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放亮,對岸的日軍陣地卻是毫無動靜。

換作往日,日軍早就開始炮擊了,炮擊過後日軍步兵就會展開猛烈的進攻,不過今天日軍卻很反常,似乎根本沒有發動進攻的意思。

就在夏中禹困惑不解時,參謀長黃梅武手拿着厚厚一疊電文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師座,好消息。” 隱婚520天 黃梅武滿臉興奮地說道,“保密局已經破譯了小鬼子的電碼,昨晚那齣好戲還真是姚常青這小子乾的,是他派人襲擊了小鬼子的前進基地,不但摧毀了大量軍需物資,還擊斃了日軍第3師團的中將師團長騰田進!”

“哦?竟有這種事情!?”夏中禹不敢相信道,“擊斃了日軍師團長!?”

“這還能有假?委座都已經向全國通電嘉獎了!”黃梅武揚了揚手中電文,又道,“還有你瞧瞧這些電文,這都是社會各界名流、各集羣兵團總部、各集團軍總部以及各軍各師發來的賀電,軍需處還收到了社會各界捐贈的許多慰問品哪!”

“轟轟轟……”

黃梅武話音方落,東北方向就響起了隱隱約約的爆炸聲。

夏中禹和黃梅武頓時神色一凜,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轉頭望向東北方向,爆炸聲很明顯來自東北方向,兩人行伍多年,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原委,這肯定是日軍在吃了大虧之後,對寶山縣城展開報復性的轟炸了。

黃梅武凜然道:“這裏距離寶山縣城足有上百里,卻仍能聽到如此劇烈的爆炸聲,看來小日本的聯合艦隊也參與炮擊了,若不是三百毫米以上口徑主炮發射的榴彈,絕不可能產生如此巨大的爆炸聲啊。”

“嘿。”夏中禹重重一拳捶在牆上,眸子裏更是幾乎要噴出火來,“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部隊被小鬼子消滅,這心裏真不是滋味啊。”

…………

淞滬戰區長官部。

顧副長官正在新聞發佈室裏接受西方數家主流媒體、滬上幾大報社還有中央通訊社記者的採訪,顧副長官雖然只是淞滬戰區的副總司令長官,但誰都知道,國府領袖蔣只不過是掛個名而已,他這個副總長官纔是真正的戰區最高長官。

先發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講,又回答了幾個問題,顧副長官的心情始終很好,臉上也始終帶着微笑,直到副官神情凝重地走了進來,對着他低聲耳語了兩句,顧副長官才微微變了臉色,然後向與會記者告了聲罪匆匆離開了。

匆匆到了偏廳,顧副長官的臉色已經完全陰沉了下來。

副官小心翼翼地說道:“總座,保密八局又截獲了日軍不少往來電文,經確認,是日軍上海派譴軍總部與第3師團各旅團之間的往來電文,據悉日軍將調集三十餘艘戰艦,二十餘架轟炸機以及上百門重炮,對寶山進行毀滅性的轟炸!還將發射硫磺彈!”

說完副官又看了看手錶,表情沉重地道:“從時間上看,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轟炸了。”

顧副長官頓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日軍調集了如此規模的海陸空軍不惜代價地進行狂轟濫炸,小小的寶山縣城只怕是要徹底化爲焦土了,在如此烈度的炮火下,別說是人了,只怕是連只耗子都要灰飛煙滅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呀!

要是姚常青和他的那個營能夠撤下來,對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決死抗戰將是莫大的激勵啊!小鬼子看來也是看到了這點,所以纔會不惜代價對寶山進行狂轟濫炸,鬆井石根這個老鬼子,還真是不好對付啊!

見顧副長官半晌無語,副官小聲提醒道:“總座,還要不要讓98師出擊?”

顧副長官嘆了口氣,連連搖頭:“不可,不可哪,小日本都已經開始炮擊了,這時候再把部隊送上去那不是全成炮灰了?”

副官又道:“總座,委座那裏……”

顧副長官又嘆了口氣,說道:“如實上報吧,不是我們不救,實在是沒法救哪。”

…………

寶山縣城。

足足四小時之後,日軍的狂轟濫炸終於結束了,此時的寶山,甚至再找不出一片完整的瓦片了,古老堅固的城垣已經完全垮塌,數以千計的民房幾乎被炮火夷爲平地,又在硫磺彈引起的大火中徹底化爲了瓦礫場。

廢墟,此時的寶山徹底成了一片廢墟!

硝煙散盡,至少四個中隊的鬼子步兵從四面八方同時涌入了寶山縣城,不過,等待他們的卻是一片焦土,在這片仍舊燃燒不息的焦土上,他們甚至連一隻活着的老鼠都沒有找到,更別提活着的支那士兵了。

第68聯隊的聯隊長鷹森孝大佐在副聯隊長西尾次郎的陪伴下登上了城垣廢墟。

站在城頭往下看去,只見寶山城內遍地狼藉,再無一棟高度能夠超過四米的建築,仍未熄滅的大火更是將整座城池燒成了焦土,傾塌的房屋和斷垣殘壁中,依稀可見支那士兵焦黑的斷肢殘軀,看到這一幕,鷹森孝大佐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鷹森孝原以爲他的軍旅生涯已經結束了,騰田閣下的玉碎對大日本皇軍的聲威是個巨大的打擊,鷹森孝甚至已經準備切腹了,不過鬆井大將閣下卻意外地給了他贖罪的機會,只要他能在今天天黑之前攻陷寶山,並將寶山城內所有活物斬殺殆盡。

現在,寶山已經被他踩在了腳下,至於寶山城內……還可能存在活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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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鷹森孝的如釋重負不同,西尾次郎心裏卻是充滿了遺憾,錯過了這次機會,再想登上聯隊長的位置又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了?不過很快,西尾次郎就調整好了心態,向鷹森孝提議道:“大佐閣下,是不是對寶山進行徹底搜索,以免有支那殘兵漏網?”

“嗯。”鷹森孝重重點頭,旋即咬牙切齒道,“西尾君的提議很有道理,寶山城內的支那軍對皇軍的聲威造成了極大的挫傷,我們絕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傳令下去,一定要仔細搜索每個角落、每寸土地,絕不能讓任何一個支那兵漏網!”

“嗨。”西尾次郎低頭答應一聲,然後轉身傳令去了。

…… 南京,領袖官邸。

蔣校長正在書房裏揮毫潑墨,筆走龍蛇,認真論起來,蔣校長對書法詩詞的興趣其實並不大,如果不是因爲遠在延安的那位宿命對手在書法詩詞上有着極高的造詣,蔣校長是絕不會在這上面浪費一丁點時間的。

蔣校長涉獵書法與其說是因爲興趣,倒不如說是爲了更好地認識延安那位對手。

因爲淞滬戰場上擊斃了日軍的中將師團長,所以蔣校長今天心情很好,爲了不破壞蔣校長這難得的好心情,蔣夫人已經連續壓下淞滬戰區發來的兩封電文,不過,當淞滬戰區第三次發來電文時,蔣夫人卻再不敢繼續扣壓電文了。

蔣夫人輕盈地走到了蔣校長身後,低聲道:“達令,顧築同來電了。”

“哦?”蔣校長欣然問道,“姚常青和他的那個營這麼快就救出來了?”

蔣夫人輕輕地嘆息一聲,黯然道:“達令,怕是要讓你失望了,顧築同來電說,寶山已經失守,姚營長和所部將士已經……全體殉國了。”

“啪。”蔣校長手中的毛筆頓時落下,素白的宣紙上頓時便落下了一大灘黑漬。

“無能!”片刻失神之後,蔣校長突然憤怒地咆哮起來,“顧築同無能!五個集團軍四十幾個精銳師,居然還救不出寶山一個殘兵營!他這個戰區副總司令長官是怎麼當的?娘希匹,簡直就豈有此理,我要撤了他的職,還要送他上軍事法庭!”

“達令,你別生氣。”蔣夫人柔聲勸道,“他們要是能救,又怎會坐視?”

好半晌之後,蔣校長臉上的神色才又緩和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重新走到了書桌前。

蔣夫人會意,趕緊捲起被墨汁濡溼了的宣紙,將一封新的宣紙鋪到了書桌上,蔣校長當即提起狼毫,在紙上飛快地遊走起來,蔣夫人一邊幫着鎮紙,一邊輕輕地念了出來:“寶山之戰,姚常青營堅守孤城,雖處絕境而仍思反擊,乃重創日寇,其志氣之壯,死事之烈,足以驚天地而泣鬼神!”

寫罷擲筆,蔣校長又黯然長嘆道:“着軍委會追授姚常青爲陸軍少將,並在南京光華門外樹起姚常青銅像,藉此激勵國人之鬥志!”

…………

寶山縣城。

日軍第68聯隊的八個搜索小隊對寶山城進行了數次反覆搜索,結果卻仍舊一無所獲,負責搜索工作的西尾次郎遂來到了聯隊長鷹森孝大佐面前,稟報道:“大佐閣下,各搜索小隊已經反覆搜索了寶山城,沒有任何發現。”

鷹森孝皺眉道:“西尾君,都搜索遍了?”

西尾次郎道:“大佐閣下,遵照您的吩咐,每個角落,每寸土地都搜遍了。”

鷹森孝愣了愣,旋即長嘆道:“唉,看來我們又上了那隻支那狐狸的當了。”

西尾次郎聞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大佐閣下是說,寶山原本就已經是空城了?”

“肯定是這樣!”鷹森孝咬牙切齒道,“昨晚,在支那軍小部隊襲擊了皇軍駐地之後,寶山城內的支那軍肯定已經趁亂分頭突圍了!”

西尾次郎凜然道:“這麼說起來,這支那狐狸還真是狡猾,走都走了,居然還引誘皇軍浪費了如此之多的炮彈還有航空炸彈!大佐閣下,支那軍中存在如此狡猾的人物,對大日本皇軍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是不是即刻上報派譴軍總部,讓特高科的人幹掉他?”

鷹森孝深以爲然道:“西尾君所言極是,應當即刻將我們的推斷上報派譴軍總部。”

西尾次郎又道:“大佐閣下,這寶山城是不是還要繼續搜索?”

“繼續搜索就不必了,不過,在城內留下幾處暗哨卻是必要的,城外也應該駐紮一個小隊,以免有漏網之魚逃脫!”鷹森孝擡頭看了看天色,又向西尾次郎道,“西尾君,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動身前往師團部山脅閣下了。”

…………

寶山地底深處,地道。

地道里一片漆黑,雖然可以清晰地聽到旁人的呼吸,卻根本就看不到別人的存在!

倏忽之間,一盞手電在黑暗中亮了起來,霎時就照亮了地下空間,只見四十幾號人正神情木然地坐在地上,每個人嘴裏還銜了柄閃閃發亮的刺刀,這是嶽維漢讓乾的,目的是防止有些不自覺的傢伙下意識地大聲喧譁。

嶽維漢藉着手電的微光看了看懷錶,說道:“好了,現在大夥稍微放鬆下,嘴裏的刺刀也放下來吧,不過都聽好了,可以小聲說話,但是嚴禁大聲喧譁!”

池成峯最先取下嘴裏的刺刀,又噗的吐了口濃痰,小聲嘀咕道:“他姥姥,這屁大點地方,又黑又悶的,打個屁能薰翻一窩子人,真不是人呆的地。”

嶽維漢猛然回頭,冷然道:“池成峯,你在哪裏嘀咕什麼?”

“啊,沒,沒說啥。”池成峯趕緊小聲應道,“咱剛纔是說,堅決服從長官命令。”

嶽維漢哼了聲,又向曹興龍道:“大龍,給弟兄們派發乾糧,另外弟兄們聽好了,水壺裏的水都他孃的省着點喝,雖說我們的地道連着水井,不過,能不用井水還是儘量不要用的好,這萬一要是讓小鬼子聽到了響動,大夥都得玩完。”

讓嶽維漢這麼一說,四十幾號殘兵敗卒的神情頓時變得格外地凝重起來,領到乾糧之後大多也只敢幹嚼,實在咽不下去纔敢喝上一小口水,只有池成峯那老兵**不當回事,一仰脖子就把水壺裏的水喝了個精光。

…………

嶽維漢等人躲在地下靜待逃生時機,地面上的淞滬會戰卻仍舊進行得如火如塗,就在寶山失守、嶽維漢他們轉入地道的次日,也就是九月六日,日軍第3師團在新任師團長山脅正隆的率領下向國軍第15集團軍的防線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激戰至九月十日,第15集團軍的防線終於被日軍撕開缺口!

再戰至九月十二日,日軍第3師團前鋒,石井嘉穗大佐所率步兵第18聯隊已經向薀藻濱南岸突進了三公里,就像是一枚釘子深深地扎進了國軍左翼集羣兵團的防禦縱深,左翼兵團所屬第15集團軍和第19集團軍眼看就要被日軍分割開來了。

情勢危機,淞滬戰區長官部當即嚴令夏中禹率98師發起反擊!

激戰至九月十四日,98師在付出傷亡過半的慘重代價之後,終於將日軍第18聯隊殘部千餘人壓縮在了薀藻濱南岸的小塊凸出地上,隨後98師便發動了數次決死攻擊,卻都被日軍憑藉優勢炮火以及航空兵擋了回來。 夜色深沉,破敗的寶山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就像是座鬼城。

設在寶山城內的日軍暗哨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撤了,甚至連城外駐紮的那個日軍小隊也已經接到命令,明天他們就能夠離開這個陰森森的鬼地方了,本來就是,這都七天了,就算城內的某個旮旯裏真藏着支那兵,這會也早餓死或者凍死了。

然而,小鬼子們絕對沒有想到,寶山城下還藏着有人。

毫無徵兆地,城裏某處廢墟下的一根斷樑忽然間動了。

然後,一顆黑乎乎的腦袋從廢墟中鬼魅般探了出來,四下略一打量又無聲無息地縮了回去,又過了半袋煙的功夫,六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從廢墟里閃了出來,不用猜,這六個人肯定是嶽維漢所率領的“特戰”小分隊了。

除了池成峯、曹興龍和牛大根,嶽維漢又吸收了兩個新成員。

這兩個老兵都是警衛排的,一個叫劉鐵柱,小時候練過鐵砂掌,一掌下去能拍斷六塊疊整齊的青磚!剛入伍那會還跟池成峯幹過架,不過結果卻被池成峯打斷了兩根肋骨,從此見了池成峯就繞着走;另一個叫花翰林,別看名字洋氣,其實卻是在土匪窩裏長大的,北伐那會跟了姚常青,這小子會輕功,據說跑起來能快過野狗,而且槍打得賊準,不過比起嶽維漢來就要略遜一籌了。

說起來,嶽維漢也真夠謹慎的,在地道里憋了整整七天才肯出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樣的謹慎絕對是必要的,事關生死,又豈能大意?

嶽維漢打了個手勢,身後五道身影便迅速分頭隱入了暗影裏,躲在地道里這幾天,嶽維漢閒來沒事就把現代特種兵常用的手語和一些簡單的戰術教會了池成峯等人。

嶽維漢雖然不是特種兵出身,但他曾在魔鬼黨訓練營裏接受過最殘酷的特種訓練,而且在阿富汗、伊拉克、車臣等地,也曾和美國小海豹和老毛子的特種兵交過手,死在嶽維漢手下的海豹隊員和毛子特種兵可不在少數。

六人以搜索隊形前進,很快就發現了城外駐紮的日軍。

三頂軍用帳蓬成品字形駐紮,中間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兩個鬼子兵肩挨肩並排坐着正在烤火,左邊兩頂帳蓬裏黑忽忽的,右邊那頂帳蓬裏卻亮着燈光,距離右邊帳蓬十步遠還有崗哨,一個鬼子兵揹着三八大蓋正在放哨。

嶽維漢一舉手,池成峯等人便悄無聲息地湊了上來。

待衆人匯齊,嶽維漢迅速以手語下達了作戰命令,曹興龍負責解決鬼子哨兵,池成峯和劉鐵柱負責收拾烤火的兩個鬼子兵,牛大根、花翰林負責清掃左邊兩頂帳蓬裏的鬼子兵,嶽維漢則負責對付右邊燈光亮着的帳蓬裏的小鬼子,所有行動儘可能使用冷兵器,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槍!嚴禁使用手榴彈!

下完命令,嶽維漢又猛然揮手,衆人便又悄無聲息地隱入了黑暗中。

駐紮在寶山城外的這個鬼子小隊的確是大意了,由於天氣寒冷,再加上戰線已經向前推進到了百里以外,他們絕不認爲這裏會遭到支那軍的偷襲,所以連暗哨都沒派,絕大多數士兵更是早早就躲到被窩裏去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十步開外的鬼子哨兵便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正在烤火的兩個小鬼子毫無察覺,說時遲那時快,兩團黑影已經鬼魅般從他們身後站了起來,只聽“喀嚓”“喀嚓”兩聲輕響,這兩個小鬼子就已經報銷了,一個被池成峯捏碎了喉骨,另一個卻被劉鐵柱擰斷了脖子。

下一刻,牛大根和花翰林分別閃進了左邊兩頂帳蓬。

已經得手的池成峯和劉鐵柱也兵分兩路,分別支援牛大根和花翰林。

四人手裏都握着明晃晃的刺刀,刺刀的刀刃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森森的死亡氣息,片刻之後,帳蓬裏便響起了利刃剌開人體的磣人聲音。

幾乎是同時,嶽維漢也猛然掀開右邊帳蓬的帳簾。

一個鬼子軍官正就着燈光在看信,發現動靜後本能地伸手想去拔刀,嶽維漢又豈能讓他如願?

沒等鬼子軍官拔出軍刀,嶽維漢手中的刺刀就已經射穿了他的咽喉,鬼子軍官拔刀的動作猛然頓住,兩隻眼睛卻瞪得滾圓,喉嚨裏更是發出了一陣磣人的咯咯聲,似乎想說幾句遺言,不過很快,他就頭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等嶽維漢轉身出帳時,池成峯他們已經把活都幹完了。

相當漂亮的一仗,半個小隊將近二十名小鬼子,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就回去見他們的天照大神去了。

幽暗的火光下,池成峯、牛大根、劉鐵柱、花翰林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就像是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似的,曹興龍身上卻滴血未沾,嶽維漢當即下令道:“大龍、老池警戒,大根回去接應弟兄們,翰林、柱子跟我把這些小鬼子的狗皮都扒下來。”

不到兩小時,池成峯和牛大根就把剩下三十幾位弟兄都接應了出來。

雖然地道入口和地窖都被炸塌了,可早在挖掘地道之初,嶽維漢就讓人在那口深井的井壁上埋好了逃生用的暗磚,臨出地道時只需把這些暗磚往裏面一踢,立刻就成了逃生用的階梯,是個娘們都能踩着爬上去。

…………

國軍98師陣地前沿。

第98師師長夏中禹和參謀長黃梅武正透過望遠鏡觀察日軍動向,只見日軍陣地上燈火通明,薀藻濱南北兩岸的鬼子兵正忙得熱火朝天,鬼子工兵的效率不低,不到半個晚上,貫通南北兩岸的鐵甲浮橋眼看就要連通了。

放下望遠鏡,夏中禹不遠懊惱地道:“他奶奶的,要是老子手裏有個炮營,小鬼子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架橋?”

黃梅武苦笑道:“師座,36師、87師和88師倒是有炮營,可結果又如何?參戰不到兩天,就讓小鬼子的重炮旅團給幹掉了,說句泄氣的,國軍的火力跟日軍真是沒法比啊,日軍一個步兵聯隊的火力都快趕上國軍兩個師了!”

“不行!”夏中禹斷然道,“不能讓小鬼子把浮橋架起來,這浮橋一旦架起來,小鬼子的戰車還有重裝備就能過河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黃梅武搖頭道:“小鬼子的警惕性很高,除非強攻,否則我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強攻就強攻!今兒晚上,老子親率警衛營上!”夏中禹殺氣騰騰地道,“不過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再過兩個鐘頭,小鬼子犯困的時候再上。” 寶山西南,嶽維漢正率領他的“殘兵敗將”向南急行軍。

時間不多,嶽維漢他們必須在天亮之前通過日軍第3師團的陣地殺回薀藻濱南岸,否則的話,等待他們的只能是死路一條!

爲了儘可能地掩藏行跡,嶽維漢讓池成峯帶着“特戰小隊”在前充當尖兵,自己則率領十幾名弟兄喬妝日軍走在中間,剩下二十幾名沒有鬼子軍裝穿的弟兄走最後,所有人一律不得說話,更不許打手電和火把。

走着走着,前邊忽然出現了大片燈光!

嶽維漢打了個手勢,身後跟進的弟兄便挨個蹲了下來,不到片刻功夫,在前引路的尖兵組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回來,兩聲磣人的野貓叫聲過後,池成峯便湊到了嶽維漢跟前,低聲說道:“長官,前邊好像是小鬼子的野戰兵站。”

“野戰兵站!?” 傳奇1997 嶽維漢聞言頓時兩眼放光,“太好了,老天爺幫忙啊!”

難怪嶽維漢高興,眼下淞滬會戰正是最激烈的時候,每天從火線上運下來的鬼子傷兵少說也在千數,這麼多傷兵不可能自己走到野戰兵站來吧?他們總得乘坐卡車吧?如果能在野戰兵站裏鬧幾輛卡車,穿過鬼子陣地就容易多了。

想到這裏,嶽維漢當即向曹興龍道:“大龍,你帶着弟兄們在這隱蔽待命,老池,你跟我去偵察下小鬼子的虛實。”

當下嶽維漢帶着池成峯悄然靠近了前邊那片燈光。

距離鬼子野戰兵站還有四五百米遠時,嶽維漢就不願意再冒險向前了,然後將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遞給了池成峯,池成峯的視力極佳,他甚至只用肉眼就能比得上別人用望遠鏡一般清晰,藉助望遠鏡那更是清楚得沒話說了。

池成峯觀察了半袋煙的功夫,說道:“超過二十頂帳蓬,至少有一半住了鬼子兵!四周有壕溝,還有鐵絲網,有四處崗哨,八名哨兵,正門兩側掩體各三人,輕機槍兩挺,背面兩側崗亭各一人,沒有巡邏隊!”

嶽維漢緊張地問道:“有沒有卡車?”

“有,至少六輛卡車!”池成峯點頭道,“還有一輛鐵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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