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話沒說完,對方已經再次抬步,走遠了。

李醫生張了張口,終究只餘下嘆息了。

陸錦依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卻又好像不是在做夢。

為什麼這麼說呢,此刻她正坐在陽台的搖椅上,涼風拂面的感覺是那麼的清晰而真實。

而且她對這個場景記得非常清楚,那是老頭子去世的第二天,她在這裡坐了一整夜。

樓下可清晰的見到大門外的情景,這也是她覺得是夢的原因。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當時站在門外站了一夜的人是她的義兄,而此刻樓下門外同樣也站著一個人,衣著身形都和義兄一模一樣,但是容貌卻和伍元一樣。

所以她覺得這不對,但努力想的時候,卻又說不出怎麼不對,因為她似乎怎麼都想不出義兄的臉,越想,伍元的臉越發的清晰深刻,彷彿義兄就真的長那樣的。

她用力的甩甩頭,不想去想了,看著門外的人,起身往裡走,想下樓去弄清楚。

可當她踏下樓梯后,卻驚恐的發現這條樓梯彷彿沒有盡頭一般,她怎麼都走不到,明明一樓看起來距離那麼近,但不管她怎麼走就是走不到。

就在她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耳邊卻突然聽到了伍元的聲音。

她猛的轉頭,就看到了伍元正站在樓梯口,擰眉看著她,道:「你跑那麼遠做什麼,還不快回來。」

她眨了眨眼睛,腦子裡似乎有些混沌,什麼都無法想了。

下意識的轉頭去看樓下,卻發現樓下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一片迷霧。

「阿錦,還不快回來,別讓我們等急了。」伍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她連忙轉回頭,道:「下面……」

結果卻看到伍元的身邊也開始出現了白霧,慢慢的遮掩住他,使得他的身影越來越淡了。

「伍元!」她一驚,也不管下邊如何了,連忙轉身就往上跑。

只是和之前一樣,這次她是怎麼跑都跑不到上邊,明明就只有幾階而已,卻彷彿天階一般。

眼看著伍元消失得幾乎只剩下個模糊的影子,她就喊得更急切大聲了,可不管怎麼喊怎麼追,就是追不到,急得她開始哭起來,這時候卻又聽到了伍元的聲音…… 「阿錦,阿錦,醒醒,快醒醒……」

「伍元,伍元,伍元,不要,不要走……不要……等等我,等等……」

「大夫,怎麼回事,她這是怎麼了?」伍元焦急的看著坐在床邊的大夫,看著床上滿天是汗,不斷囈語的陸錦依,臉色也沒比她好到哪去。

其餘人也焦心的看向大夫。

大夫手還搭在她手腕上,也沒回答,又抬手去掀她的眼皮,按了幾處穴位,隨後收手,從袖帶里掏出一個針包,抽出銀針在她頭部幾處穴道過了一邊。

施針后,一直不斷囈語的陸錦依漸漸的平靜下來,似又沉沉睡去。

「這,大夫,小錦怎麼樣了?她什麼時候才能醒來?」伍母也在旁邊焦心詢問。

大夫取走銀針,重新放回布包,起身便收拾邊走到桌邊,開始從藥箱里掏工具,一邊在紙上寫藥方,一邊道:「夏姑娘目前燒已經退了,按理應該醒來,只是……她似乎被障住了。」

「啊?障住是什麼意思?」眾人面面相覷。

「這樣吧,老夫先開一些安神葯給她服下,你們多在她旁邊說說話,喚她醒來,這情況老夫也只見過一例,不過對方是失魂之症,情況還是有些出入,另外夏姑娘的身體已經在恢復中,若再兩日還是不能醒,老夫也無能為力,還是令請高醫吧。」

「大夫,這,這……」伍母聽著,急得眼眶又開始紅了,看看大夫,又看看床上的陸錦依,一臉的無措。

伍元握緊了拳頭,卻還是控制住情緒,只對大夫點點頭,道:「多謝大夫,我送您出門。」

大夫收拾著東西,聞言只是擺擺手,道:「不用不用。」他自己也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還是自己醫術不精,治不了人,有愧縣太爺的推薦了。

只是這夏姑娘的情況也著實奇特,看來他得回去找找有沒有相似的病例。

伍元目送著大夫離開,轉回頭看向床上的陸錦依,默然的去拿桌子上的藥方。

伍母終是忍不住,坐在床沿就忍不住哭,一邊道:「我可憐的錦兒,怎麼就這麼命苦……」

伍元差點把紙給捏破了,心下更是不好受,但想勸母親卻又想到大夫剛剛的話,最後還是抿抿唇作罷了,只能讓伍母繼續陪著陸錦依,自己拿著藥方親自去抓藥。

為了方便,目前他們正在縣城的一家客棧里。

現在距離他們出事那天已經過去了四天,也就是說陸錦依已經整整昏迷了四天。

陸錦依原身身體素質本就不太好,來了伍家村后也沒怎麼好好養著,之後又忙這忙那,這次被水一懂本就受風寒,結果還二次下水,如果不是她著實命硬,或許真救不回來。

伍元也昏迷了一天,不知道當時陸錦依的情況,但單從小六他們的描述中就能知道她當時多麼兇險。

若非伍大夫用了自己珍藏的百年人蔘吊著命,把她從鬼門關給拖住步,恐怕也挨不到進縣城裡找良醫。

後來連續換了兩位大夫,這位是第三位,也是梁伯得知情況后告知縣令大人,縣令大人給推薦過來的。

這位大夫和梁伯一樣,同樣是太傅派來安排在牧輕丘身邊的人,在京都中醫術也是榜上有名的。

可即便他成功給陸錦依退燒,擺脫危險期了,可對方依然一直處於昏迷中,如今卻也束手無策了。

而此刻,陸錦依正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打盹,突然身子一偏,差點就歪倒到一邊,頓時嚇醒過來。

她皺了皺眉,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抬眼看了看四周,卻是愣住了。

因為此刻她竟然在車上,旁邊的人,不管從說話的聲音到身形無疑都是義兄,是問題是,這張臉還是伍元的臉。

她獃獃的看著他,腦中卻是空白一片,不管她怎麼努力去想,就是無法集中注意力,什麼都想不到。

正這時,車子一個擺動,她下意識的往旁邊的人撞了過去,結果卻發現身子直接穿過了對方。

她趴在椅子上,獃獃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切都那麼正常,卻又明顯不正常。

『是夢嗎?還是……我已經死了,可我的確是死了,那現在是什麼情況?不對,我我,我明明穿越到古代了……伍元……』她猛的扭頭再次看去,卻只看到側臉。

可即便是側臉,還是那麼的熟悉,這種熟悉感卻有些奇怪。

明明是伍元的臉,卻又不像伍元,這張臉太過嚴肅冷硬了,和伍元的感覺有些不同,可偏偏她卻覺得這種表情完全沒有違和感,似乎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不覺的伸手去摸,可手依然直接穿了過去。

「萊恩,你給我出來,你給我下車,你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就和你同歸於盡,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了,也不想活了!」一個女人用力的拍著車窗。

陸錦依側頭看去,卻發現那女人竟是二師弟的未婚妻,薛米。

她有些發懵,薛米不是一向都很想討好義兄的嗎,以前還總抓著她讓她牽橋搭線約義兄。

不過雖然她不太喜歡這個女孩,但二師弟卻非常喜歡,她也只能忍著。

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她還第一次看到薛米這麼扭曲的臉。

可惜不管她怎麼拍,義兄卻是無動於衷,眼睛都沒轉一下,只是低著頭看著腿上的文件。

不過很快,後面車子上下來幾個人,過來把人拖走了,司機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情況,也不需要報備,障礙清除了就繼續開車。

陸錦依坐起身,趴在後車窗,看著被帶走還在尖叫怒罵的薛米,一臉疑惑。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一切都那麼陌生。

這時候,副駕駛上的一個紅髮青年突然接了通電話,講了幾句后,轉頭對後座的男人道:「BOSS,密斯博士說實驗室那邊夏小姐的資料庫出了問題。」

後座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如果說之前的男人就像沒有血肉,沒有存在感的木樁,這會卻彷彿像一包出鞘的劍,鋒銳攝人。

他伸手,接過對方的電話,聲音冷沉卻冷如刀一般似能把人割傷。

「怎麼回事,密斯。」 『弗萊德,抱歉,這次是我的問題,之前夏小姐數據出現了波動,我沒及時察覺,接過被那邊捕捉道,剛剛系統遭到入侵,雖然現在已經處理了,但夏小姐的數據出了點問題。』

「重點。」他的聲音更冷了。

陸錦依有些詫異,他是知道義兄是個挺冷酷的人,但他們相處時對方從未對她冷過,所以最多覺得他無趣古板嚴肅而已,這會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冷的他,終於有些明白他身邊的人那麼怕他了。

不過她又有些迷惑,如果她沒聽錯的話,他們話中的『夏小姐』是誰,是不是她?

是她的話,數據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在她思考的時候,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可以修補,不過需要您通過許可權申請打開資料庫,重新調用數據進行修補。』

「……好,這是唯一一次。」萊恩垂下眼帘,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波動,卻不由的令人膽寒。

電話對面的人顯然也從他的話中感覺到了殺意,沉默了兩秒后,鄭重道:『絕對沒有第二次。』

「嗯。」

陸錦依回神的時候,他們已經結束電話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正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在飄慢慢飄起來,立刻低頭看去,卻見自己依然坐在椅子上,只是身子卻開始淡化了。

她頓時驚訝又驚慌,下意識的要去拉身邊的義兄求救,可她才轉頭看去,卻見一輛車沖了過來,車裡的人舉起槍,槍口正對著這邊。

她瞳孔猛的一縮,驚喊道:「小心。」一邊想撲過去保住對方避開,只是她才撲過去,就感覺到一陣失重感傳來。

古舊的木床上,陸錦依突然驚喊一聲,原本一直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

「大娘子,大娘子你醒了,太好了,大娘子醒了!」在一邊陪床守夜的喜兒被她的聲音驚醒,轉頭就見陸錦依睜大眼睛,整張臉都布滿了細密的汗水,連頭髮都濕透了,急促的喘息著,看著似乎做了什麼噩夢。

聽著喜兒的叫喚,陸錦依好半天眼神才有了焦距,腦子也漸漸開始恢復清明。

而這時候,門被用力推開,許多腳步聲響起。

接著一個人影先跑到床邊。

陸錦依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瞳孔猛的一縮,立刻彈坐了起來,伸手就去抓伍元的手臂。

「阿錦,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伍元回握住她的手腕,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焦急。

陸錦依頓時就像被一盆水給潑了下去,瞬間全部清醒了。

「不是……」她喃了一聲,隨後擰著眉,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腦袋。

不過才拍了兩下,手腕卻又被抓住。

「你怎麼了?喜兒,快去找李大夫。」伍元更心焦了,連忙朝喜兒道。

這時候伍母她們也過來。

伍母一見著呆坐的陸錦依,頓時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小錦,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

陸錦依看著伍母,徹底回神了,心中突然間空蕩蕩的,那種感覺古怪又難受,說不清是失落遺憾還是什麼。

但畢竟只是一個夢,眼見著伍母紅腫的眼睛,她忙拋開那些情緒,趕緊安撫道:「乾娘,我沒感覺怎麼樣,只是剛剛做了個夢,對了,這是哪裡,我這,是怎麼了?」

她轉頭看看四周,又低頭看看自己,一雙手掌上還纏著紗布,不過並沒什麼疼痛的感覺。

「天,孩子,你已經昏迷了五天五夜了,可把我們嚇死了,差點就,就……」伍母說著,又哭起來。

陸錦依都能清楚的感覺到她握著自己的手在顫抖。

她愣了愣,下意識轉頭去看伍元,見他也是雙目赤紅,像是熬了幾個通宵一般,突然記憶就開始回籠了。

昏迷前所有的記憶開始清晰起來,她眼睛也慢慢睜大,帶上幾分焦急,一邊打量伍元,一邊道:「伍元,你沒事吧,你的傷怎麼樣了,我看看……」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拽他的手臂,卻被伍元按住。

顧少新妻買一送一 「我的傷已經好了,你才醒來,別亂動,快躺回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因為正在壓抑情緒,也顯得有些低沉,表情嚴肅。

陸錦依看著她,腦子又恍惚了下。

但不等她細想,伍母也跟著把她按著躺下,一邊道:「是啊,小錦,你快躺下,你風寒剛好些,千萬別吹風受涼,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粥。」

「不用了,乾娘,我不餓,也感覺好多了,只是有點乏力而已,這大半夜的,你們也趕緊去休息吧,我真的沒事了。」

正說著,喜兒就帶著大夫走了進來。

「大夫,您快幫忙看看,小錦她怎麼樣了?」伍母連忙讓開位置。

大夫點點頭,上前,見陸錦依睜著眼睛,看著還挺清明,便點了下頭,說了句:「夏姑娘,老夫先給你把下脈。」說著就伸手翻過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陸錦依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因為這大夫竟然不是伍大夫,一般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第一時間找伍大夫的,怎麼現在就換了,這人挺面生的,根本沒見過,難道伍家村裡還有另一位大夫?

不過轉了餘光,再次掃到四周陌生的布置,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她響起了剛剛被她忽略的伍母那句話。

她竟然已經昏迷了五天?

「大夫,怎麼樣了?」見大夫收回手站起身,伍元連忙問道。

「醒了就好了,已經沒什麼大礙,接下來只需要再休養兩天即可,不過這兩天還是盡量別受涼。」

「好好好,那大夫,有沒有什麼需要忌口的,用不用再抓些葯?」 腹黑萌寶:總裁爹地好給力 伍母問道。

「不用,我待會開點調養身體的葯,稍微吃幾帖就可以了,她現在身體還虛弱,也不能隨便補,忌油辛熱,多吃點清淡的食物,可以用雞湯煮些粥之類的。」

「好好好。」伍母連連點頭。

大夫已經走到桌邊又扯了紙開始寫方子了。

陸錦依忍不住重新坐了起來,結果卻又被伍元按了回去。 她有些不滿,但見著伍元那雙跟兔子似的紅眼睛,抱怨的話又堵嗓子里了,只能撇撇嘴,側頭忍著喉嚨的疼痛,沙啞著聲問:「大夫,我現在能沐浴嗎?」

「當然不行!」大夫還沒開口,伍元就先開口。

伍母也在旁邊說了一句,勸她先忍一忍。

陸錦依擰著眉,等伍元。

伍元面無表情,直接撇開頭。

大夫放下筆,吹了吹,笑道:「過了今日,若無礙,便可以,不過不能受涼。」

「大夫……」伍元皺眉。

大夫擺擺手道:「其實夏姑娘現在只是有些虛弱而已,她本身病已經好了,今明養一養,若不複發便是沒問題,如今她能醒來,便已是沒了任何危險了,大家也無需太過擔心。」

「我會好好養著的。」陸錦依見此,也趕緊保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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