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雞聽著一驚,如臨大敵,體型瘦小的母雞們飛快地撲騰著躲進雞舍里。

長著金色羽毛頂著深紅色雞冠的大公雞卻單腳站立,展開翅膀昂首挺胸鬥志十足,向蒼鷹發出「咯咯……」的叫聲。

李長青極目望去,蒼鷹的體型約莫三四十厘米長,應該尚未成年,與大公雞的體型相仿。

蒼鷹乃空中霸主,李長青養的大公雞吃著用靈水澆灌的蔬菜長大,比普通大公雞壯碩很多,亦是公雞中的戰鬥雞,兩者的勝負尚不好說。

「咯咯……」

金色大公雞見蒼鷹遲遲不肯下來應戰,一聲叫得比一聲響,洋洋得意。

「啾~」

蒼鷹作為空中霸主,何曾受過此等挑釁,一聲長鳴張開如鋼鐵般的黑色利爪飛撲而下。

金色大公雞感受到強烈的威脅,頸部的羽毛炸起,等蒼鷹落地時撲騰翅膀恰好躲開,長長的尖嘴狠狠地啄在蒼鷹的背部。

一擊落空,蒼鷹嘗試再次起飛,金色大公雞卻用翅膀將蒼鷹蓋住,如小雞啄米般親吻著蒼鷹的羽翼,蒼鷹不甘示弱轉過身跟金色大公雞廝打在一起,金黃色的雞毛、蒼鷹的黑色羽翼落滿一地,可畢竟天空才是蒼鷹的主場,在地上與金色大公雞貼身肉搏並不佔便宜。

金色大公雞愈戰愈勇,用雙爪將蒼鷹按在地上一頓暴啄,蒼鷹只能勉強用翅膀招架,偶爾回擊一兩次。

目前野生蒼鷹稀少,而且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李長青好不容易遇見一隻,不忍心它慘死在金色大公雞的手裡,出面將金色大公雞趕走。

蒼鷹翅膀上的羽毛幾乎都被金色大公雞給啄下來,露出白花花的肉,上面血跡斑斑,兩隻腿也受了傷,在地上掙扎著卻站不起來。

李長青蹲下身子,撫摸蒼鷹的背部,蒼鷹驚惶不安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金色大公雞站山坡上慵懶地伸展雞腿,如得勝將軍般宣示自己的主權。

李長青向金色大公雞招手,大公雞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做得不錯!」,李長青在盛水的容器里到些靈水,作為大公雞保護雞群的酬勞。

「咯咯……」,大公雞歡快地叫著,張開翅膀獨自享用,其它母雞攝於大公雞的權威都不敢過去。

李長青提著蒼鷹的翅膀下山,用清水將蒼鷹的傷口清洗乾淨,敷上草藥包紮好,然後提著籃子再次回到雞舍,帶著木槽里的十幾個雞蛋回到山下的家裡。

「青娃,你這是在哪撿的鵝蛋?」 婚意盎然 ,劉翠娥見到李長青籃子里雞蛋后問道。

「山上有十幾隻雞開始下蛋了,這是雞蛋!」,李長青道。

「這麼大的雞蛋,還真是少見!」,劉翠娥嘖嘖稱奇。

「既然開始下蛋的話,以後應該每天都會有,這只是第一批呢,晚上把二叔、紅豆、長亮都喊過來嘗嘗鮮!」,李長青道。

「好呢!」,劉翠娥欣然道。

傍晚,餐桌上。

「韭菜炒雞蛋、荷包蛋、蒸蛋、紫菜蛋花湯,青哥,怎麼全都是蛋呀?」 正妻謀略 ,李紅豆問道。

「呵呵,全蛋宴!」,李長青笑笑道。

「看這蛋的顏色跟黃金一樣,而且聞起來就很香,肯定不錯!」,李大江嗅著香氣道。

「哎喲,咬到舌頭了,這雞蛋實在太好吃了!」,李長亮嘴饞,第一個動筷子,驚訝道。

「看你,吃一口差點連自己的舌頭都吞進去,有這麼誇張嗎?」,李紅豆說著將信將疑地夾起一塊金黃色的蛋皮道,旋即不自主地吞咽口水,臉色大變,接連吃了幾口才停下來,說道:「真心不錯,大娘手藝進步很快嘛,比之前做過的都要好吃!」

「你大娘的手藝還是那樣,關鍵是這蛋好!」,劉翠娥道。

「這蛋哪來的?」,李大江問道。

「青娃山上養的雞下的!」,李大海道。

「吃完感覺身上有點發熱!」,李長亮擦拭著額頭的汗珠道。

「我也是!」,李紅豆道、

「山上的雞都是吃韭菜長大的,可能比較補吧,也不能吃太多!」,李長青道。

「青哥,你真是神農,韭菜、蔬菜也就算了,就連養的雞下出來的蛋都不尋常!我要是天天吃,身體素質很定可以大幅提升,下學期開學就改到體專班去!」,李長亮滿臉欽佩道。

「這主意不錯,反正你學習不行,練體育說不定還真有條出路!」,李大江認真思考後道。

「行,改天給你做個葯膳食譜!」

李大江對李長青一直很好,他只有李長亮這麼一個兒子,李長青自然不會捨不得。

「謝謝青哥,以後爭取給咱們老李家拿幾塊奧運金牌回來!」,李長亮感激道。

「哦,對了,青娃,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一下!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說過的,我的木匠手藝是當年跟一個下放到咱們村的物理老師學的?」

李大江前段時間收到一份從津港寄來的信,但沒機會跟李長青說。

「嗯嗯,怎麼了?」,李長青問道。

「我的老師平反后回到城裡在大學教書,最近身體不太好病得很重,想回到當初下鄉的地方看看,到時候你給瞧瞧,看看還能不能治好!」

李長江對當初傳授自己手藝、物理知識的老師非常感激,幾十年年沒見略微激動地道。

我真不是偶像 「沒問題,我這木匠手藝是跟你學的,你的老師是我的師公呢!」,李長青應答道。

「感謝的話,二叔就不說了!」,李大江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是一家人嘛!」,李長青道。

飯後,一家人在一起聊聊天。

月上柳梢頭時,李長青踏著月光回到鍾南山。

天亮后,李長青再次來到李家坳小學讀書。

「永健、和平啊,你們兩個年輕,精神容易集中,這次一定要盯緊,能不能求到李大師的墨寶就看你們了!」

趙桂中擠在人群中,向楊永健、秦和平囑咐道。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李長青晨鐘暮鼓般讀書聲在山村裡傳播,如同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瞬間就將在場的所有聽眾都吸引住,難以抽離其中。

出自《中庸》,論述誠與明的關係,人能夠明白事理,就可以確定自己內心所向的目標,以至去指導自己的行為。由於人天生性善,也可反躬自省,自己的行為是否合於心中向善的本性,即真誠。真誠與明白事理,互為促進,相輔相成。「自誠明」是說由真誠而明理,自明誠」是說由明理而真誠。

無論是出於天性或是教育的結果,一個人處世立身的原則都應是為仁行善,自覺自愿,不為外在力量所促使,做到這樣,人就能達到至真至純,至善至美的境界。

但在現實生活中,工作時,如果以真誠待人,反而容易引起各種矛盾,只好虛假的面具對人笑臉相迎,與人相交,真誠往往遭受到欺騙,哪么真誠不可取嗎?

實則不然!

李長青書聲里中闡述的真誠,針對的自己,而非其他人。對自己真誠,在與其他人的交往中以人為鏡,明辨得失,改進自己的過錯,對自己更加真誠!

一些嚮往真誠但又害怕真誠或者因為真誠受過傷而留下心裡陰影的人發現自己的誤區,終於理解真正的真誠!以前不真誠的人聽完李長青的讀書聲后,亦在反思自己,慢慢得到凈化!

聽眾們沉浸在思緒中,李長青悄然離去。

「永健、和平,李長青大師呢?」

趙桂中向來率真,反而清醒得比較早,向楊永健、秦和平問道。

「啊,趙主席,你剛才說什麼?」,楊永健、秦和平驚醒,滿臉茫然地問道。

「剛才不是讓你們盯著點李大師嗎,都跟夢遊似的,李大師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趙桂中頗為惋惜地道。

「趙主席,這個沒辦法呀,李大師的讀書聲就像有魔力,情不自禁地就陷進去了,跟隨著書聲經歷一場洗禮,當醒過來的時候,李大師就不見了!」

楊永健露出無辜的表情,無奈地說道。

「在李大師開始讀書之前,我就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定不能沉淪到書聲里,但李大師一開口就什麼都忘了……」,秦和平汗顏道。

「哎,也不能怪你們,只能說李大師對國學的造詣太深,讀起書來就像神話里的佛陀講法一樣!在李家坳小學等李大師讀完書再找他是不可能了,看來要改變策略!」

趙桂中嘆口氣,沉吟道。

「要不明天早上我直接去李大師回去的路上等著,這樣就可以避免今天早上這種狀況!」

楊永健雖然很想聽李長青讀書,但也想在現場見識下李長青的書法,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情況下,只能忍痛做出抉擇。

「這個方法不錯,我們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再來!」,趙桂中滿意地點頭道。

人群散開后,金珠葯業的施工隊來到村裡翻新李家坳小學。

村民很清楚因為李長青存在,金珠葯業才會幫李家坳修路、翻新小學,對李長青充滿感激。

李長青回到鍾南山後,查看蒼鷹的傷勢,傷口已經開始癒合,解開舊繃帶重新換上藥,又喂蒼鷹一些靈水,才扛著鋤頭去菜地里鋤草,尤其是種植靈草的地理,雜草生長得很快,經常需要把地里的草根拔出來。

在地里忙活完后,李長青帶著蔬菜去雞舍,在集蛋槽里又有十幾個雞蛋。

李長青回到小木屋,帶上竹籃收集好雞蛋,給劉翠娥、李大江都送上一些。

山上陽光明媚,天氣很好!

忙完后,李長青回到小木屋讀書,蒼鷹窩在一個泥坑裡,半閉著鷹目,聽李長青讀書,就像是一隻普通農家養的老母雞。

翌日,李長青如往常般在李家坳讀完書,趁著聽眾們還沉迷在書聲中時抽身離去,在後山的半山腰上卻遇到一位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李大師,您好,終於見到您啦!」

楊永健想到李長青的讀書聲心裡有些痒痒的,很想跑到李家坳小學去偷聽,又擔心自己會沉淪到書聲里去,就耐著性子在李長青回山的路上等候著,見李長青后如小粉絲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見到自己心儀的偶像般情緒激動地說道。

「你好,找我有什麼事嗎?」,李長青微微一笑,很禮貌地回答道。

「額,是這樣的,你們李家坳小學有學生參加了全市中小學生書法大賽,我是是溫安市書法協會的成員,也恰好是這次書法大賽的評委老師,在審閱一份參賽作品的時候見到一個字很有韻味,顏筋柳骨中帶著飄逸出塵的姿態,後來知道是出自您之手!我們書法協會的同仁包括書法協會的副主席趙桂中老先生都對您的字非常的仰慕,都想請您指導一下!」

楊永健望著李長青的笑容如同沐浴一股春風,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娓娓講訴道。

「指導談不上,可以相互交流!」

李長青住在山上,卻不排除與人交往,很平靜地道。

「太感謝您啦,趙主席他們剛才在聽您讀書,還在後面,能不能稍微等候一下?」

楊永健發現李長青雖然是聲名遠播的國學大師,但比想象中的好相處很多,試探性的問道。

「可以!」,李長青道。

沒過多久,一位頭髮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齊齊的老者帶著幾位中年人上山。

「哈哈,李大師,遠看您很年輕,近看您更加年輕,但誰能料想到您在國學、書法、數學上都有很深的造詣呢?」

趙桂中幾經波折才見到李長青,開懷大笑道。

「您過獎啦,一起到山上喝杯茶吧!」,李長青道。

「好呀,喝著茶瞻仰您的書法,人生一大快事!」,趙桂中欣然答應道。 青山綠水,路險難行!

李長青領著趙桂中等到小樹林前,神情嚴肅地提醒道:「前面的小樹林會讓大家產生幻覺,等下一定記得跟緊我!」

「會讓人產生幻覺的小樹林?」,秦和平驚疑道。

「嗯!」,李長青說完不多做解釋,徑直地走進小樹林。

「都按李大師說的做!」,趙桂中相信李長青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叮囑道。

「好的!」,張淳等心存疑惑,但仍然滿口應答道。

眾人進入小樹林后,見識到似真似假的場景,驚覺李長青所言非虛,都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長青身後,秦和平一不小心偏離李長青走的路線,一隻腳掉到水坑裡,幸好楊永健反應快拉上一把,才避免一場危險。

「居然有這麼神奇的小樹林,簡直可不思議!」,楊永健訥訥道。

「剛才真是危險,明明是一條土路,實際上卻是一個水坑!」,秦和平有些后怕地道。

「呵呵,李大師就像是小說里隱居在山林的高人,見一面需要經歷層層考驗,但見到后確實不同凡響!」,楊永健嘆服道。

「馬上就出去了!」,李長青說道。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趙桂中、張淳、秦和平等眼前一亮,出現在小木屋外。

「李大師,您就住這裡?」,趙桂中等打量周圍的苦寒的環境,意外道。

「是呀,木屋簡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大家見諒!」

李長青倒上幾杯清茶,對趙桂中等說道。

「哪裡的話,打擾李大師的清凈生活,應該道歉的是我們才對!」,趙桂中愧疚道。

「咦,這茶看著普通,喝起來比極品龍井茶都要好!」,張淳喝一口茶讚歎道。

「喝著如此極品的茶,沒有書法助興怎麼行?你們年輕一輩派個代表,露一手?」,趙桂中品著茶提議道。

「永健的書法最近大有長進,機會留給你了!」,秦和平笑道。

「李大師、趙主席都在,我的微末伎倆只能算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獻醜了!」

楊永健正好想獲得李長青的指點,答應道。

木屋裡筆墨紙硯都有,紙是上好的宣紙,筆是李長青自己製作的狼毫。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楊永健醞釀好后,在白字上寫下《滿江紅》中的一句詩。

「十四個字方圓兼施,以方為主,點畫勁挺筆力凝聚。既欹側險峻,又嚴謹工整。欹側中保持穩健,緊湊中不失疏朗!永健,你的歐體已經有相當的火候了。」,張淳看著點頭道。

「過獎了,勞煩李大師指點一二!」,楊永健希冀地望著李長青道。

「字法平衡對稱,對比和諧,主次得宜,疏密適度;筆法中側鋒互換,法出有源筆力遒勁、力透紙背;章法字與字、行與行之間以筆勢連綿,氣脈暢通、節奏分明;墨法帶燥方潤,將濃遂枯,技法的火候已經夠了,但終究是歐陽詢的形態和筆意,以後多加磨練,走出自己的路!」

能將歐體寫到爐火純青的境界肯定下過苦功,李長青肯定其優點指出其中的不足,給一個明確的方向。

「多謝李大師指點!」,楊永健感激道。

「老張,要不你代表我們年紀大一點的?」,趙桂中對張淳道。

「哈哈,我比永健強不了多少,還是您來吧!」,張淳擺擺手道。

「行,那我就拋磚引玉,給李大師鋪墊個底!」,趙桂中也不推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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