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有關係。”

“那還有兩件命案,噶爾東贊和樑小武呢?”周瞳雖然無法面對面的質問對方,但他的眼神和語氣,卻有一種讓人不得不答的氣勢。

“樑小武的死,你心裏早有答案。不過有一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殺死噶爾東讚的就是樑小武。”怪聲經過某種設備的處理,完全聽不出任何語氣和感情,彷彿機械一般。

周瞳和卓嘎心中一震,雖然兩個人還無法確信他所說的這件事的真實性,但如果是真的,那麼樑小武的死,顯然背後還另有文章。

“你有什麼證據?”一直沉默的卓嘎,忍不住問道。

“我要說的已經說了,如果想要證據,這應該是你們警方的責任。”

卓嘎聞言,一時氣結,現在他不是在審訊室審犯人,反而自己是在任人魚肉的境地。

“你剛纔說找到兇手是第一件事,那麼是不是應該還有第二件、第三件事情?”周瞳不再提樑小武。

“先做完第一件事情,至於後面的事情,我會再聯絡你們。”

周瞳這次真的笑了起來。

“你憑什麼會認爲我們會是聽話的‘乖寶寶’?”

“因爲你們別無選擇。”

“哼,不答應就不讓我們出去?”卓嘎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我邀請你們來,只是有些東西給你們看。”

“我們現在已經看完了。”卓嘎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不由自主的變得急躁起來。

嘉靖元年 “還有一些東西值得你們一看,就在離你們最近的那個箱子裏。”

周瞳的腳下剛好有一個木箱,箱子是敞開的,顯然已經被人打開過,裏面放着一些經書。他彎下腰,翻開上面的經書,下面竟然藏着一個視頻播放器。

卓嘎在一旁看到這個,也吃了一驚,看來對方是做足了準備。

周瞳拿起播放器,按下電源,屏幕上出現了清晰的畫面。

一間純白的房間裏,一位驚恐的母親緊緊抱着一個孩子坐在一張銀色的長椅上,而在她的身邊還坐着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眼睛裏同樣充滿了驚恐的神色。

“阿佳!”

“老媽!”

周瞳和卓嘎看到視頻中的畫面,幾乎同一時間叫道。視屏裏的人正是卓嘎的妻子和孩子,還有周瞳的母親宋欣。

“混蛋,快放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憤怒的卓嘎,眼睛裏噴出火來,不過他那怒火卻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卑鄙!”一直冷靜的周瞳,也按捺不住,握緊拳頭罵道。

“他們現在好吃好住,只要你們配合,我擔保他們會平安歸來。”

卓嘎額頭的青經都爆了出來,對妻子和兒子的擔憂,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周瞳此時纔算明白他們已經全然處在了非常被動的境地,甚至沒有任何反抗和選擇的機會。他拍了拍卓嘎的肩膀,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我們一定會有辦法救他們,現在不是失去理智的時候。”

卓嘎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可以走了。”說完這句,那怪聲便再沒有出現。

“從哪裏出去?”卓嘎大聲叫道。

“不用問了,出口就在這裏。”周瞳眼神掃過密室,語氣平淡的說道。他絲毫沒有找到出口的半點喜悅,在他內心深處,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沮喪和無力。 肖玉蘭,二十二歲,西南美術學院的畢業生,來拉薩是爲了創作寫生,但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卻降臨到她的身上。比·奇·中·文·網·首·發她也是案件裏第一位受害的死者。

警方對於肖玉蘭的調查相對而言簡單一些,因爲她來西藏不久,朋友不多,也沒有什麼社會交往。她在巴爾庫路北段租有一間民房,白天出去畫畫,晚上就回到這裏休息。她的屍體是在離她住家有近十公里,靠近當巴路附近,一條河的河邊被發現的。目前,警方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發現屍體的地方並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而是兇手棄屍的地方。

兇手在棄屍的時候,留下了許多線索,裝屍的黑色塑料袋、指紋、頭髮、小飾物、菸頭……不過所有這些東西,顯然都是兇手故意留下的,不管是哪一樣,只要查下去,最後都會發現被兇手欺騙。其她兩位受害者的情況也基本一樣,除了棄屍的地方不同,所有在棄屍位置附近發現的線索,都是兇手有意爲之,用來誤導警方。

嚴詠潔、陳思國和常寧三人決定放棄調查兇手留下的這些線索,而從受害者方向重新開始調查。他們第一個來到的位置就是肖玉蘭的宿舍。

宿舍在一間民房的三樓,靠着街面。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吊燈、牀、衣櫃、書櫃、幾把小木椅和一個畫架就差不多佔滿了所有位置。

在嚴詠潔他們這次來之前,陳思國和常寧已經來搜查過一次,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不過眼下,他們還是決定一起再來這裏看看。

衣櫃裏還留着肖玉蘭的衣服,書櫃裏擺着她喜愛的圖書,畫架上還有一副她未完成的油畫。

“因爲還沒有破案,所以這個房間一直被警方封存,所有物品和東西都保持死者離開時的原樣。”陳思國向嚴詠潔介紹道。

嚴詠潔點點頭,走到窗邊,打開房間裏的窗戶,一陣微風襲來,跟着眼前便一亮,雪山、白雲如畫一般展開在眼前。原本昏暗的房間也變得明亮起來。她彷彿都可以看到,感受到那個美女的女孩,手持畫筆,猶如一株藍蓮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女孩的生活很簡樸,我們來搜查了幾次,都沒有找到有助於破案的東西。”常寧說着隨手打開一個抽屜,裏面是一些女孩的日用品,擺放的位置都基本和上次來看的一樣。

暴君,從了本仙吧 陳思國雖然也對這一次搜查不抱多大希望,但還是認真的對房間內的物品一一檢查,希望能有新的發現。

嚴詠潔從窗邊轉過身來,沿着房間走了一圈,突然被畫架上那副未完成的畫吸引了。

畫的背景是一座寺廟,寺廟前畫有幾位正在膜拜的藏民,藏民神態虔誠,表情栩栩如生。不過可惜的是,寺廟只畫了一半,而且整幅畫的右邊也還有大片的空白。

“這幅畫很特別。”嚴詠潔手扶畫板說道。

陳思國和常寧聞聲也走過來。

“有什麼特別?”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他們也注意過這幅畫,可是並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你們看這裏。”嚴詠潔把手指到畫上右邊空白處靠近寺廟牆邊的地方,“有些淺淺的痕跡,好像是描線。”

陳思國和常寧蹲下來,湊近畫板,仔細一看,在嚴詠潔指出的地方,果然有些輕微的痕跡,彷彿用硬筆描繪的線條,只是沒有上色而已。

“好像畫的是幾個人。”嚴詠潔推測說。

“線條有些模糊,或許我們能找鑑證科的人把這裏補上。”陳思國臉上有些紅潤,自己和常寧來過一次,卻沒有任何發現。嚴詠潔的細心和敏銳,讓他自嘆費如。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常寧看着畫布,眼神中竟透出一絲驚喜。

在鑑證科裏,肖玉蘭的畫作被掃描到計算機裏,一名技術人員利用專門的軟件,依據畫作未完成部分裏那些輕微的線條進行補圖。

大約過了一個多鐘頭,整幅畫在計算機屏幕上慢慢的浮現出來,只是電腦補上的畫面看上去有些生硬。

“根據畫者留下的線條,再用電腦模擬分析,大概就只能補上這麼多了。”技術人員向身後的嚴詠潔、陳思國和常寧解釋道。

畫作裏,整個寺廟的輪廓已經全部出來,而在寺廟的右側是一片樹林,樹林裏畫有五位遊客,神情各異,有拍照留影的,有觀望朝拜者的,有欣賞四周風景的。

重生之鐵骨凰後 “有兩個人……好眼熟。”陳思國看着油畫裏新出現的人像,若有所思的說道。

嚴詠潔和常寧也在一旁看,聽了陳思國的話有些迷惑,因爲畫作裏的人像很小,而且面貌也都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很難看出像誰。

“常寧,麻煩你幫我把另外兩位死者生前的相片調出來。”

“好的。”常寧立刻在電腦上調出了案件資料,把警方收集到另外兩位死者的生前相片都一一羅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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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兩張相片。”陳思國搜尋了一番後,點出放大了兩張相片,分別是另外兩位受害者芳慧慧和楊陽的相片。

“相片上芳慧慧的戴着的項鍊,和畫上這個女孩的項鍊是一摸一樣的。”陳思國把芳慧慧的相片放大到全屏,然後指着一旁的畫說道。

確實如他所言,畫作裏樹林中有一個舉着傘的女孩,脖子上掛着一條項鍊,項鍊上的波浪型的吊墜清晰可見。而相片中芳慧慧同樣戴着這樣一條項鍊。

“除了項鍊以外,畫作中這個女孩的服飾也和相片上芳慧慧穿的衣服一樣,唯一難以確定的就是顏色。”陳思國繼續推斷,突然間他腦海裏出現了許多畫面,彷彿決堤的洪水,他似乎已經隱約可以感覺到自己抓住了破案的線索,“還有這張楊陽的相片,她手腕上戴着一條菱形手鍊。”

他又放大另一張楊陽的相片,果然在楊陽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條菱形的手鍊。

“畫作裏這個拍照的女孩舉起的左手上,也有一條一摸一樣的手鍊。”這次沒等陳思國繼續說,常寧也發現了這個驚人的巧合。

“如果你們的推測成立,也就是說,三位受害者曾經同時出現在這座寺廟附近……”嚴詠潔此時不但感覺到他們已經找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更重要的是她發現眼前這個叫陳思國的警官有着超乎尋常的記憶力和洞察力。

“不錯,眼下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畫中這座寺廟究竟在哪裏?”陳思國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不過嚴詠潔和常寧卻皺了眉頭,拉薩附近大大小小的寺廟少說也有上百個,要單憑一副不完整的油畫來找到這間寺廟,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周瞳和卓嘎在密室的盡頭,卸開地上一塊石磚,石磚下面是一汪清亮的潭水。

“卓嘎大哥,你會游泳嗎?”周瞳看着這深不見底的水潭,也有點發憷。

卓嘎點點頭,神色依舊凝重,他想着自己的妻子孩子,心中的焦急和痛苦難以言喻。

周瞳現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自己的母親被人抓走,他現在不但要追查兇殺案,揪出幕後黑手,還要想辦法救出他們。

“樑小武恐怕也就是從這裏出去的,不過……”周瞳嘆了口氣。

“我們走!”卓嘎是急性子,他現在一門心思想着怎麼救出妻子老婆,二話不說先跳進水裏。

周瞳怕他衝動出事,深吸一口氣,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讓人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

水道里十分窄小,剛剛可以容下一個人的寬度,卓嘎和周瞳兩人一前一後向下潛去。水下沒有光線,漆黑一片,好在水道筆直向下,並沒有什麼磕碰。

下潛了大約二十來秒的時間,周瞳和卓嘎鑽出了狹窄的水道,來到一片寬闊的水域,仰頭向上,可以看到有光線透入水中。

兩人水性有限,此時憋氣已經到了極限,立刻如飛箭一般猛力向上衝去。

“譁”的一聲,周瞳和卓嘎終於躍出水面。兩人大口的喘氣,尤其是周瞳,本來就不適應這裏缺氧的環境,再這麼潛水憋氣,整個人差點暈過去。

“快上岸!”卓嘎也不等周瞳緩過氣來,連忙催促他往岸邊遊。

周瞳此時連踩水的力氣都快耗盡了,他只能依靠身體的浮力,藉着水性,慢慢往岸邊漂。可卓嘎卻很着急,不由分說的拉着周瞳快速往岸邊游去。

“還好這裏沒什麼人。”到了岸邊,卓嘎如釋重負。

周瞳卻因爲他的拉拽,嗆了好幾口水。

“納木錯湖是藏民的聖湖,如果給人看到我們這樣在水裏,恐怕會引起大麻煩。”卓嘎爬上岸,一邊向周瞳解釋,一邊把他也從水裏拉起來。

周瞳這時候哪有力氣抱怨,除了累之外,整個人都感覺快要被凍成冰棍,四肢幾乎沒了知覺。

“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風,烤乾衣服。”周瞳打着哆嗦。

卓嘎雖然身體強健,但此時也有些抗不住,看看了四周,見不遠處有炊煙,說道:“這附近有藏民居住,我們去那裏求助。”

在九十年代升職加薪 周瞳連忙首肯。

兩個人也不再矜持,往炊煙升起的地方一路急行。好在並不遠,沿着小路走了約莫五分鐘,就看到了一棟石砌的藏樓。

臧樓前,一個藏族姑娘正在喂牛,她遠遠就看到兩個渾身溼漉漉的人跑過來。

“你們怎麼了?”藏族姑娘一臉驚訝的用藏語問道。

“我們不小心落水了。”卓嘎隨口說道。

“快進屋裏去,我幫你們拿衣服換上。”藏族姑娘說着瞟了一眼卓嘎身旁的周瞳,她以前倒沒見過這樣英俊的漢族小夥子,臉上禁不住紅潤起來。

“阿爸,有客人來!”藏族姑娘打開門,把卓嘎和周瞳帶進屋裏,大聲喊道。

一個差不多五十來歲的藏族漢子聞聲從樓上走了下來。

還不等卓嘎開口,藏族姑娘就說道:“阿爸,他們落水了,你趕緊找兩件衣服給他們換上。”

周瞳站在一旁也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只是僵硬的笑着,鼻涕不斷的往下流。

卓嘎倒是表情自然,他們藏族人都熱情好客,碰到有困難的人都會幫一把。

果然,那藏族漢子連忙熱情的拿出衣服,遞給卓嘎,“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掉湖裏了,快到裏屋去換上衣服。”

卓嘎接過衣服,說了聲謝謝,便連忙帶着周瞳去換了衣服。

兩個人換過衣服出來,藏族小姑娘又給他們遞上了酥油茶。

屋子裏本就暖和,換了一身乾衣服,喝了杯熱乎乎的酥油茶,兩個人總算緩過勁來。

閒聊一番,他們才知道原來這藏族漢子叫做康巴,藏族姑娘是他的女兒金朵兒,父女倆住在這裏相依爲命。

“大叔,您這裏有電話嗎?”周瞳想和嚴詠潔取得聯繫,以免他們擔心。

卓嘎本想爲他翻譯,但是金朵兒上過學,懂得漢語,連忙說道:“我這裏有手機,你拿去打。”

周瞳接過手機也不客氣,走到裏面房間,撥通了電話。

“喂,詠潔。”

“……你個蠢豬,這麼多天跑哪裏去了?”嚴詠潔接到周瞳的電話,心裏舒坦了不少,但嘴上卻一點不客氣。

“我的事情說來話長,見面再聊。你那邊調查的怎麼樣?”周瞳說着嘆口氣。

“我們有點進展,不過還在追查。你們現在在哪裏?什麼時候回來?”

“我們在納木錯湖邊的藏民家裏,今天晚上就趕回拉薩。”

“那好,晚上見……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周瞳掛了電話,轉身準備出去,卻突然看見房間桌子上有一塊符牌。

符牌上雕刻着鷹、象、馬、狗、孔雀五獸圖案,這正是他們在密教“伏藏”中看到的圖案。

“莫非他們也是信密教的?”周瞳拿起桌上的符牌,心中起了疑慮,打算出去問個清楚。

“卓嘎……”周瞳推門而出,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剛纔還在客廳聊天的三個人,卻突然都消失不見了。 “卓嘎大哥!卓嘎大哥!康巴大叔!金朵兒姑娘!”周瞳一邊叫喊,一邊四處查看,但整棟樓裏一個人也沒有,不過原本客廳裏關着的門,此時卻是虛掩的。

周瞳推門出去,屋外忽然間飄起了大雪,在一片飛舞的雪花中,他看見遠處有兩個白色的人影扛着卓嘎、康巴和金朵兒三個人正往一條山路上跑。

“站住!”周瞳一聲大喊,然後飛奔而出,追趕上去。

那白色人影聞聲稍一停頓,不過馬上又加快速度,往山林深處跑去。不過其中一個白色人影扛着兩個人,雖然想更快一點,但似乎力有不足,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眼看兩個白影的距離慢慢擴大,而周瞳是拼了命在追,他和落後白影的距離是越來越近。而這個時候,周瞳也漸漸看清了白色人影,雖然看不到前面,但從後面看竟然是沒穿衣服,長滿白毛的怪物。

白毛怪物也察覺到周瞳快追上自己,爲了跑得更快一些,他把左肩扛着的金朵兒扔下了山路。這樣一來,他負重大減,奔跑的速度快了很多,眨眼間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周瞳見金朵兒滾下來,急忙上前接住。

“你……沒事吧?”周瞳此時已經精疲力竭,高原缺氧加上突然的奔跑,讓他上氣不接下氣。

“雪人!雪人!是雪人!”金朵兒還沒從驚恐中恢復過來,她雙手緊緊抓住周瞳的衣領叫道。

周瞳本就有些頭暈目眩,被金朵兒這麼一搖晃,只覺得眼前一黑,暈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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