是個很有鄉土氣息的名字。

田滿山今年四十開外,據說是挺壯實一條漢子,不光是在本村,就是在十里八鄉的也都很有威望,據說最近這些年村子裏承包果園,做罐頭廠和木材廠,幾乎都是他一手操持的,很是讓村民賺了些錢,因此說出話來人人肯聽。

除了田滿山之外,村裏還有個民兵大隊,隊長叫田勇,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據說是部隊轉業回來的,練就一身好拳腳,不少年輕人都以他馬首是瞻,算是除了田滿山之外,另外一個實權派。

實權派這詞可不是我說的,而是那位趕車的老哥告訴我的,讓我深感本民族內部鬥爭習性之難以更改,僅僅一個小村子,就分成兩大實權派,還有點新狼王和老狼王爭權奪利的意思,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至於那個吳大壯,他家是個外姓,好像是頭些年才從別的村子搬過來的,搬來之後因爲踏實肯幹,沒多久就說了房媳婦,也就是那個光着身子跑出來的田翠芬,這件事在田家村不算是新聞,畢竟這村子沒多大,吳大壯那麼一鬧騰,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了,可就這樣也沒人覺得這裏不安全,因爲吳大壯除了自己折騰之外,倒是也沒有主動傷害過其他人。

既然情況都瞭解清楚了,我們決定還是先找去田滿山,好歹人家是這村子的村長兼書記,悍然是黨政一把抓的人物,到了人家的地頭兒,甭管有事沒事的都得過去打個招呼,否則真出了什麼事情,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我們肯定是不怕他的,可人家在田家村威望十足,若是沒有他的配合,甚至他跟我們唱起反調來,那可也夠我們受的,還是提前打好關係爲妙。

想到這裏,我對孫古船道:“孫老師,您那儲物袋裏還裝着什麼東西沒?”

所謂聞絃歌而知雅意,說的就是我跟孫古船這種關係,我都沒說具體要什麼,他已經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條萬寶路來,咂咂嘴道:“這年頭兒送外菸也不什麼稀罕事兒了,不過反正咱也不圖他辦什麼事兒,別給咱添亂就行,一條差不多了。”

“行,就是它了!”我接過萬寶路,又繼續問道:“其他東西呢?”

孫老師又摸出幾張紙來,得意洋洋道:“各種證件齊備,甭管是考古隊的還是博物館的,你要什麼我有什麼!”

“這跟專業人士合作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啊!”我由衷讚歎道:“那等會兒就您出面,我跟小黃給您當助手。”

“沒問題,我跟村長老哥聊聊去。”孫老師信心十足,到了村口打聽兩句,直接奔了位於存在南端的村長辦公室,正好看到一條大漢揹着手訓人,領導範兒拿捏的那叫一個精準,估計就是本村一把手田滿山了。

見我們這仨人來的蹊蹺,那條大漢又訓了兩句,揮手讓那幾個可憐蟲走人,轉身朝我們走了過來,臉上殺氣已經頃刻不見,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道:“你們是哪兒的? 盛寵1001次:喬少,深深愛 來這邊有什麼事?”

“您是田書記吧?”孫古船立刻搭腔道:“我們是考古隊的,來咱們這邊考察一座古墓。”

“對,我是田滿山。”田書記很矜持的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奇怪的問道:“您們是考古隊的?就你們三個?”

“哦,我們是來打個前站的,因爲聽說這邊的古墓有點怪,所以……”話說到一半,孫古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件,給田滿山晃了晃,然後說道:“來的路上,我們聽說了一些事情,甭管真的假的吧,我們都想來看看,如果確實很有價值,再通知我們領導,到時候纔會是大隊人馬過來挖掘,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

田滿山四十來歲,當年那也是運動過來的,對同樣具備官方身份的人倒是挺客氣,不過因爲一直在村子裏混,對孫古船所說古墓有點怪的事情,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笑笑道:“你們是說吳大壯家那事兒吧?那個到底是神經病還是鬧撞客,我們現在也鬧不明白,你們既然都是國家的人,我肯定是要配合的,不過你們也得抓點緊,昨天晚上來了一撥人,說是市文化館的,專門來這邊瞭解情況,也問起那個墳頭的事情,大家都是國家的人,我是都得配合,誰能成事兒就看你們自己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張嘴!”

市文化館?我和孫古船對視一眼,心中頓時起疑,不過卻沒當面說破,我趕緊把那條準備好的煙給遞了過去,笑道:“田書記,我們可能還要在這裏住幾天,食宿費保證給您結算清楚,不過畢竟人生地不熟的,您老要多照顧一下。”

“好好好,一定照顧!”田滿山毫不客氣接過了煙,朝我笑笑道:“這國家的,就是比市裏頭的懂事,見着人知道客氣,昨天來那幾個屁都沒給放一個出來,那小子鼻孔都快沖天上長了!”

這種事情,我們目前當然不好插嘴,只得跟着賠笑,倒是田滿山自己明白過來,拍了拍自己大腿道:“嗐,跟你們說這個幹什麼,我趕緊帶你們先找個住的地方去!”

不得不說,田書記這人還是挺實在的,就拿了我們一條煙,楞沒把我們隨便安排在哪個村民家裏頭,而是領着我們直接去了村子裏自己蓋的小招待所,還專門找人安排我們吃飯的問題,把所有一切都給安排齊了,這才樂呵呵的走人。

田書記剛走,孫古船就笑道:“看這意思,咱走之前還得上鎮子裏買點東西,這年頭兒這麼熱心的村長可難找,好歹給人家買兩隻燒雞什麼的,也不枉人家說咱國家下來的懂事兒。”

“是啊,國家下來的比市裏來的懂事。”我點點頭道:“你說這市裏頭的得是些什麼人呢?”

“大概其看看就知道了。”孫古船說罷,神識已經飛了出去,片刻之後再次返回,依舊是笑容滿面,說道:“同行,有一個本事還湊合,其他三個是棒槌,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這邊的墳地了,估計也是來找寶貝的。”

小黃毛聽說有人搶生意,立刻就急了,問道:“哥,孫哥,那咱們怎麼辦?”

我和孫古船異口同聲道:“咱看上的,那就得是咱的!” 在招待所吃過午飯,我們又趕去了村長辦公室,正好看到田書記正拿着大喇叭清嗓子,我笑笑道:“書記您這是又傳達國傢什麼指示?用我們幫您嚎兩嗓子不?”

“啥國家指示,就是村子裏那點兒雞毛蒜皮的東西!”田書記大大咧咧道:“我這人就小學文化,粗坯一個,每天要是不喊上兩嗓子啊,這渾身上下就不舒服,村子裏的人也跟我一個毛病,每天要是不聽我喊兩嗓子,他們也覺得彆扭!”

“行,您這算是真正深入羣衆!”我豎了豎大拇指,心裏倒是也很認同這個觀點,當年在七裏坪的時候,村長和書記就特別愛用大喇叭喊,包括我爸掛職那個廠子,廠長也是呼麥的好手,叫誰上後勤領二斤雞蛋,恨不得都要來上一通,讓整個村子和廠子裏的人都知道,這是時代留下的烙印,而且是我很懷念的一種東西,真正的童年美好記憶。

作爲一個村幹部,能夠讓村民覺得離開他那大嗓門渾身不自在,這已經算是挺不錯的,一個非大學畢業的村幹部,你沒法要求他太多東西,工作方法之類的更不能強求,他就那個文化水平,在村子裏能管的住人才是真的。

田書記的大嗓門確實名不虛傳,吼起來竟然不比那獨角鬼王的分身差不多,今天廣播的內容是一個叫做田軍的村民跟鄰村王大拿打架打輸了,丟了全村人的臉,作爲村委書記和村長,他在次對田軍做出嚴肅批評,並勒令田軍在三天之內把面子給找回來,否則田書記將親自帶人把他打一頓,然後再帶着全村老少去找王大拿算賬,總而言之是個殺氣騰騰的廣播。

心術 還別說,村民們真的很吃這套,田書記的廣播是連續三次的,剛喊到第二次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路過的村民過來表忠心了,要緊跟老書記的腳步,打破臨近王家村,活捉賊子王大拿,口號喊得震天動地。

過不多時,辦公室裏闖進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面紅耳赤道:“老叔兒,您快別臊我了,不用三天,我明天就去找王大拿,把咱田家村的臉面給找回來!”

“嗯,這還像個樣子!”田書記悶哼一聲,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當老叔兒願意臊着你?你小子平常不是挺能打的,跟他田勇都能比劃幾下,怎麼連個王大拿都拿不下來?”

“我不是沒留神嘛,讓那小子使了陰招,直接把我撂躺下了,這才捱了頓揍……”田軍垂頭喪氣的開始給自己找理由,不過說着說着忽然臉色一變道:“老叔兒,那幾個市文化館的剛纔還說找您來着,想要去吳大壯家裏頭看看。”

“去吳大壯家看?”田書記先看了我們一眼,因爲我們來的時候說的比較清楚,是聽說這邊有些東西不對勁纔來的,現在文化館的人又要去看吳大壯,這勢必要跟我們衝突上啊,雖然此衝突非彼衝突,但他既然拿了我們煙,於情於理都該先帶着我們去看吳大壯,可問題是凡事要有個先來後到,而且他只是村長,管不了那些市文化館的人腿長在人家身上呢,人家要去看吳大壯的話,打招呼算是照顧他臉面,不打招呼硬去他也沒轍,因此多少顯得有些爲難。

孫古船非常善解人意,笑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也跟着一起過去看看吧。”

“那好,那就多謝你們了,沒說的,晚上上我家請你們吃燒雞!”田書記面露感激之色,這毫無疑問是個很有尊嚴的人,既然拿了我們條煙,如果我們非要先去的話,他肯定是會幫我們的,只不過也會非常難做,雖然文化館不是什麼特有實權的部門,可畢竟也是市裏的單位,真要是人家鬧騰起來,我們這些國家的拍拍屁股走了,他這個村長估計也不太好過。

“行,那您稍微等會兒,我們去趟廁所。”孫古船朝我打了眼色,搶先走出房門,一直走到廁所門口,這才小聲對我說道:“老賈,教你個招,能把氣息封住了,短時間內能有效果,再穿上封靈甲,估計他們一時半刻發現不了。”

“你說的是這種方法?”我立刻將氣息收斂到最低,朝孫古船笑道:“還說過兩天教教你呢,原來你也琢磨出來了,這次倒是省心了。”

“嘿,你也會啊!”孫古船也很驚喜,笑着從儲物袋中摸出兩套封靈甲,遞給我一套道:“這是我自己山寨的,估計貨色沒玄龜老道那套好,湊活着用吧,反正咱倆都有這個本事,那邊四個人只有一個勉強有些實力,其他三個都是棒槌,發現不了我們的身份,正好可以先看看他們打算要做什麼。”

“成,那咱現在就過去。”

我倆在廁所抽了根菸,原路返回田書記的辦公室,正好看到小黃毛蹲在地上,不陰不陽的和人說着話,對象則是站在他前方的四個人,應該就是那些市文化館的,或者說是那些同行們,想不到這幫人還挺心急,竟然主動找到這裏來了,再看田書記時,也是一副很不爽的模樣,顯然覺得自己作爲書記和村長的雙重尊嚴受到挑戰,卻還沒有什麼辦法。

再看那四個同行,把頭一個四十來歲,應該就是最強的那個,估計不是師父就是師叔,第二個看起來憨憨的,也是三個棒槌中最厲害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師兄,第三個小子滿臉傲氣,看着就不那麼討人喜歡,而且一身都是名牌,腰上居然還掛了個看起來品相不錯的儲物袋,估計也得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至不濟也是富豪之家送去修行道術的。

滿臉傲氣那小子看上去就惹人生厭,估計最初田書記說的那人就是他,不過我卻怎麼看都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直到我看向第四個人,才終於想起那小子是誰,他就是我跟孫曉靜見面時冒出來那個男的,而第四個人赫然就是剛剛見過的孫曉靜,我當時就愣神兒了,和我保持同步的還有孫古船,因爲他也跟這位本家姐們兒兼同學認識。

孫古船跟我大學四年一直混在一起,因此孫曉靜也算是他接觸爲數不多的女同學,一見之下差點沒坐地上,半晌才喃喃道:“孫曉靜?你怎麼在這兒呢?”

孫曉靜也發現了我們,很尷尬道:“我跟老師來的,我現在在這邊的市文化館工作,來田家村考察的。”

“文化館?挺好,挺好!”孫古船樂呵呵的說這話,餘光卻往我這邊飄來,我則回給他一個見機行事的眼神,又將目光投向了之前見過那個討厭的小子,問道:“不給我們介紹介紹這幾位?那位之前不是還見過面呢。”

那小子依然擺着張臭臉,似乎誰都欠他二五八萬似的,根本就沒打算搭理我們,我倒是也挺能理解這傢伙的心態,他估計都不覺得自己有錢之類了,而是感覺自己是個通靈者,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沒的說。

孫曉靜見不是頭,趕緊介紹道:“那個是我們老師羅先生,另外兩個都是我學長,林恆和林嶽,我們現在都在文化館裏面工作。”

按照她的介紹,那個四十來歲的應該是羅先生了,比較憨厚的叫林恆,另外那個叫林嶽,估計還有可能沾親帶故。

“原來如此。”孫古船點點頭道:“我現在在國家考古隊工作,老賈也跟我們一起,那是我們辦事員小黃。”

“考古隊?”叫林嶽那小子頓時愣住,眼神中多少有些閃爍,他們自己本身是冒牌的,見到我們這種‘正牌’的考古隊,估計心裏也有些發虛,半晌纔回過勁兒來,對田書記道:“行了,讓不相干的人離開,馬上帶我們去見吳大壯!”

“不相干的人?”田書記冷笑道:“那也就是我了,人家是國家考古隊的,你們是市文化館的,都是上級機關單位,又都是爲那墳地來的,肯定沒有不相干的人,要不我走?”

“你們也爲那個墳地來?”羅先生忽然說道:“你們來做什麼?”

“那墳地很有可能是個古墓,我們作爲國家考古隊的,當然要來看看。”孫古船毫不示弱的反擊道:“倒是你們文化館的人來的蹊蹺,這些事兒要是博物館來還說得過去,你們文化館就是寫稿子什麼的,現在墓地都還沒挖掘出來呢,不覺得來的有點早嗎?”

那幫人估計就是隨便找了個藉口,被孫古船這麼一嗆,頓時就沒詞兒了,還是孫曉靜出來打圓場道:“要不大家一起去吧,反正都爲這事來的,一起去看看也好,說不定還能取長補短呢。”

話音剛落,林嶽就瞪了她一眼,向前邁了一步,看樣子是要跟我們動手似的,卻被羅先生一把拽了回來,好半天才將火氣壓住,惡狠狠的朝我們說道:“一起去可以,但你們只能看不能問,到時候也別沒事找事,否則別怪我收拾你們!”

這話顯然太過分,連田書記都聽不下去了,正要發作時,孫古船卻站了出來,笑道:“大家一起去看,不過咱們個看哥的,我們肯定不會攙和你們的事兒,你們也別攙和我們的,這樣可好?” 林嶽脾氣很大,讓我在反感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小子究竟爲什麼這麼大火氣,更不能理解他們家的教育方式,他這麼大火氣,難道父母不管他嗎?那個姓羅的難道也不管他嗎?

要知道他混的可是通靈者圈子,這圈子裏全是實力爲尊,你家再有錢都沒用,就他這個脾氣,不定在哪裏惹到了誰,可能半個鐘頭後就被人陰死了,到時候你找人報仇都沒地方尋,既然已經進了這個圈子,爲什麼不給他進行下人生輔導?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田書記火氣顯然被點起來了,不過見我們也同意一起去見吳大壯,當下也不說什麼,直接領着我們七人趕去吳大壯家,到了門口的時候,正看見有個女人在收拾院子,老遠便喊道:“田翠芬,叫你家吳大壯出來,這裏有國家考古隊的同志,還有市文化局的同志都要找他,讓他收拾收拾出來見人!”

“啥同志?”田翠芬估計沒太聽清,迷迷瞪瞪擡起了頭,我大概觀察了一下,這女人雖然沒有陰氣入體的跡象,但魂魄已經十分恍惚了,表現在外面則是一副精神衰弱的模樣,看樣子家裏頭總是鬧鬼,也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困擾,若是再繼續這麼發展下去的話,只怕也沒幾年好活,心中多少也有些可憐她,平白無故的攤上這種爛事,確實算得上很不幸。

田書記大概也知道田翠芬的身體狀態,又扯着大嗓門喊了一遍,這次纔算是準確傳達信息,田翠芬一副愛咋咋地的模樣,指了指那邊的房門道:“就在裏頭呢,今天沒犯病,你們要去看就去吧,我反正是懶得進去。”

“行,那你忙着吧!”田書記很理解的點點頭,轉身對我們說道:“這吳大壯老鬧毛病,說自己是什麼高人之類的,把他媳婦嚇得夠嗆,田翠芬一個女人家的,咱也別跟她一般見識,自己進去行不?”

“行,都挺您老的!”孫古船在對待中老年人上頭極有心得,說話腔調拿捏的也是恰到好處,好一陣點頭哈腰,給足了田書記面子,卻讓旁邊看着的林嶽更加看不起他,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一行八人打開房門,迎面就看到一條寬大漢子,光着膀子穿條大褲衩兒,腳下趿拉着布鞋,正在拿着倆鏽跡斑斑的槓鈴舉着呢,見田書記進門,趕緊把東西放下,小跑着過來道:“是老叔兒啊,您怎麼有空來我這裏?”

“來看看你小子!”田書記在村民們面前還是很有威嚴的,雙手往後一背,老幹部範兒又拿了出來,對吳大壯說道:“我最近事情多,也沒顧得上來看你,正好今天國家考古隊和市裏文化館的同志們說要看看那個墳地,先要來見見你,我就把他們都帶過來了,你趕緊跟人家打個招呼,問你什麼也老老實實的說,可不許耍心眼子,聽見沒有?”

“老叔兒您這話說的,我吳大壯可是實在是,哪裏會耍心眼子?”吳大壯樂呵呵的應和着,轉頭朝我們看來,剛剛看到那羅先生時,忽然間臉色就變了,吼道:“你們是怎麼人?敢來管本座的事情,活膩味了是嗎?”

田書記最先還沒聽出話音,下意識罵道:“吳大壯,你他娘怎麼跟市裏來的同志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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