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扭過臉,對冷南弦道:「師父,我們走。」

喻驚雲上前一步,挺拔的身影籠罩住了她。

總裁老公,超給力 安生抬臉,望著他微微一勾唇:「請問喻世子還有什麼指教么?」

喻驚雲張張嘴,卻是欲言又止,將話咽了下去。

「沒有。」

安生徑直繞過他,上了軟轎,理也不理他。

「不識好歹!」

喻驚雲突然就發起怒火來,一拂衣袖,轎簾猛然揚起,就像是有狂風席捲而過。

安生猝不及防,慌忙抬起衣袖遮臉。

冷南弦還未上轎,同樣是大吃一驚,身子一閃,擋在了喻驚雲與安生之間。

「喻世子,若是有什麼怒火儘管沖著我冷南弦來!」

喻驚雲望著冷南弦一聲冷笑,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與你何干?多管閑事!」

言罷憤憤地拂袖而去。

昂首闊步,腳下匆匆,偉岸的背景里依舊蘊藏著澎湃的怒氣。

安生知道喻驚雲向來是脾氣暴躁,但是沒想到竟然這般喜怒無常,簡直就是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師父。」她有些手足無措。

冷南弦望著喻驚雲的背景,一直眸光閃爍,略有所思。看一眼安生,抿抿唇,淡然安慰道:「沒事,我們回去。」

言罷徑直轉身上轎,吩咐轎夫:「走。」

兩抬轎子穩穩噹噹地抬起來,直接出了后宅。

安生心裡仍舊是有些忿忿不平的,她對於喻驚雲印象不算是很壞,而且正在慢慢變好。 豪門霸愛:冷少的天價嬌妻 但是今日喻驚雲的表現,令她極是失望,覺得心情很糟糕。

她無法理解,一個男人如此漠視自己妹妹的性命,還這般輕描淡寫,甚至是帶著責備的語氣來譴責自己。

一直到上了府外的馬車,她仍舊滿身火氣蒸騰,小臉氣得通紅。

冷南弦望著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好像很生氣?」

安生仰起臉:「難道我不應該生氣嗎?師父,我一直以為喻驚雲他不同於那些草菅人命的紈絝子弟,他是有良知與同情心的。」

冷南弦一直默默地聽著她發泄滿腹牢騷,等到她終於安靜下來,雙目灼灼地盯著她,問道:「你很在乎對於喻驚雲的印象嗎?」

安生啞口無言:「他,他如何與我何干?」

「既然如此,你這樣生氣做什麼?」

「我……」

冷南弦低垂下眼帘,一時沉默。

「我或許只是有些失望。」安生為自己找尋借口。

冷南弦重新抬起臉:「雖然,我並不想為喻驚雲解釋,但是,我不得不說,他只是為了你好。」

一品女太傅 「為了我好?」安生詫異地問,滿腹狐疑。

冷南弦點點頭,一語驚人:「其實那個素素姑娘根本就沒有暈倒。」

「沒有暈倒?!」安生愈加驚訝:「什麼意思?」

冷南弦微微勾唇:「她是裝的。」

安生立即便醒悟過來冷南弦的意思:「她是看我們要走,故意暈倒,讓師父您給看診?」

冷南弦點點頭:「師父見過那麼多暈厥的病人,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

安生頓時有一種被算計與利用的惱意,但是轉念一想:「情非得已,耍點小心機也是無可厚非。那喻驚雲也不應該為此就袖手不管。」

「侯爺夫人曾經提點過你,不過你沒有放在心上罷了。」

安生疑惑地蹙蹙眉:「提點我什麼?」

「她說府上大夫已經給素素姑娘看診過了,便是不希望你多此一舉。那位叫做林彎彎的醫女,固然可能只是學得一點紙上談兵的醫術,缺乏實踐經驗,但是怎麼可能連一個簡單的喜脈都會看錯?這其中分明就是摻雜了其他的恩怨,有人從中作梗。」

安生怫然一驚:「是有人想要藉機除掉這位素素姑娘與姨娘?所以落井下石,買通了林彎彎?」

冷南弦意味深長地一笑:「她們都是過來人,那姨娘能看出素素姑娘並非是有身孕,別人怎麼可能都看不出來端倪?侯爺夫人心裡怕是也明鏡一般,只是樂見其成罷了。怕是其中牽扯太多,所以喻驚雲才會勸阻你多管閑事。」

安生瞠目結舌地感慨:「難道侯府上下,這麼多人,就沒有一人敢站出來,為她們說一句公道話?」

「這深宅大院里,你可知道,上上下下,全都是在看著自己的主子眼色做事。侯爺夫人樂見其成,其他人自然也是落井下石,誰會與侯爺夫人作對?」

安生猛然想起,這位彎彎姑娘就是侯爺夫人親自挑選了,進府伺候老太君的。自己與師父揭穿了林彎彎誤診一事,豈不也是打了侯爺夫人的臉?

也或許,林彎彎的誤診,原本就是侯爺夫人授意的呢?

自己一時間魯莽,竟然不經意得罪了侯爺夫人。

這侯府內宅是非太多,關係又是錯綜複雜,難怪冷南弦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多惹是非。也難怪喻驚雲不願意讓自己參與其中。

安生一陣默然:「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在家裡孤立無援,就已經是步步驚心,沒想到,這侯府遠比夏府更加可怕。我頂多便是繼母三人容不得,好歹沒人落井下石。她們母女,倒是更像是眾矢之的,左衝右突,怕是也沒個生路。這世態炎涼,人心涼薄,真真可怕。」

「事情也沒有你說得這般糟糕,她們落得這樣的境地,或許是因為嫉恨招惹的禍災,也或許是平素里為人處世不夠周到,所以災難臨頭的時候,才會被看了熱鬧,沒有一人同情。」

安生咬著下唇點點頭:「那師父您最後又為什麼出手呢?」

冷南弦無奈地搖搖頭:「我自然是不怕得罪那侯府的一群女人們,你不一樣。」

安生瞬間便明白了冷南弦的意思,他是不想讓自己開口,得罪了侯爺夫人,所以便搶先一步應允了。

她懊惱地自責:「多謝師父了,以後安生不會再這般莽撞。」

「說的好聽,若是重來一次,你不是還要強出頭?喻驚雲這話說得倒是對,你就是喜歡多管閑事。」 安生開始辨識葯廬里的各種藥材。

幫千舟晾曬草藥時,也會向著他虛心請教每一樣草藥的功效,以及用法。

葯廬里不乏各種珍貴草藥,關鍵時刻可以續命吊氣的寶貝。比照百草藥典,安生時常咋舌不已,也驚嘆冷南弦時常毫不吝嗇地施藥,每月要花費多少白花花的銀子?

想及此處,便心疼地抽搐,暗道一聲敗家。

而日常買菜等吃穿用度,她也自覺地勒緊了腰帶,替冷南弦節儉起來,時常說教大手大腳的安生。

馮嫂只在一旁捂著嘴笑看熱鬧。冷南弦無奈地搖頭,眸子裡帶著盈盈笑意。

門外有馬鈴聲由遠及近,千舟踮起腳尖看:「好像是沖著葯廬來的。」

安生手邊有剛剝的橘子皮,順手晾在葯架上,日後當做陳皮燉肉的時候做香料。

看千舟抻著脖子老長,就像一隻鬥雞一般,玩心頓起,將手伸到他的面前,把手裡陳皮一捏,裡面的汁水立即就濺進了千舟的眼睛里。

千舟眼睛蟄得生疼,「吱哇」叫著去追安生,安生躲在馮嫂身後,嬉笑著躲閃,笑得氣喘吁吁。

外間那馬車果真是停在了葯廬跟前,安生指使千舟:「還不過去開門問問是哪裡來的客人,就不怕被師父怪責?」

千舟揉揉眼睛,恢復一本正經:「暫時就饒過你,一會兒再算賬。」

他走到院門前,打開院門,還沒有開口問話,安生已經雀躍著撲過來,一把推開他,歡快地喊了一聲:「姐姐!」

站在門口的,正是夏安然。

身後的馬車裡,跳下來孟經綸與關鶴天,沖著安生微微一笑。

安生上前,一把就把安然抱住了,又笑又跳:「姐姐,安生快要想死你了。」

安然被她轉得頭暈眼花:「慢些慢些。」

安生這才消停下來:「姐姐,你怎麼來了?」

安然扭頭看一眼關鶴天:「這不是鶴天跑去孟府,說在街上見到你了,姐姐就想過來看看你。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你在裡面鬧騰得熱鬧。」

關鶴天沖著安生眨眨眼睛。安生沖著他呲牙一笑:「謝過關大哥了。」

丫頭青橘從車上下來,抱著一堆的禮品,也是滿臉歡喜。其實相比較起安然,她與安生更比較親近投緣一些。她性子也有點跳脫,安然太過於穩重,總會覺得束縛。

孟經綸問安生:「請問冷神醫在哪裡?我們去拜謝冷神醫。」

安生感激地笑笑:「孟大哥有心了,謝謝孟大哥。」

千舟上前沖著孟經綸一拱手:「公子請隨小的來,我家公子正在內堂。」

孟經綸對安然道:「我與表弟前去拜謝冷神醫關照安生,你們兩人自己說話就是。」

安然輕輕點頭,臉上難以壓抑的幸福,溢於眉眼之間。

安生心中大慰,將安然拉至石桌邊坐下,青橘將禮品交給千舟,然後立即跑回來,站在安生身後,聽姐妹二人說體己話。

「我不在府里這些日子,薛氏與夏紫蕪有沒有難為你?聽說父親一時半會兒可能還不能回京,你自己一個人,四面楚歌,千萬要小心。」

安生將臉湊過去:「姐姐,你看看我如今有什麼不一樣么?」

安然端詳半晌:「好像是瘦了。」

身後的青橘「噗嗤」一笑:「二小姐分明是圓潤了不少。」

「就是呢,」安生撅起嘴:「去歲的衣服今年穿起來都好緊,我分明就是胖了。 重生之漣漪 每日里沒心沒肺地吃吃喝喝,臉都圓成什麼樣子了?」

安然伸出手,捏捏她臉上的嬰兒肥:「總是不由自主地覺得你是受了委屈的。」

安生招呼青橘:「青橘,你也坐下,我給你們講幾件大快人心的趣事聽聽。」

青橘緊挨著她坐下,迫不及待地連聲催促。

安生當即將薛氏等人偷食被老夫人捉個正著,以及這些時日里發生的那些驚心動魄的事情與安然和青橘唾沫橫飛地講了。

兩人一會兒笑得花枝亂顫,一會兒又提心弔膽,情不自禁地為安生捏著一把汗。

安生講得眉飛色舞,將薛氏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狼狽樣子描述得繪聲繪色,青橘連呼「解氣」,而安然聽著聽著,竟然淚盈於眶,紛落如雨。

安生這可慌了手腳:「阿姐,好生生的,怎麼哭起來了?」

安然哽咽著捉了安生的手:「就知道,你自己留在府里,爹爹又不在,你定然是受天大的委屈,也沒有人幫襯。我一直提心弔膽,沒想到,薛氏她竟然這樣狠毒,會將你賣給一個閹人!」

安生微蹙了眉頭,正色道:「我不瞞姐姐,將這些時日里發生的事情全都據實相告,不是讓姐姐擔心的,就是想告訴你,應付薛氏母女,妹妹綽綽有餘,姐姐在孟家不必擔心。」

「黃蜂尖,蠍子尾,天下最毒婦人心,果真一點不假!安生妹妹好樣的,有勇有謀,就是心腸太軟。若是換做小爺我,直接當場就將她捆了賣給那閹人了,還容她以後放肆?」

安生驚詫地回頭,關鶴天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在了三人身後不遠處,應當是將適才她的話全都聽了進去。三人聚精會神,竟然全都沒有發覺。

「關大哥,你不是在跟我師父說話么?」這些事情全都被他聽了去,安生覺得極是尷尬。

「你師父與我表兄說話全都文縐縐的,我一個大老粗,聽著委實牙疼,就出來走走。」

安生抿著唇笑:「可是關大哥看起來,倒是比孟大哥還要斯文。」

青橘低頭悶笑。

關鶴天上前,就朝著她後腦勺毫不客氣地來了一巴掌:「臭丫頭,偷笑什麼?」

青橘在關鶴天跟前,不能沒大沒小,立即站起身來,低著頭:「就是覺得,第一次有人這樣誇獎關少爺。」

關鶴天徑直在青橘的位子上坐下,瞥了她一眼:「小爺我哪裡不斯文了?」

青橘不敢頂嘴,抿著嘴笑,連連點頭:「嗯,斯文,斯文。」

安然不好意思地抹抹眼淚,應當是與關鶴天也是相熟,說話並不拘束,揶揄道:「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道你關小爺的邪性,倒是在我們跟前裝起斯文來了。」

關鶴天悄生擠眉弄眼:「表嫂,好歹給留點情面中不?」

安然看看他,再看看安生,瞭然一笑:「這可算不得揭短,表嫂這是在誇獎你呢。」

千舟端著茶進了診室,安生也站起身來:「只顧著說話,忘了給姐姐端茶。」

安然拽住她的手:「客氣什麼,來的時候喝過的。」

安生「嘻嘻」一笑:「院子里的茉莉花開得肥,我拿來晒乾了,新學的蜂蜜花果茶,酸酸甜甜最是好喝,還可以安神理氣,泡給你嘗嘗。」

安然遂放了手:「還真有些想念你的手藝,在孟府里可是吃不到。。」

安生沖著青橘擠眼睛:「還愣著做什麼?快些跟我去端茶,難不成讓我一人代勞?」

青橘「嘻嘻」一笑,上前就攀住了安生的胳膊:「二小姐,我也好想你。」

安生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打趣:「有進步,知道拍馬屁了。」

青橘得意地笑:「還不是得了二小姐的真傳?」

安生伸手去擰她的鼻子,一廂打鬧,離得安然遠了,方才壓低聲音正色問:「青橘,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我阿姐在孟家過得怎麼樣?」

青橘一愣,如實說道:「跟在夏府比,自然是天上地下。」

「有沒有人為難她?」

青橘嘆口氣:「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不過相比較來說,大小姐已經是掉進了福窩裡。二小姐不用擔心她,畢竟有姑爺護著呢,別人說兩句冷言冷語的,大小姐忍忍也就過去了。」

「誰說冷言冷語了?是孟夫人嗎?」

青橘搖搖頭:「孟夫人最多也就是甩個臉子,擺擺做婆婆的譜,立個規矩,倒是沒有什麼。畢竟天下婆婆一般黑,要不怎麼說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呢。

最招惹人煩的,還是靜嫻小姐,白白浪費了這麼嫻雅的名字,偏生一張嘴,就跟那刀子似的,一說出口,割得人皮肉都生疼,一點情面也不留。」

「按說不應該啊,」安生疑惑地道:「雖說是姐姐這性格軟弱,容易被人欺負,但是她孟家人也應該知道個好歹,不能得寸進尺不是?姐姐柔婉得體,知書識禮,又沒有什麼把柄在她們手裡,有什麼好埋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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