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交換頭顱並沒有什麼問題,見面後雙方都沒有說話,老周看了秦兵一眼,那個大佐也對身後士兵點點頭,雙方檢驗,確認,交換,回到原來的位置。

在山上,老趙正用他心愛的、也是第三支隊唯一的望遠鏡,細細地觀察着下面的動靜,他沒見過龜田長什麼樣。正當下面那個大佐要擡頭時,望遠鏡卻一下子被張斌搶了過去,“你都看了這麼久,讓我也看看那狗日的龜田到底長什麼鳥樣。”

趙大隊長一時爲之氣結。

而下面,雙方一直靜靜地注視着對方,一直等交換完畢後,好戲才真正開始。

“你就是龜田?”自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後,老周就一直存有疑慮。要知道,雙方雖然從未正式見過面,也沒有對方的照片、畫像資料,可雙方畢竟打了一兩年,早就是“老熟人”了,自然能通過各自的情報得到對方長相的大致模樣。可眼前這個大佐,跟情報中說的太不一樣了,此人比情報中的龜田要稍顯年輕,而且,情報中特別提到,龜田有個習慣,他笑時左嘴角會習慣性地往上提,而此人笑起來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這種笑容,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所以,老周纔不得不開口相問。

“我是不是龜田大佐不重要,重要的是,盒子裏的東西,是我們各自所要的就行了。”

拒愛成寵 這話已經表明,對方十有不是龜田。

“不知,您是不是張斌,張先生?”來者一眼就確定老周不是張斌,所以直接把目光對準了正抱着盒子的秦兵。其實,在來者的情報中,張斌也不是秦兵這副樣子,年紀也不相稱。不過,來者顯然不甘心,所以有此一問。

“哼!”秦兵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懶得答理對方。

既然雙方都不是自己想見之人,那也沒必要再談下去。

來者用日本禮節向老周微微彎腰鞠躬,然後,直起身子對老周笑了笑,道:“再見!”

這次,他的笑容依舊天真,可在看向秦兵的那一瞬間,一道凌厲的精光在其雙眸中一閃而過。他對老周無邪地笑了笑,轉身而去。

老周眉頭一皺,看看那轉身而去的大佐,再看看同樣怒視那鬼子的秦兵,想了想,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一路上,老周都在苦思:自己絕對沒有見過對方,可爲什麼會感覺到對方如此熟悉呢?怪事!怪事!

想着想着,老周就走到張斌身邊,要不是身後的秦兵拉了拉老周的衣服,老周還在出神。

張斌接過盒子便打開,裏面確實是張天寶的頭顱,雖然因而有些臭味,但張斌一點也不介意,抱着盒子,看着裏面的頭顱,跪在地上默默流淚。

小黑好像感覺到了張斌的悲痛,在一旁趴着,輕搖着尾巴,嘴裏低沉地嗚嗚哼鳴着,讓人不得不讚嘆此狗機靈。

身披僞裝服的彭明傑,一見警報解除,便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張斌身邊,正要去拍張斌的肩膀已示安慰。可就在他手要拍到張斌肩膀時,卻被老周的左手一把抓住。

彭明傑原本就冰冷的臉色這一下就更冷了,正要說話,老周卻看了看他身上的僞裝服,再看看他手裏的槍,右手猛地一拍大腿,悔恨萬分地惡狠狠地大叫道:“媽的,他是崗田板次郎,對!他媽的一定就是崗田板次郎!”

“崗田?在哪?”彭明傑的身體猛地一緊,本能地一把甩開老周的手,轉身跪地,用瞄準鏡向鬼子來的方向搜索。那速度,那熟練勁,真是如行雲流水般的一氣呵成,讓人不得不感嘆他深厚的基本功。不過,崗田會給他當活靶子的機會嗎?崗田早就沒影了。

“我說他笑起來怎麼那麼熟悉,原來他就是情報中提到的崗田啊!”說完,老周大搖其頭,一副極爲可惜樣地感嘆道,“可惜了,可惜了啊!這麼好的機會,居然就這麼放過。”

老周又拍了拍腦袋,咬牙切齒道:“這腦子怎麼就這麼記不住事呢?要是早發現是這狗日的劊子手,就算拼了這條命,老子也要把他留在這兒。”

老周非常恨崗田。龜田沒被打發到這兒時,恆元是鬼子的頭兒。那時,恆元經常指揮手下搜山,對百姓也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可龜田搶過指揮大權後,不僅濫殺百姓和****之事少了,也很奇怪地從未搜過山;而崗田還沒到這兒,就已經殺了臨縣的幾名同志,不久前又無緣無故地殺了大狗子一家,怎能不讓老周惦記呢?

“指導員,隊長說,我們這次交換得也太順利了些。此地不能久待,隊長讓我們快撤退。”

康小二還真是個烏鴉嘴,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山林裏猛地傳出三聲槍響。很快,又從別的山頭傳來槍聲。

老週一下子想到了張斌在二十多天前給他說的那個情報:鬼子開始從別處調集重兵……他猛地站起來,“不好!鬼子要合圍。同志們,按預定路線——撤!”

龜田的大佐軍銜果然不是白得的,不出手便罷,一出手就想一口吞下整個第三支隊。幾個月前,他的運輸隊被襲擊,他忍了;手下接連被襲擊,他忍了;甚至連臨時倉庫被燒掉三分之一,他頂住上級壓力,也忍了。可如今,他的二把手恆元被殺,他卻能借這事,運籌帷幄,突然大爆發,確實打了游擊隊一個措手不及。不得不承認,龜田是個老謀深算的將才。

此時游擊隊確實萬分危險:三橋鎮鬼子軍營裏的那一個大隊,幾乎傾巢而出,從南面大舉壓來;東、西兩面各有一個小隊加一百多漢奸,正向正中擠壓;更爲危險的是,一隻五十人組成的鬼子精銳小分隊,帶着三條獵犬,正由西向北面快速插去,目的很明顯,要堵住或者拖住游擊隊北面退路。

游擊隊原本是想,如果真是龜田親自來參加交換,那麼就此可以讓彭明傑這個狙擊手打掉龜田,自己打鬼子一個伏擊,所以才全體出動。而對於後路也做了很多安排,比如讓張斌做了很多陷阱,以便到時候拖延鬼子進攻的速度。

此時,游擊隊分爲兩部分,老周帶領着七個人在快速向北撤退,而老趙作爲接應,正帶着大部分人手守在翠竹坡。

衝出翠竹坡,就跳出了鬼子的包圍圈,現在,雙方的真正較量其實就是看誰先到達翠竹坡這個缺口,看老周他們的速度和鬼子合圍的速度誰更快,而較量就是老趙的那兩個班和那正快速接近的鬼子精銳小分隊。

周圍山頭警戒的游擊隊員鳴槍示警,讓老周等人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鬼子的意圖,也就能更快接近。

老周他們與鬼子的那個精銳小分隊幾乎是同時到達。

老趙一見到氣喘吁吁的老周等人,立即笑了,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山下的槍聲就響了。

“啪!啪!啪……”

“嗒! 重活一次 嗒!嗒!嗒……”

幾聲槍響後,槍聲迅速密集起來。

鬼子幾乎是清一色的衝鋒槍,槍法出奇的準。一開始,游擊隊因先開槍,打倒鬼子三人,可等對方一還擊,游擊隊就有兩人犧牲了。

游擊隊員所用槍械五花八門,連火槍都有。這有槍的還算好的,整個第三支隊,還有十幾人根本就沒槍,這十幾人是整個戰鬥中最難受的一羣人,他們只能躲!只能等!只能看!躲着子彈,等待衝鋒的同時,又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戰友戰鬥,看着戰友犧牲在眼前,看着戰友鮮血橫飛地倒下,然後,他們便從那帶血的雙手中接過那把帶血的槍——繼續戰鬥!

雙方在武器上的巨大差距,決定了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

鬼子僅僅衝鋒了一次,留下幾具屍體便退卻,然後就一個勁地在下面打槍。戰鬥經驗豐富的老趙便知道這股鬼子只是想拖住他們而已。

“停火!停火!兄弟們,節約子彈,等瞄準了再打。”

槍聲立即散亂起來。

“喂!下面的人聽着。”老趙急中生智,突然向下面大聲喊起話來。與此同時,他右手握着盒子炮,左手卻向周圍做着撤退的手勢,見隊員們開始悄悄地向後撤退,他立即向下面喊道:“我是三橋鎮游擊隊的隊長趙有福,下面哪位是帶頭的,請出來答個話,我有話說。”

“說吧!”

“我見你們槍法比一般人要好,不知你們領頭的叫什麼名字?”

等了一下,看了看身後的隊員已經撤了一半,老趙一點也不介意對方沒有迴應,反而繼續喊道:“我們從不打糊塗仗,請你們報一下番號!”

“我們沒有番號。”

“那你們總有名字吧?”

“我們是大日本帝國皇軍。”

“皇軍也有名字。大家都是爺們,這麼藏着掖着,也太不地道了。說吧。”

你來我往,雖然時間不長,可對方也不傻,一開始,他們大概也想拖延時間,所以,有問必答,可聊着聊着,對方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結果,這下子回答老趙的就一個字——打!

“嗒!嗒!嗒!嗒……”

衝鋒槍連續射擊的聲音就是好聽,老趙連還擊都懶得做了,跟在最後一名隊員的屁股後面,直接溜了。

鬼子也不傻,知道上當後,僅僅打了幾秒鐘,沒見回聲,立即派人衝了上去,結果,陣地上空空如也。於是,鬼子順着游擊隊撤退的方向繼續追擊。

跑了約二十分鐘,老趙見無法擺脫那股鬼子,於是在一個無名山坡上,他又開始了喊話。

“喂!下面的人聽着,我是……”

“嗒!嗒!嗒!嗒……”

這次,老趙話剛出口,鬼子就開槍了。

可是沒多久,山坡上的槍聲就沒了。

“喂,你們到底……”

“嗒!嗒!嗒!嗒……”

這次,下面槍聲震天響,山坡上面卻沒有一點響動。

鬼子雖然有了上次的經驗,可那指揮官卻依舊冷靜,只派了兩個鬼子向山坡上摸去。

這一摸卻摸得格外順利,只是,當兩個鬼子在離山頂十米時,從一棵大樹邊突然傳出幾聲槍響,接着,兩個鬼子就見了閻王。頓時,山下的鬼子又連續開槍,山上又沒音訓了。

稍稍等了一會,鬼子一個衝鋒,順利無比地佔領了山頂。只是,山頂上除了那兩個鬼子的屍體外,毛都沒有一根,鬼子吱哇亂叫着又繼續追趕。

“隊長,跟你打仗真痛快,鬼子連吃了兩個暗虧,要不我們也在這兒還給鬼子來一下吧?”

“不行,人家又不是豬,怎麼可能老是上當?”老趙指着這山頂道,“你看,從這山下到山頂,樹木密集,便於鬼子掩護。前兩次也就打鬼子一個大意,但他們的裝備可比我們好,只要接近,他們就可以用手雷了。”

又跑了好一陣,雙方也打了好幾次,眼看鬼子越追越緊,老趙也開始着急起來,“他孃的,這鬼子難道長了天眼,我們怎麼躲他們都能知道,跟狗似的,追着屁股咬,還真他孃的怪了。”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他們拖死。”想了想,老趙對身後的秦兵大聲命令道,“秦兵,你帶着你的三班,在前面那山頭上阻擊鬼子一下。”

“是!”秦兵那個班,是第三支隊戰鬥力最強的。

“你跑這麼快乾什麼,我話還沒說完。”然後,老着指着山頂左邊道,“記住,只要稍稍阻擊一下,不要和鬼子硬碰硬。 特工重生:公主開掛啦 然後,你們想辦法把鬼子向左邊引去,在山裏和鬼子打轉,甩開鬼子後,咱們到雙子溝會合。”

“是!保證完成任務。”秦兵說完,向後一揚手,“三班的,跟我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鬼子追得急,老趙心裏更急。負責斷後的一個隊員突然跑來報告說,鬼子根本就沒答理三班,而是直奔他們追來,現在,正過山下那條河了。

“孃的,見鬼了。去!讓同志們堅持一下,發揚我們游擊隊艱苦作戰的精神,加快速度,甩開這夥鬼子。”

是夜,月光大亮,地面上黑白分明。

一開始,聽到後面追兵的狗叫,老趙還以爲對方是靠狗來追蹤,可想着想着就不對勁了,就算狗能夠追蹤,但在過小溪後……張斌是老獵人了,自有辦法對付狗鼻子,在很長一段路上都撒了胡椒粉,狗根本就不可能再聞到我們的氣味,但鬼子爲什麼還能追得如此緊,而且追得這麼精確。自己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像這種怪事,那可從未有過,難道對方會算命?扯淡!哪又爲什麼呢? “大家原地休息。吃點東西,喝點水,保持警戒。”不能回駐地,只能在山裏打轉。可在山裏打轉,上山下山,這是最累人的事。衆人來到一個三岔路口,老趙見隊伍實在跑不動了,爲保持戰鬥力,不得不讓大家稍稍休息一下。

老趙正在沉思中,張斌走過來,一隻手抱着個盒子,一隻手把水壺遞給老趙。老趙隨手一接,正要道謝,擡頭卻見到了那盒子,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老趙突然臉色大變,跳起來一把搶過盒子,急切問道:“阿斌,這就是裝着張天寶烈士頭顱的盒子?”

“嗯!”

“是從鬼子那兒換回來的?”

“是啊!老趙,怎麼呢?你臉色這麼難看。”

老趙卻沒回答,而是一把打開盒子,伸手抓向張天寶的頭顱。一旁的張斌一見,臉色也是一變,伸手去搶盒子,沒想到老趙居然不放手。

在中國人的觀念中,人死爲大,入土爲安!讓人隨便碰自己親人長輩的遺體,這叫大不敬。

“阿斌,對不住,對不住,剛纔是我太着急了。”

張斌沒等對方說完,又向老趙伸手要盒子。沒承想,老趙還是不打算還他盒子,“阿斌啊,情況緊急,想來張天寶烈士在天之靈也不會怪我的。既然你是張天寶烈士唯一的親人,那麼,就由你把張天寶烈士的頭顱從盒子裏面取出來吧。”

“爲什麼?”張斌冷言相問,可剛一問完,臉色也陡然一變,“難道你懷疑這盒子有問題?”

老趙因怎麼也甩不掉鬼子而心煩,這一路上,不知道唸叨了多少回“爲什麼就甩不掉鬼子呢”,弄得整個隊伍都跟着在想。所以,一看到老趙如此急切,如此關注這盒子,張斌也不傻,立即就想到這盒子有問題。

想想也是,整個隊伍,就算出了叛徒,叛徒要想通知後方,也得在沿路留下標記才行。可老趙仔細觀察了一路,別說留下標記,隊員們被自己催促得連拉屎撒尿的工夫都沒有,哪有那時間啊。如果沒出叛徒,鬼子又怎麼追得這麼精確,唯一的可疑目標就只有這個從鬼子手裏接過來的盒子。

“二叔,您老人家在天有靈,請原諒阿斌的不孝,對不住您老了。”張斌也不含糊,當即放下盒子,跪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雙手取出張天寶烈士的頭顱。

在衆人的圍觀下,老趙和老周立即把盒子裏的石灰粉倒出來。結果,一個跟巴掌一樣大小和厚度的東西在石灰粉中冒了頭。

“你們誰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老趙看了看後,立即把東西舉起來讓大家看。可他的目光卻看向了彭明傑,結果,這彭明傑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但大家用屁股想想也清楚:問題肯定出在這東西上。

張斌小心翼翼地把石灰粉和張天寶烈士的頭顱裝進盒子,然後,接過那東西仔細看了看,卻沒看出什麼來。微怒之下,他正要揚手把這東西給砸了,卻被老周和老趙同時喝止。

“砸不得,砸不得,這可是好東西啊。”

“好東西?它害我們被追了這麼久,還是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了,它既然能讓鬼子追我們,那麼,它也能讓鬼子一直追下去。”當下,老趙也不隱瞞,把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其實就是要找個人帶着這東西,把鬼子引開,讓大家脫險。

“我來吧,這一帶山林,沒人比我更熟悉的了。”

見張斌主動請纓,老趙正要答應,沒承想,小黑這時不知爲什麼,正好奇地聞向地上殘留的石灰粉,結果,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老趙一看小黑,驚喜道:“哈!哈!你也不用去了,就讓小黑帶着這東西滿山亂跑就成。”

張斌一聽,覺得可行。

不久,那塊鐵東西就被綁在小黑身上。

“小黑,你只管在山裏跑,別讓人抓到,明白不?”

天知道小黑是否聽得明白。只見小黑對着張斌狂吠了幾聲,又搖着尾巴親熱地舔了舔張斌手掌心。張斌抱了抱小黑的身體,再親了親小黑的腦袋,然後,張斌向三岔口的左邊猛地一指,在小黑的屁股上一拍。小黑狂吠幾聲後,瞬間衝了出去,轉眼間就沒入了黑暗之中。

隊伍這次沒有前進,而是躲藏在三岔口左邊的山林裏,大家都想知道那個答案——那塊鐵東西到底是不是鬼子追着不放的原因。

很快,三岔口便傳來了鬼子的腳步聲,而鬼子所追的方向,正是小黑所去的方向。這點,讓大家十分慶幸,如同打了大勝仗一般。

只有張斌,看着小黑所去的方向,好像要失去親人似的,心裏久久不是個滋味。

“報告長官,波段器是從這邊發出波段的。”

“那爲什麼他們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地上根本就沒有他們的腳印,而且,他們的速度好像也加快了不少?難道是你的機器出了問題?”

“報告長官,這部波段器是特製的,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請長官相信帝國的研發能力。”

“難道他們發現了波段器,而故弄玄虛?”

“絕對不可能,以龜田大佐閣下對中國人的瞭解,他們同樣尊敬死人,所以,絕對不許別人搬弄那盒子的。這點,請放心!再說,爲了防止萬一,我們還在波段器上塗了層人類根本就聞不到的特別氣味,只要波段器在移動,就表明了它還沒被敵人發現。”

“嗯!有道理。告訴大家,加快速度。”

“是!”

小黑很聰明,可這種聰明的程度也僅限於動物而言,所以,當它跑累了,跑餓了,本能地就會向幾年來自己所生活的家跑去。雖然男主人不在,那個家已經沒了,可在小黑的眼裏,那裏還有自己的女主人。雖然女主人進了一所自己進不去的“房子”裏面,但小黑以爲女主人還跟以前一樣,只是進去睡覺而把自己關在外面,等女主人睡醒了,自然就會出來,所以,它回家,回家去守護女主人。

天明時,又餓又渴的小黑回到了家,然後,它熟練地用嘴叼開地窖蓋子,鑽進去。

地窖裏有很多紅薯,還有一塊臘肉,可小黑進來後,看都沒看臘肉,因爲它是隻好獵狗,沒有主人的允許,它絕對不會吃不該吃的東西。

小黑奔一個角落,叼出幾天前咬回來吃剩一半的野兔肉,雖然有點臭了,可小黑吃得格外有勁。小黑一口氣把兔子肉吃完,還跑到水缸邊喝了幾口水,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跑出來,叼回了蓋子。最後,小黑來到小惠那座空墳前,美美地睡着了。

這就是小黑的習慣,無論何時,無論多累,它都會睡在主人的身邊。雖然是空墳,但裏面有女主人的氣息,這點就足夠它去守護了,這是它的職責,也是它的幸福。

小黑實在太累了,累得就連平日裏極爲敏銳的感官,也大失水準,當同類來到它身前十米處時,它才驚醒。

看着眼前這三頭比自己稍微矮小點的狼犬,看着它們把目光死死地盯在自己背上那主人賞的東西,看着三雙露出強烈敵視的目光,聽着它們喉管裏發出低沉的威脅之聲,小黑猛地站起來,毛髮倒立,雙眼幽冷地盯着對方,齜牙咧嘴的同樣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它不能退,也不願意退,因爲它的女主人就在身邊,而這裏又是它從小生存的家。爲了女主人的安危,爲了家,它不退縮,堅決迎戰!

小黑是條純種毛狗,三歲半,換成人類的壽命,此時的小黑正是個好小夥子,自然兇猛異常、野性十足。其最佳戰績是在一年前創下的,爲守護獵物,面對四條野狼,它咬死兩條趕跑兩條

小黑雖然敏捷兇猛,可長途奔跑過於疲勞;對手是三條被專門訓練出來的狼犬……結果,當鬼子的那個精銳小分隊沿路追到這兒時,這場狗與狗之間的慘烈大戰剛剛結束。

小惠空墳左邊躺着一條已死去的狼狗,這條狼狗鮮血已經流盡,渾身除了脖子處有一道被撕裂的大口子外,沒有絲毫傷痕,顯然,它被小黑一口致命;第二條狼狗則躺在二十幾米外的小道上,渾身多處傷痕,鼻子幾乎被抓去一半,最致命的傷痕是它的肚子,連腸子都被咬成幾截,此時,鮮血還在往外流,狼狗躺在那兒,渾身抽搐離死不遠;第三條狼狗不見蹤影……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狗毛,顯然,雙方戰鬥一開始就異常激烈,從小惠空墳邊一直打到外面,最後又回到了小惠空墳前結束。

而這場戰鬥,只能用兩敗俱傷來形容了。小黑也不行了!

一條五六米長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正趴在小惠空墳前的小黑肚皮下。小黑渾身是抓傷和咬傷的痕跡,右眼被抓破,鼻子上有道深深的口子,幾乎把它的鼻子一分爲二,脖子上也有兩道被咬破的傷口,雖然不大,但很深……傷口處所流的鮮血正在變黑,幾乎把它包裹起來……最致命的一擊出現在它的肚子部位,傷口很長很大,連腸子都流了出來,而那道血跡,正是肚皮拖過地面所致。顯然,小黑就是死也想死在主人的身邊,它身負重傷,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但它依然堅持爬到小惠墳前。

這雖然是發生在狗與狗之間的戰鬥,但其慘烈廝殺所留下的場面,卻讓剛剛趕到此地的所有鬼子都爲之動容。

那個鬼子指揮官沉默了一會兒,又向周圍大喊幾聲,卻沒得到任何迴應。顯然,第三條狗也死了。

那個鬼子指揮官輕輕地走到小黑身前,默默地看着,最終,他緩緩地拔出手槍,對準了小黑的腦袋。小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可看到鬼子指揮官,它還是掙扎着要起來。小黑張大嘴,想發出威脅之聲,結果沒發出一絲聲音,反而因它喉管的抽動,又從脖子上流出幾道鮮血……

看着這條雖死也要盡職保護主人的狗,鬼子指揮官正要扣動扳機的食指慢慢鬆懈,他把手槍插回槍套,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鬼子指揮官回頭看了一眼正慢慢死去的小黑,有些傷感地低聲道:“這是條不可多得的好狗,就讓它在保持尊嚴自由地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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