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九功,朕已經到了最後的玄關處,要閉死關以頓悟最後的玄妙。

不知具體要多久,許是一剎那,許是三五日,皆有可能。

你把守在外間,若無天驚之事,絕不可以輕易相擾。

這些年,國事耽擱了朕太多的精力,以至於區區一個武宗,就困擾了朕數十年。

這一次,朕絕不再分心。

一定要堂堂正正的,打敗他……”

“上皇放心,老奴遵旨……

上皇,老奴冒死多一句嘴:上皇多年來,困於舊事久久難平,遂成心魔。

這才困於武宗之前,難以克服……

其實大可不必。

上皇的一切所爲,皆非爲一己之私,而是爲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那人……他也心知肚明,不曾有分毫怨憤。

上皇又何須自責……”

密室內靜了靜,過了半晌,樑九功的額上已經見汗,才聽到太上皇幽幽的聲音:

“朕知道了,出去吧。”

……

“臣等參見皇太后!”

武英殿,隆正帝引領宗室諸王與重臣們,於大殿門口,恭迎皇太后。

皇太后面色淡漠,點了點頭後,在諸多昭容宮女並太監的陪侍下,進了殿內。

“太后,您怎麼來了?”

隆正帝一邊隨行,一邊面帶恭敬,微微躬身對皇太后道。

皇太后聞言頓住腳,轉過頭,眼神清冷的看着隆正帝,道:“本宮聽聞,皇帝帶着重臣,在武英殿裏圍攻你十四弟,還任人欺辱他,所以本宮來看看。”凌厲的眼神掃過後面的賈環。

隆正帝聞言面色一滯,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正要解釋兩句,可他身後的忠順王贏遈,卻忽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哭道:“母后哇,您可終於來了!您要是再不來,他們就要廢了兒臣,要殺了兒臣啊!”

皇太后聞言,面色再變,看向隆正帝的眼神愈發森然。

隆正帝雖然是她的長子,可自落草那天起,就被抱給了孝懿仁皇后。

兩人雖爲母子,但感情淡漠之極。

更兼隆正心性孤拐,心思陰縝,遠不如幼子贏遈乖巧懂事。

因此,對於這個長子,皇太后心裏根本沒幾分喜愛。

再到後來,隆正帝“偷取”了忠順王贏遈的皇位,皇太后心裏,就只有厭惡了……

此刻看到贏遈近五十歲的人,竟被逼到這個地步,她如何不心疼,如何不惱怒!

然而,沒等她發作,旁邊那個讓她極其厭惡的人,開口說話了:“不知太后,是從何處得知臣等在攻殲忠順王?”

皇太后愈發凌厲的眼神,一下就看了過來,她看着賈環那張讓她心怒的臉,沉聲道:“怎地,您們敢做,還不敢當着本宮承認嗎?”

賈環笑了笑,在其他人或擔憂,或譏笑的眼神中,淡淡的道:“臣的意思是,太后可還記得,立在大明宮前的那塊石碑上所書的內容?”

“轟!”

此言一出,當真如同晴天驚雷一般,炸響在武英殿中。

別說當事人皇太后的面色先“唰”的一下慘白,繼而鐵青,就連隆正帝和其他重臣及宗室諸王,都被震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作死小能人賈老三……

一些理論上的東西,哪裏就能運用於現實啊。

“好!好!果真是皇帝的好臣子。

本宮早就聽聞,寧國侯慢怠嫡母,不知孝道爲何物。

今日一見,果然見面更勝聞名!

本宮關心愛子,也有違朝綱耶?”

皇太后當年的杏眼,隨着歲月的流逝,已經變成了如今的三角眼,眼中寒芒大盛,看着賈環的眼神,當真是殺氣凜然。

先扣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接下來,自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賈環卻呵呵一笑,躬身道:“太后,臣是否孝道有失,今日之後,太后自可命人前去查探。

若當真如此,我賈環甘願受戮。

至於太后關愛愛子,自然也無可厚非。

但是現在,還請太后告之,太后您,是如何得知這武英殿中發生之事的。

太后,相比於大秦的江山社稷而言,微臣之事,實在微不足道。”

然而,皇太后城府心性極深,她能從普通一宮女,一直升到四妃之位,最後更是榮升爲皇后、太后。

權謀心術之深,又豈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

她根本不接賈環這一茬,只是揪着一個“孝”字不放,甚至根本不理會賈環之言,她看着隆正帝寒聲道:“皇帝,這就是你教出的好臣子?

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讓他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衝撞本宮?

本宮倒是不知道,這大秦,是否還是上皇所御之,以孝爲本的天下?”

隆正帝聞此誅心之言,心中一緊,忙躬身請罪,言道不敢。

不過,沒等皇太后再相逼,賈環插口道:“皇太后所言極是,我大秦,的確是以孝治天下。

只是,孝,也要分爲大孝和小孝。

陛下乃天子,對天子而言,唯有以太祖高皇帝、太上皇所立下的祖制規矩,和這大秦的江山社稷爲重,方爲大孝。

餘者,皆爲小孝!

太后,臣再次斗膽,請太后明言,太后身在後宮,是如何得知前朝武英殿之政事的?”

“大膽!賈環,你敢凌逼太后,犯上作亂,罪當誅除九族!”

見皇太后被賈環的一番話頂在原地,面色陰沉難看,下不了臺,其身後的大太監莫爲廣大感“主憂臣辱”,上前一步,指着賈環厲聲喝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眼前就沒了賈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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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夢都想不到,賈環敢當着皇太后和隆正帝的面動手,因此,周身沒有半點防禦。

待他回過神時,只覺胸口被一巨錘轟中,人便吐血飛起,而後重重摔落在地。

“本侯身爲國朝一等侯,太上皇欽賜鳳翅金冠,鬥牛公服,可於門下知政。

也是你一個內廷閹庶敢斥責威脅的?找死!”

賈環滿臉暴戾之氣,看着倒在地上,身受重創,費力掙扎也掙扎不起的莫爲廣,怒斥道。

眼中的殺意濃厚,一點不作假。

這一副做派,卻讓衆人愈發震驚,太后的臉色都變白了。

不過,她的心性,又怎會被這種事嚇倒。

宮廷之中,從來沒少過血腥和人命。

她絕對不信,賈環敢動她半根指頭。

因此,她便更加憤怒了!

只是,沒等她再出言相逼,隆正帝就滿臉暴怒的對賈環吼道:“放肆!敢在太后面前動手,還不跪下!”

聲音如雷,震盪殿中,倒是將皇太后的話堵在了口中。

金主的橫刀奪愛:搶來的新娘 賈環沒有絲毫猶豫,跪在當庭。

只是,卻依舊沒有放棄他的觀點,賈環轉頭對李光地道:“李相,此事絕非小子不知死活,不顧家族安危,肆意妄爲。

我大秦祖制,後宮不得干政,閹庶不得干政,軍方不得干政!

此乃保我大秦千秋萬代、萬世不移基業之金玉良制也!

小子雖不學無術,卻也知道,自古而降,亡國之兆,皆從此三者起。

三者不亂,則天下再亂也有限度。

故,此爲大秦立國之根本也。

小子雖年幼無知,卻深以爲然,時刻念於心。

可是今日,陛下與李相等重臣於武英殿閉門議事,朝會未畢,而後宮已然偵知。

此必是有心人安插耳目於此殿,時刻傳遞之故。

此乃大忌之一。

太后本爲後宮之主,當爲後宮宮妃表率。

然而,太后偵知前朝不算,更親自身臨武英殿,詰問當朝天子,干預朝政!

此乃大忌之二也。

我賈家世代簪纓,滿門忠烈,一門二公。

賈家男兒自先祖以降,泰半亡於國事。

縱然小子不肖,難及先祖分毫,然亦是九死一生於疆場,爲國征戰流血。

莫爲廣,太后身邊一閹庶爾,卻敢於陛下面前,並諸位國朝重臣面前,威脅誅賈家九族滿門!

此爲太監亂政之兆,乃大忌之三也!

李相,u看書(wwwuuanshu.cm)小子人微言輕,生死事小,而大秦國統朝綱爲大。

陛下至孝,難言慈聖。

然李相爲兩國朝元勳,太上亦尊。

此時此刻,難道就眼睜睜的看着此亂國之行嗎?”

此言一出,滿朝震動。

李光地更是面色激盪,一雙老眼死死的看着賈環。

渾濁的眼中,眼神是那樣的深不可測。

然而賈環,卻看出了李光地眼神中表達的意思:

小赤佬,你娘希匹!

這種好事,你拉上老子?!

……

(未完待續。)<!–flag_qbw–> 賈環敢這般和太后頂着幹,一來是他年幼,二來,賈家先祖功勳卓著。〔網[(

正如他所言,是滿門忠烈,世代簪纓。

再加上太上皇對他格外看重,就算放肆的過了些,也不過一頓板子,教訓一頓的事。

何況,他還佔着道理……

可是他李光地卻不同,雖然他亦於國有功,可文功和武勳有本質的區別。

他活着時,李家自可安享世間太平富貴,縱然親王亦要相讓。

可等他一死,李家雖不說會倒臺,可地位卻會一落萬丈。

到那時,李家就要全憑皇家那點情分來維持。

科技傳播系統 因此,李光地真心不想浪費這點情分。

皇家的人情,着實不多。

少一點矛盾,就少一點損耗,多爲子孫留出一些……

這也是他這些年來,從不輕易出頭,不在忠順王和隆正帝兩人間明顯站隊的原因。

可是卻不想,今日竟被這個小赤佬給頂到了臺前,不得不面對一國之母,當朝太后。

而且,還是在這麼尖銳的問題上。

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他知道他一開口,太后都不得不讓步。

可這消耗的,

卻是他多年來積攢的政治威望和人情。

任何人的威望都是有限的,人情更是如此。

尤其是到了他這個地步,幾乎只出不進。

唉,損失着實太大了……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賈環所言,不無道理。

而且,賈環這個小奸賊也沒給他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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