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梓翰在一起,等我這邊忙完了就去看你,你在醫院好好待着,照顧好自己。”

暮璽心裏不是滋味,卻只能安慰道:“嗯,你們好好談。”

顧梓翰面無表情的聽着她強撐的溫柔,拳頭卻不知不覺握緊了。

雨果掛上電話,深深地呼了口氣,算是了了一樁心願。顧梓翰是自己招惹的,她真的很害怕暮璽會牽扯進來,現在好在把他摘除在外了。

雨果看着顧梓翰依舊英俊卻平靜的臉,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寵幸過後,被打入冷宮的妃嬪,偶爾碰到了這個曾對自己千寵萬寵的帝王,看着他波瀾不驚的樣子,總是意料之中的樣子,才發現這纔是他們應該有的相處模式。本應該這樣的,這纔是正常的和他打交道的方式。

這樣想了以後,連最後的那次痛恨都不存在了,“多久?”

顧梓翰知道她的倔強,也感受到了她滿身的戒備,那戒備就像一道厚厚的屏障,將自己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雖然早有了這樣的準備,但親身感受後,才覺得那痛太過深刻,可正因爲太痛,反而讓他冷靜了下來,“什麼?”

“你要把我困在這裏多久?”

他笑道:“你猜。”

雨果痛恨的緊握着雙拳,強忍着上前給他一巴掌的衝動,“顧梓翰,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爲很幼稚嗎?”

顧梓翰嗯了一聲,嘴角上揚,“我樂意。”

氣氛漸漸凝結了,雨果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你tm就是個瘋子!”雨果真想撲上去咬死他。

“你早就說過了,”顧梓翰微微眯起眼,輕描淡寫道:“我這不是爲了給你留證據嗎?什麼時候你覺得能告我了,我就放你走。”

雨果實在是無語的哼了聲,笑開了,就像一朵綻放在午夜裏嬌弱,承受不了任何風雨的白花,“你現在是在和你哥比誰瘋的厲害?”

“下去吃點東西吧,我在房間裏等你。”這時雨果才發現,他身上帶着一雙白色的手套,刺眼至極。

雨果不敢邁開步子,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走近自己,身上的戾氣竟讓她莫名的後退了幾步,“你求我我抱你下去,”他靠在她耳邊,就像再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做的哪能不知道,肯定刻骨銘心吧,連步子都邁不開了。”

“你真是個流氓!”

“那個強-奸-犯不是流氓?”

雨果真想把他那張超厚的臉皮給撕下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人,真是讓人恨的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真是,人至賤則無敵。”要不是見過他其他的樣子,雨果真覺得他就是個原裝原味的臭流氓。

反正每次和他吵自己總會敗下陣來,雨果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慢步向前走去。

還好,最起碼還有力氣吵。顧梓翰想着,靠到欄杆上,看着她隨時都會倒的背影。

他也是離開後才發現自己太過分了,後悔自己這樣對她了,可他知道,傷害已經造成了,再也挽留不了了。

農家嬌醫有點田 原因爲她會承受不住而痛苦流涕的,或者直接崩潰的,卻沒想到,她還是真是百折不撓。

其實他還是低估了雨果,雨果是那種遇軟更軟,遇強則強的人,就像她的身體,柔軟卻韌性十足,彷彿怎麼都擊垮不了。

顧梓翰看着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雨果,想着她嬌小的身體裏究竟有多少力量,就像昨晚,好像怎樣的索取都不會給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最後是自己沉溺其中,整整的把一場蓄謀已久的報復,演變成了無法自拔。

所以他纔會落荒而逃,原本的劇情是今早起來,讓她看到自己,然後再狠狠地羞辱她一番,讓她羞愧難當的。

顧梓翰認命的閉上眼,突然覺得,她可真是自己的死劫,彷彿這一輩子都渡不過去了。

顧梓翰從兜裏掏出香菸,點燃,透過煙霧,看着坐在沙發上,喝着水的雨果,心就亂了,有一種戲怎麼都唱不下去的感覺。

於是雨果上了樓,才發現,顧梓翰並不在房間裏。

之後顧梓翰都沒出現過,雨果以她超強的適應能力和三個小姑娘在這裏生活了一個周後,被人送離了這個杳無人煙的地方。

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去的時候雨果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外面,這裏的山景很美,地勢很高,車子行走在狹窄的盤山公路上,有一種不敢看卻又不忍不看的狀態。

女孩們也很興奮,她們原本以爲會待很長的時間的,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喜悅全被她們掛在了臉上,嘰嘰喳喳的暢想着未來,只有小青沉默的看着窗外。

雨果本想關心關心的,卻覺得現在自己連自己都安慰不了,可自己到底比她們年長,還是問了句,“你們接下來要去哪?”

一聽這話,其他的兩個小姑娘也安靜了,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雨果看着她們低頭不語,眼眶微紅的樣子,嘆了口氣,“不如先跟我走好了。”

三人擡頭,目光裏盡是喜悅和不理解。

“我也只能幫你們這麼多了,現住在我哪,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們送回學校。”不過只是十多歲的孩子,雨果看着一張張青澀單純的小臉,一陣不忍。

雨果想着給暮璽打個電話的,才發現包包沒在自己的身邊,都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暮璽怎麼樣了,還有沈夏,肯定也找自己了。想到這,雨果看向司機,”師傅,我的在哪?” 司機沒說話,只顧着開車,好像沒聽到雨果的話。

雨果又問了一遍,司機還是沉默不語,雨果只好放棄了。

車子下了盤上公路,左轉,上了坡,穿過樹林,眼前出現了一棟富麗堂皇的別墅攖。

雨果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想着不會又是換個地方囚禁自己吧。變態!雨果想着,心裏的不安又開始加重償。

房子很大,依舊高檔大氣上檔次的裝修,三個小姑娘侷促的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的踩在擦得可以看到人影的白瓷磚上。

往裏走了幾步,雨果就看到了在開放式廚房裏忙活的顧梓翰,穿着白長褲、淺藍色的薄毛衣,雨果這才意識到,都快深秋了。

顧梓翰看了看雨果,以及後面的三個小姑娘,皺了皺眉頭,“把她們送走。”

雨果四處找着他說話的對象,突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走過來一個男人,嚇了她一跳。雨果剛想問要帶她們去哪的,卻發現他只領着三個小姑娘走了。

“她們,要領她們去哪?”雨果結結巴巴的張口。

顧梓翰看她滿臉的擔心和疑惑,平靜道:“肯定送走,難道要留下來吃飯。”

“會把她們送去哪?”

“你想把她們送去哪?”

雨果試探道:“你,會聽我的?”

他反問,“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雨果看着他的笑臉,感覺自己被調戲了,臉紅道:“那你,你,你還問幹什麼?”

顧梓翰看她瞪着眼,握緊雙拳的樣子笑了,“去樓上洗洗澡,換身衣服。”

雨果聞了聞自己穿的衣服,感覺都味了,都穿了一週了,不味都不正常,可雨果就是不想聽他的,特別是他習以爲常的開口,說的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好像他對自己的囚禁和折磨不值一提似的。雨果是不想和他計較這些,大部分原因是因爲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可並不代表她心裏就沒這件事,就放下了這件事。

雨果實在是受不了了,苦笑道:“說吧,到底怎麼才能放過我?”

顧梓翰看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笑了笑,想着她還和以前一樣,幹什麼都直奔主題,一點彎都不繞,帶着處世未深的直白,小女孩的執拗,還有明明害怕卻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們的關係也迴歸以前了呢?所有,那些日子的甜蜜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嗎?顧梓翰強忍着內心的酸楚,輕笑,“如果我這輩子都不放過你呢?”

“我無所謂,”雨果也笑了,眼底噴涌着冷漠,聲音也越發的冷硬起來,“只要顧大少不嫌浪費時間,我有什麼好說的。”

“是,”顧梓翰低頭,拿起一個小西紅柿,“跟你再糾纏下去,只不過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刀一偏,鋒利的刀刃划進了手指,紅色的血頓時涌了出來。

浪費時間?雨果拼命地剋制着打架的牙齒,咬牙切齒道:“那你就放我走?”

“只是覺得浪費時間也挺好的,反正時間那麼多。”

他越輕描淡寫,雨果就越恨得牙癢癢,特別是看他還一本正經切菜的樣子,恨不得上去奪過刀,插進他的心臟,看他是不是還如此的淡定。

雨果沒辦法的苦笑着,真是,這都是什麼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白搭了清白不說,還陷進了他的魔掌,成了他手心裏的玩物,人家還未傷分毫。

她還以爲他愛過她的,最起碼經歷過得那些甜蜜都是真的,他說的那些情話是真的。可現在她卻不確定了。

雨果看着他那張沒有一絲情緒的臉,突然很想問他有沒有愛過自己,可張開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知道了結果又能怎樣呢?不愛,只會讓自己更傷心,更覺得自己在是自作多情,還傷了回憶。

即使他以前是愛自己的又能怎樣呢?人心就是這樣,說變就變,昨天愛,不一定今天就愛。今天愛,不一定明天就愛。

這就是愛的本質,愛情的本質。

血溢滿了小小的西紅柿,順着西紅柿流到菜板上,猩紅一片,他卻像是看不見,重新拿起一個小西紅柿切着。一點都不痛,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好像全身的痛覺神經都麻木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窗外突然暗了下來,好像在醞釀一場秋雨,雲層壓得很低,低的讓人壓抑。

所有的憤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情緒都像是被重新壓進了身體深處,只剩下了無力和沉默。

良久後,雨果開口,“我要離開。”

可能是血流的太多了,血淋淋的一菜板,看起來特別噁心,他打開水龍頭,去衝手指上的血,看着血融進水裏,被沖走,傷口一陣刺痛,身體滿是涼意,“你真的不知道你沒有資格在我面前提意見嗎?”顧梓翰擡頭,那雙桃花眼依舊攝人心魄,卻帶着無法忽視的冷厲,“我以前喜歡慣着你,是因爲我對你有興趣,我樂意慣着你。”

顧梓翰看着眼睛都要冒火的雨果繼續道,“果果,你怎麼活了這麼久還是不明白呢,所謂的自尊、自由是需要能力的。不然,就是讓日啼笑皆非的笑料。”

雨果覺得他的話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他明明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努力生活、努力掙錢,來換取所謂的自尊,所謂的自由,可現在他卻告訴自己,自己所珍惜的一切,只是他眼裏嘀笑皆非的笑料。

呵,還有比這更嘲諷的,那她的愛呢?她的愛在他的眼裏又是什麼,妄想? 絕地求生之魔王系統 還是不自量力?

她看着他就像個上帝高高在上的上帝沒有情緒地俯視着自己,心狠狠地被刺痛了,“和你有什麼關係!那是我的事。”

”是和我沒關係,”她越憤怒,他反而越平靜,“就是覺得可笑,笑一笑而已。”

恥辱就像不停翻滾的浪花,一波一波的襲來,雨果強迫自己鬆開緊握地拳,“那你就盡情的笑。”

“果果,你還是不明白,”他的語氣竟然有些語重心長,“我的意思是,對於你來說,最好的選擇的就是聽我的話,對我們都好。我不用直白的對你講,我要用田暮璽還是沈邱,沈夏還是其他的一切人來威脅你,來達到讓你聽話的目的,那樣太粗暴了,對我們都不好。”

雨果深深地吸了口氣,“你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本事?”

血止住了,傷口外翻,已經被泡白,感覺都不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了,顧梓翰才意識到,原來的自己的身體,也有不屬於自己的時候,“這不就是最厲害的本事嗎。”

真是,雨果竟然無言以對,只能苦笑,拼命地壓着內心的悽然。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上去,洗澡,換衣服,我們安靜的吃頓散夥飯。”

“好。”雨果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往樓上走去。

顧梓翰看着雨果僵硬的背影,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天果然下雨了,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然後是噼裏啪啦的大雨,餐廳裏開着燈,只有刀具和餐具發出的聲音,和窗外的聲音相呼應着。

“剛纔那三個女孩你打算怎麼辦?”

顧梓翰盯着雨果,想着她還真是轉的快,不擔心自己,還在擔心別人,腦回路真和別人不一樣。

“你想怎麼辦?”

“能送她們回學校嗎。”

很多的時候,顧梓翰都詫異雨果的表現,總覺得她對誰都大度,都熱心,就對自己苛刻,冷漠,不由得嗤笑道:“你還真善良?”

“你又何必奚落我。”雨果想,要是兩個人還好的話,他肯定想都不想就答應了。真是,現在她終於相信他以前對自己多好了。

”我爲什麼要幫她們?”

雨果想起了顧梓翰給自己的那個戒指,“我把那個戒指還給你。”

顧梓翰的手緊緊地握了握手裏的酒杯,彷彿下一秒酒杯就會碎掉。他的脣緊抿,眼底涌動這濃濃的怒火。他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雨果心一沉,他的語氣彷彿冰塊做成的箭,扎進了她的身體,讓她莫名的害怕,心裏卻還堵着一口氣,小聲道:“你不是說是你顧家的信物嗎,拜託你辦件事總可以吧。”

冷空氣迅速地入侵,夾雜在潮溼的雨水裏,讓人渾身彆扭。雨果如坐鍼氈的看着黑着臉的顧梓翰,彷彿都能看到他身上散出來的黑氣,縈繞在他淺藍色的衣服上,煞氣盡顯。

顧梓翰強忍着怒氣,擠出一個笑,拼命地讓自己恢復正常,“你是不是來搞笑的,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什麼東西?”

那是我高祖傳下來的遺物,話都在顧梓翰的嘴邊了,卻強嚥下了,告訴她又能怎樣,不在意就是不在意。顧梓翰苦笑,從什麼時候起,他,連帶着顧家竟一文不值了。

雨果盯着笑了的顧梓翰,看他低頭切着牛排,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樣子,嘆了口氣,耐心解釋,“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我能看出來很珍貴。既然那麼珍貴,你幫我,我把它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我從來不要送出去的東西。”雨果看他說的義正言辭,只好低頭吃着東西,卻食不知味。

顧梓翰看着沉默的雨果,總覺得她突然就越加單薄了,原本的溫暖和笑容盡數散去,身上籠罩着一層煩憂,“那你換好了,再陪我一夜。”

他說的漫不經心,她卻聽得心如刀割,“顧梓翰,我們不置氣,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你,到底是怎麼想我們的關係的。”

顧梓翰看着極度認真的雨果,緩緩開口,“你爲什麼不和暮璽在一起?”

雨果低頭,“我給你解釋過。”

“不是因爲我讓你髒了!”他的語氣已然不善。

雨果不信的擡頭,看着顧梓翰憤怒的樣子,“你聽到了。”

顧梓翰看雨果躲閃的模樣,心刷的就涼了,“你果真那樣想,覺得我弄髒了你,你配不上暮璽。”

雨果咬了咬牙,擡頭堅定道:“是。”

一個是字就像把顧梓翰釘到了十字架上,再也動彈不得。痛,撕心裂肺的痛吞噬着自己的身體,顧梓翰拼命地握住手中的刀叉,保持着鎮定。

“和我在一起真的是爲了報復我?”

“是。”

顧梓翰怒極反笑,“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氣氛冷到了冰點,雨果直視着瀕臨暴怒的顧梓翰,“可我後來真的愛上你了。”眼眶倏地就紅了,她知道,這是對他的侮辱,他是那麼自負的人,何須自己這樣的女人去辜負,去設計。可她不想騙他,就算他們的感情什麼都不剩,最起碼還有信任。

那個時候的雨果不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遮羞布,扯掉了最後的遮羞布,彼此都下不來臺的結果,只有撕破臉。

顧梓翰蹭的就站了起來,手緊緊地握住桌沿,“後來就愛了?你竟會愛上你眼中的強-奸-犯?一個弄髒了你的男人?!呵,你的愛救你的人一樣,簡直賤無可賤!”

強忍的淚終於控制不住的滑落,”是呀,我就是賤,我也覺得我賤!”雨果說着起身,身體拼命地顫抖着。

“對呀,你要不是賤,怎麼可能會一邊說着愛我,一邊和田暮璽眉來眼去。”

雨果大吼道:“我不准你說壯壯!”

之後又是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彼此快速悅動的心跳聲。

“呵,”顧梓翰冷笑,你的愛到底有多渺小,才能在愛的人面前這樣維護另一個男人。這就是你的愛?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雨果緊緊地咬着脣,不相信的看着顧梓翰,“你明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你爲什麼還要這樣詆譭我們。”

“詆譭?”顧梓翰一步步走到雨果的面前,盯着她的眼,咬牙切齒,“你和他天天黏在一起,接受他的一切幫助,和他以情人的姿勢出現在公共場合,跟他回家,在你家留宿,你說,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關係?”他沒說一句握住她肩膀的手就緊一分,彷彿下秒就會穿過她的肩胛骨,“什麼關係?”

雨果無力辯駁,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相信你的人永遠都不需要解釋,不相信的人永遠都解釋不清楚。

雨果淒涼出聲,“那你爲什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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