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樂猛的打了個寒噤,忽然聯想起自己之前在宮‘門’口遇到李敏時,李敏對她‘露’出的那味意味深長的眼神了。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福樂心裏頭惶惶了起來,很莫名的,讓她只想拿手指抓住了自己心口。

“皇上。”李敏說話了,咬字清晰,像是不給人留有一寸餘地,哪怕對方是皇上公主之類的九五之尊,“臣妾這就告訴皇上,與衆位,爲什麼神土可以給人治病,又爲什麼神土可以害死人。原因很簡單,土‘藥’能給人治病,是由於土‘藥’與‘藥’草一樣,都有可以治病的成分在裏面。土‘藥’能害死人,與‘藥’草又是相同。‘藥’草有分良草與毒草。世上土‘藥’千千萬萬種,與‘藥’草同理,有良土與毒土之分。哪怕是良土,與良草一樣,服用過量,同樣可以置人於死地。”

這番話一說,不像其他人動不動拿神仙嚇唬人,道理淺顯易懂,而且,都是讀書人能聽明白的。萬曆爺輕輕吸了口氣,道:“隸王妃繼續說。”

白府的人心裏頭開始慌張了,因爲哪怕李敏沒有說出最緊要的,剛開頭的一番道理,已經讓人深深感到李敏不是像他們和其他人對神土內裏是一無所知的,是什麼都知道的!

“爹——”白素晴心頭着了慌。

白大人故作鎮定:“先聽聽她怎麼說。”

不信,不信連魯大人都不知道的事兒,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恐怕米飯都吃不到魯大人的六分之一,能說出個什麼東西來。說出來,怕也是貽笑大方的東西。

白大人銳利的眼睛盯在李敏臉上。

“皇上。”李敏當然是對白府人‘陰’狠的視線視若無睹,“按照臣妾推測的,白府四小姐手裏握的所謂神土,其實不是什麼神土,不過也是一味土‘藥’。倘若臣妾推測無錯,可以看白府四小姐送來的神土,應該是岩石的粉末,如果顏‘色’略白,是因爲參雜了沙土的緣故。”

聽到這話,萬曆爺立馬讓太監把之前從十六爺那兒拿過來的神土拿上來,自己親自打開包布驗證裏面的土的形狀。仔細一看之下,皇帝臉上吃驚的表情,被屋子裏所有人都看見了。

白府父‘女’倆,又不是像李敏當大夫的搞研究的,哪會仔細研究神土的成分,只當神土是神仙送來的東西可以糊‘弄’百姓就可以了。

“隸王妃說的沒有錯。”萬曆爺手指間捻起的粉末,給屋裏所有人查看,皇帝的眼神裏都‘露’出了一絲興奮說,“以前,朕下江南看見的神土,道不定也是這個東西。隸王妃,你告訴朕,這味土‘藥’叫什麼名字,可以幹什麼用的?怎麼給人治病的?”

白府的人一下子都鬱悶了。明明這個土‘藥’是他們拿來的,皇帝怎麼都問李敏了,不問他們。

皇帝只知道一點,他們反正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從福樂上前說:“父皇,土‘藥’是白家四小姐進貢的物品。”

萬曆爺這樣答:“朕的四公主,都知道是土‘藥’不是神土了,還要朕去問不知道神土是土‘藥’的人嗎?”

福樂吃了個真正的啞巴虧。

白府父‘女’倆臉‘色’大變。可見皇帝是信了李敏的話,不信他們白府的話,哪怕這個神土真能給人治病。

豈有道理,這個‘女’大夫是打算把別人家的功勞都攬爲己有嗎?

白府父‘女’氣到咬牙切齒時,李敏還真不敢攬這個“功勞”,對皇帝先說明白了:“要是臣妾,是絕對不敢對十六爺下這味‘藥’的。”

“說!”萬曆爺的興致全部被吊起來了。

李敏道:“這味‘藥’,臣妾遵循古名把它名爲麥飯石。它的功效,有利腸、淨化水質、美膚、保健營養等作用。但是,這味‘藥’,畢竟是土。土是異物,如果家禽食入的話,因爲平日裏食物裏的草食‘混’雜有沙土,家禽的腸胃能適應。而人,並不是以土爲食的動物,土進入人的腸道,必定引起不適,所以才說它有適量服用的話,具有利腸道作用,清除宿便,能讓人胃腸通暢,胃口大開。”

原來如此,所以十六爺和尤氏等人,服用第一次,清除了宿便,胃口大開,飯量大增。到了第二次呢,則因爲腸道里面沒有了宿便,加上服用的‘藥’量增加,反倒加重了胃腸道的負擔。尤氏是‘成’人,腸道適應力比年紀小的十六爺好一些。十六爺是小孩子,況且這些白素晴送來的神土不是全部是麥飯石,參雜有毫無益處的沙土,這下一吃,滾到胃腸內,直接引起胃腸道出血,所以十六爺吐血了。

“此‘藥’如果久服,服用過量,會引發其它人體不適。猶如一些‘藥’草病人倘若久服,適得其反一樣。”

對於這點,萬曆爺之前已經知道甘草久服中毒的那個順天府判的案子,看着李敏的目光裏又多了一道深沉。

同時間,福樂聽見李敏後面的這句話,突然感覺到了頭重腳輕,身體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了起來。

“你說說,會讓人中毒成什麼症狀?”

“比如說,頭重腳輕,四肢麻木,嚴重者可以脫髮,偏癱——如果患者本身有舊疾,更容易觸發疾病。”

尤氏突然的中風偏癱,正因爲本身已經有三高頭痛的傾向,加上突然服用過量神土爲‘誘’因,直接觸發了疾病暴發。

至於福樂,臉‘色’早刷的全白了。 飛不過的保和海 她現在頭上貌似很濃密的漂亮的烏髮,許多都是人的假髮製成的,她自己的頭髮,早掉的多了。她卻以爲是神土吃的不夠,拼命吃。可是,吃了神土,像李敏說的那樣,真的可以清除宿便,讓她在暴飲暴食之後能保持苗條的身材,豈不知,這其實是她害死了自己的行爲。

“你說的——”萬曆爺的眼睛,掃到‘女’兒那張神‘色’不對的臉,都可以想見到李敏的話是對的了,“朕可以信嗎?”

“不如這樣吧。”李敏道,“雖然臣妾說過,不再給不信任自己的病人開方治病的習慣,但是,既然十六爺是臣妾看的,大家都已經把矛頭對準到臣妾身上,臣妾給十六爺也開一味土‘藥’止血,這樣一來,可以證明臣妾,其實並沒有誣賴白府白大人和四小姐的心思。”

“土‘藥’可以止血?”萬曆爺眼睛又刷的亮了。

不是十六爺因爲土‘藥’吐血了嗎?怎麼又能用土‘藥’止血了?

李敏淡然一笑:“皇上,臣妾剛纔說過,土‘藥’世上有許多種,要是按臣妾知道的,都可以當成神土的話,這世上,遠不止四小姐手裏握的土是神土。”

啪!

李敏這話,才真正像‘抽’臉一樣,可以‘抽’到白家父‘女’倆臉上自己吧啦吧啦響。

白大人的臉羞的通紅,從來,沒有這樣被人當衆難堪過,還是當着皇帝的面。李敏如果說他們是故意欺騙百姓,倒也算了。可是李敏不是,直接說他這個飽讀經書的,並且坐上官員位置的,是頭蠢豬,頭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竟然誤信小‘女’孩託夢的話,把普通的土‘藥’當成了神土,自信滿滿地捧着進獻到皇帝面前來了。

白素晴可以感受到自己父親對自己掃來的目光:全都是你這個蠢貨惹出來的!

對此,白素晴百口莫辯。她那時候是小孩子能懂什麼東西。自己父親都信以爲真,她又能怎麼辦。不過,就此可以看出,這個尚書府的二小姐,那個臭名遠揚的病癆鬼,不像她‘女’菩薩裝神‘弄’鬼,是真正的大夫了?

白素晴的視線‘射’到李敏身上,一雙漂亮的杏眸用力眯着。

李敏當着皇帝的面,擬了一篇‘藥’方。其中,負責拿‘藥’的公公,拿到方子一看,‘交’給皇帝過目說:“這個‘藥’名,奴才沒有見過。”

說的是‘藥’方里面的第一味‘藥’,百草霜。

“這是什麼‘藥’?”萬曆爺問,事關自己小兒子‘性’命,萬曆爺肯定要問清楚了。

李敏回答:“這味‘藥’,正是臣妾給皇上推薦的土‘藥’。這味土‘藥’的止血功效顯著,學名百草霜,其實,是廚房裏做飯用的鍋底沾上的那些菸灰。它可以有其它別名叫做月下灰,竈突墨等。”

什麼?拿鍋底的灰土當‘藥’?

萬曆爺感覺神土說是神土,說是神仙下凡時帶來的仙石,可能可以給人治病,倒是情有可原的。雖然裏頭有李敏說的一些醫學道理在裏面證實並不是神仙帶來的。但是,即便如此,這個神土,和李敏現在用的鍋底灰,完全是給人兩碼事的感覺。

“隸王妃,你,你確定雜家要去刮鍋底給十六爺用‘藥’嗎?”公公深深地感覺到下不了手,太胡扯了。堂堂皇子,要吃鍋底灰?

白大人感覺到時機到了,走上前:“皇上,臣以爲,隸王妃這恐怕是無中生有,純粹想報復臣,所以使用如此手段,來糊‘弄’皇上和十六爺。”

“這東西是不是能止血,既然皇上和白大人都有這個顧慮,白大人親自試一試如何?”李敏淡淡地說。

白大人一對她眼神,都能被她眼底那股超脫自信給刺‘激’到了,大聲說:“行。敢問隸王妃想怎麼拿本官做嘗試給皇上看?”

李敏先是讓公公去刮鍋底灰。這個不難。皇宮裏有的是御膳房裏的老鍋,因爲廚師一般都捨不得丟老鍋,老鍋炒菜多了,累積了許多菜的香味,可以增進菜的美味,而這些鍋底無疑下面都積累了一層厚厚的灰。

爲了證明這個灰是從鍋底刮下來的。兩個太監把御膳房裏的一口大鍋都擡到了皇帝面前,當着皇帝的面刮一層灰,不會兒,颳了半碗到了個小瓷碗裏。

白大人自己咬破了一根指頭的皮,很快,血從傷口處涌出來。爲了刁難李敏,白大人咬的那一口幾乎是用咬斷自己手指頭的勁兒咬着的,傷口很深,鮮血猶如噴泉直‘射’,血珠子都濺到了地上。

萬曆爺與其他人,都只是不做聲地看着。

李敏手指沾小瓷碗裏的菸灰,放到了白大人手指的傷口上,敷了一層過後,只見,傷口不落血了。

白大人的眼睛頓時直了,有些不信邪,剛要把手指頭再甩甩。他這個難看的動作,卻是連萬曆爺都看不下去了。

萬曆爺揮揮手,讓太監按照李敏的方子給十六爺抓‘藥’,同時,‘藥’方里面,肯定照李敏說的用了鍋底灰百草霜。

李敏再次像上次那樣,坐在房裏等着,等着十六爺是轉危爲安,她李敏就此可以保住腦袋。或是,十六爺上了西天取經,她李敏一樣掉了腦袋進閻王府裏了。

不同的是,這次,有兩個人陪她一塊等着。

白府父‘女’倆坐在她對面。白大人的手指頭,那層厚灰還在,血早已不留了。

說真的,這個臉丟的不是一丁點。如果按照李敏這個鍋底灰都能像神土那樣治病的話,他們的神土,根本都談不上神土了。李敏這個能止血的神效鍋底灰,更是神土了!

想必,萬曆爺心裏一樣是這樣想的。

萬曆爺與魯仲陽獨自面對面時,接到萬曆爺的眼神兒,魯仲陽深深俯下腦袋,說:“百草霜這個東西,臣以前貌似在古書裏見過,不過,真不知道真的能用得上。”

“你意思是說,隸王妃所言未假,而白大人和他‘女’兒,真的是在糊‘弄’朕?”

“糊‘弄’不糊‘弄’,臣不好說。”魯仲陽道,“隸王妃不是也說了嗎?那個神土也是一味‘藥’。”

“可是他們把‘藥’,當作了神的東西,到處糊‘弄’,宣傳他‘女’兒是活菩薩!多少百姓,包括這宮裏的人,都誤信他這話。如今可好了,朕的兒子吃錯了‘藥’,鬧出了大事來,你說朕該拿誰治罪?”

魯仲陽沒有作聲。其實,他剛纔那些像是保白大人的話,是說給隔壁的鮑伯聽的,這絕對不是他們太醫院想拿鮑伯的學生開刀。不過,是鮑伯的學生自以爲聰明,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在,白大人是要把自己的飯碗一塊砸了。

“行了。”萬曆爺不是沒有瞧到他的眼神,說,“這事兒朕心裏已經有底了,你幫朕擬一道聖旨,從今以後,不準再有神土一說來欺‘蒙’坑害百姓。有病,找大夫治!什麼‘女’菩薩,朕看是‘女’豬!一頭跟着她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蠢豬!”

白素晴的‘女’菩薩稱號,這樣被萬曆爺給一刀斬了,以後,京師裏再不會有‘女’菩薩,不僅沒有‘女’菩薩,怕是蠢豬這個稱號,要隨白素晴一輩子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白素晴,臉蛋白如紙,和身上的裙子一樣的白,真正白成了從頭到尾的仙人。可是這事兒遠遠沒完,還有人等着找她算賬。

要找她算賬的,肯定不是李敏,而是四公主福樂。

福樂知道自己掉頭髮是怎麼一回事以後,已經在內心裏把白素晴定義爲真正毒蠍心腸的‘女’子。

等十六爺轉危爲安的消息傳到‘玉’清宮時,皇帝放了衆人走。白大人知道結果之後,都可以想見到自己今後的結局了。他重重地哎了一聲,抱住自己頭頂那頂不穩的官帽。

白素晴跟在他後面,低着的頭可以垂到了地底下。

父‘女’倆,剛走到‘玉’清宮‘門’口,惶惶不知終日。

前面站着的福樂,讓白大人和‘女’兒一起站住了腳。白大人低頭:“公主殿下。”

福樂徑直走到了白素晴面前,忽然揮去的指甲,直接抓到了白素晴臉上。白素晴驚叫,尖叫。福樂尖銳的指甲好像鷹爪一樣,用力在她臉上抓着。白素晴只覺得自己的臉皮瞬間被刀子千刀萬剮。疼痛、恐懼,讓她再也不能忍受,兩隻手抓住了福樂的頭。

兩個‘女’子,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白大人傻了眼。

宮‘門’的‘侍’衛也都是愣了一下,緊接着,福樂身邊的丫鬟,與白府的丫鬟,都衝上去護主,一場廝打的大戰在‘玉’清宮面前上演。

‘騷’‘亂’的聲音驚動了萬曆爺。畢竟,是公主,宮廷禁衛不敢隨便抓人。

萬曆爺剛歇下躺了會兒,就聽見自己‘女’兒在自己家‘門’口和人打架了,那口子火氣,讓他‘胸’口悶着差點都能吐血。龍顏一怒,對禁衛說:“天子與庶民同罪,是朕的‘女’兒犯了大明條律一樣抓拿歸案。”

後來,唐修容又到太后面前怎麼哭自己‘女’兒是委屈,長年累月遭受白府四小姐的毒害等等,李敏想不聽這些消息都難,畢竟這個事兒,是鬧到宮裏宮外都看着笑話了。

那晚上,李敏等到了十六爺病情好轉的消息之後,本是要和丈夫一塊回府的了。但是,剛沒有走到‘玉’清宮‘門’口,來了個宮‘女’,這個人李敏認得,是容妃宮裏的人,叫珠兒。

“隸王妃,娘娘經過皇上的同意了,請隸王妃和隸王一起過去錦寧宮裏坐坐。都是親戚,雖然隸王妃經常入宮,但是,卻少有機會能到娘娘宮裏敘舊。”珠兒對李敏深深地一福,道。

耳聽珠兒轉述容妃的這幾句話都是沒錯的。平日裏說是避嫌,她入宮,也不敢主動去到錦寧宮見容妃。記得上次萬壽園中秋宴,說是容妃有去,她硬生生都沒有遇見過容妃,自始自終不知道容妃在哪兒。不過,從這裏可以看出,容妃老謀深算,知道自己處境,沒有皇子公主可以讓皇帝對她在關鍵時刻生同情,許多宮裏的人,對她容妃又是心思叵測。爲了保全自己,容妃可以說是機關算計,什麼計謀都用上了。

李敏點頭,跟隨珠兒走去錦寧宮。

到達錦寧宮的時候,李敏能看見自己老公在錦寧宮‘門’前站着。朱隸是和弟弟從府裏派來的管家說話。

管家說:“夫人的病大有好轉。周御醫按照大少‘奶’‘奶’給夫人用針之後,夫人神情安寧,現在已經入睡了。其餘的,周御醫說,還等大少‘奶’‘奶’回去再給夫人用‘藥’。”

中風初起的話,及時用針用‘藥’,可以減輕後遺症。但是,中風有個過程,需要觀察。周御醫是謹慎的,不敢把話說滿了,同時更不敢負起這個責任。

朱隸對中風這病也有些瞭解,臉‘色’嚴肅地聽完管家的話之後,一陣無聲。

只等見到珠兒提着燈籠回來,朱隸轉回身。管家對着李敏彎腰拜禮,十分敬重。從今晚這件突發事件之後,護國公府裏的人,更沒有一個不欽佩李敏到五體投地的。

“大少‘奶’‘奶’。”

“夫人好些了嗎?”

聽她的口氣,對於尤氏之前針對自己的行爲,好像都沒有放在心上。

朱隸一雙如海一樣深沉的墨眸,落到她素容上。 鳳凰涅槃之豪門女神醫 等管家帶了他的話回去,他對她說:“母親做錯的事兒,我先代母親認個錯。”

“不是王爺的錯,王爺哪怕是孝子,都是不該這麼做的。”李敏說這話,算是拒絕了他代替尤氏認錯。

一事歸一事,尤氏生病,她作爲大夫關心自己病人。但是,不認爲尤氏之前對她李敏的所作所爲可以原諒。這是李敏慣來的主張。

做錯事的人,必須自己認識到錯誤當面道歉,當面承認自己做錯了。

站在朱隸後面的伏燕,都被她這話嚇了跳。本想這事兒隨尤氏生病該翻過去了,誰都沒想到李敏這個‘性’子這樣倔。

這點,朱隸卻是早有了解。

她的‘性’子,其實像他的‘性’子,否則,之前,他怎麼會看中她。

“拙荊此言,本王想着也是這個道理。等母親病情好些,再說吧。”

伏燕聽見他這句話,擡頭看了看他,只見他臉,迎着夜風,倒也不像是在這事兒上想偏袒誰。

他在這個位置上,其實是最難做的,要做孝子,又要做好丈夫。

李敏反正這事兒自己是絕對不會再‘插’手的了。因爲,孝子是他做,好丈夫是他做,不是她李敏。她李敏只不過是個兒媳‘婦’,一個怎麼做都討好不了婆婆的兒媳‘婦’。所以,乾脆不做。而且問題癥結也不是她李敏委曲求全可以解決的。到底是要他怎麼做的能讓他母親舒心不會懷疑到她李敏想搶婆婆兒子的份上。

夜‘色’已深,錦寧宮裏亮起了盞燈。

容妃坐在‘花’廳裏,見到他們兩個一前一後進來時,笑容滿面,站起來說:“快坐吧,隸王,隸王妃。”

珠兒等宮‘女’,把茶點端上來以後,輕手輕腳關上‘門’。

容妃問他們兩人:“本宮剛聽說,靖王妃生病了?”

“回娘娘,臣母親今晚剛犯的急病,周太醫看過之後,今在府裏睡下了。”朱隸說。

“吃過‘藥’了嗎?”容妃問,畢竟是自己的姐姐,擔心憂愁全掛在臉上。

“吃過了。”

容妃看着他們夫‘婦’倆:“本宮聽說消息時,心裏固然憂心,可想着有你們在,尤其有隸王妃在,這顆心,並不太擔心。”

李敏沒有接上她話的意思,連敷衍都沒有。

可見得她聽到的傳言全都是真的了。其實,哪有可能假,畢竟太后懿旨都下過了。容妃心裏頭琢磨了一番,道:“隸王妃不要介意本宮是爲靖王妃說話。其實,靖王妃只是因爲自己身爲護國公府主母,有些責任無法推卸。”

“既然娘娘都贊同靖王妃所言,臣妾更沒有什麼話可以和娘娘說的了。”李敏早知道她們姐妹肯定站一起的了。

容妃嘆氣,轉頭對朱隸說:“你母親好生照顧,畢竟,你母親一個人,自從你父親離開以後,自己一人撐到現在不容易。”

“臣都清楚。”朱隸緩聲答着,聲音也是不緊不慢的。

“看來——”容妃看他的神情似有所悟地說,“你也是和你父親一樣的想法。”

朱隸也不答聲。

李敏去茅廁的時候,知道有些話肯定是要等她離開,他們兩人之間才能說。果然,她前腳剛走。容妃皺着眉頭說朱隸了:“不是本宮想說你,孝爲先,你再如何寵自己媳‘婦’,怎能違背母親的意思,讓母親氣都氣病了。”

氣病了?

朱隸眸子裏頓然一沉,什麼時候,謠言風向又變了,而且,怎麼傳的,能傳成這樣。

“怎麼,你母親不是被你和你媳‘婦’氣病的嗎?”

“回娘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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